《谁的荷尔蒙在飞》

言情小说-网络小说-现代文学-外国文学-学术论文-武侠小说-宗教-历史-经济-军事-人物传记-侦探小说-古典文学-哲学-网上书店


(8)

  酒吧受挫的第二天我一脚把吉它踢到床下死角,从此潜心研究起了我的摄影术,暑假时我

给小红拍了十几卷黑白乐凯,但到现在还没冲出一张照片,我于是给自己下了死命令:十天之

内全冲出来!

  我于是便又经历了十天非人的折磨,由于那本叫什么纽约的大厚摄影书上关于暗房讲的很

少,于是我只能自己瞎摸,冲底片到还顺利,可到了洗印的时候就头皮发麻了:放大机相纸还

有那么多盆盆罐罐那么多药水药方我一概不知怎么用和怎么个顺序,第一个晚上我花了半个晚

上在水房把东西摆好,然后又花了半个晚上把东西收好,根本无从下手!第二个晚上大锯陪着

我一起拿着相纸蘸饺子似的蘸蘸这个蘸蘸那个,还是没有出人儿,第三天晚上我宣布,谁给我

在相纸上整出人儿来,我给他拍个写真集,于是大锯茹梦老大老K一干垃圾人等全部到齐,搞

到半夜摔碎了一根温度计掀翻了二次显影盆后,五条汉子默声哀叹:“古人说的对!书生无用

!书生无用!”

  在我们收摊子的时候,大锯屋的“小不点”突然拉夜尿经过,一只手提着裤子一只手摆了

摆,按了按,没用几下就显出了一张人影儿,看着杨红在相纸上一点点出现我激动万分的举起

了“小不点”。

  以后的几个夜晚“小不点”天天都在一旁静静的陪着我并教会我许多的暗房知识,然而我

却多少总有些心怀愧疚。

  我和“小不点”本来是同屋,开学没几天我俩就因为约等于‘一块橡皮’的屁大点儿事打

了一架:我给了他一个耳光,他在我床上浇了一脸盆凉水(这让当时闻讯前来劝架的大锯极为

不满,骂我们是“老娘们打仗”),随后老大换来我们屋,我们这两年也就没怎么说过话,但

也不能全怪我,其实这两年在学校里,他跟谁的话都不多。

  小不点,人极为聪明,高中时就在省数学竞赛拿过奖,还有过天文望远镜之类的大发明,

但他有时也很极端,开学时大家胡乱发言作自我介绍时,轮到他时他说:“我认为不做爱因斯

坦那样的人,活着就没意思!”,同学一片哗然,把随后发言的老K也镇蒙了,差点没说:“

我认为不做爱,那样人活着就没意思!”

  “小不点,谁教你的这手艺?”有一天晚上在等底片晾干时,我问。

  “我爸是个化学老师,小学时就教我在家做暗房洗照片了。”

  “老师的孩子就是幸福!”我感叹道。

  “也有不好的,比如说从来都不敢逃课什么的。”

  “对了,你现在为什么,好像也不愿意去上课了?”

  “咱们学校老师的水平不行!”小不点淡淡的说。

  “不都摇头摆尾挺能吹的吗!”

  “净是瞎吹,其实他们的数学素养和逻辑结构都比不上我们高中的老师。”

  “那你的大学算是白上了!”我故意逗他的说。

  “对,是白上了!连次恋爱都没谈过!”小不点冲我腼腆的笑了笑。

  我蓦地一阵心酸,一股莫名的悲哀奔袭而来,那是种与生俱来的敏感而带来的悲哀,我分

不清那悲哀是为了小不点还是为了我自己,那是一种我永远不明所以却又挥之不去的悲哀。

  “你以前喜欢玩什么”我转移话题以掩饰情绪。

  “天文方面的,观测一些星座什么的。”

  “那东西不闷嘛,那么老远老远,一动不动!”

  “不闷!那里是另一个时空,一个未知的时空是很有意思的!”小不点朝我难得的神气十

足了一下。

  “最近还观测吗?带我看看。”

  “好久都没看了,上大学后我对这些不那么感兴趣了。”

  “怎么啦?”

  “不知道,可能是年纪大了!”

  “几岁呀你,那你还当不当爱因斯坦那样的人了?”我找话逗他。

  “我也不知道。”说完他静静的低下头,我立刻后悔自己不应触动他的这些。

  “我想,当爱因斯坦那样的人或许也并不一定非去搞科学吧!”沉默了好一会儿他说道。

 

  “那搞什么,搞你那什么心法啊!”我笑嘻嘻的问。

  “不懂你别瞎说!”小不点轻声地埋怨了我一下,便不再做声。

 

 (下一页)




  
  ------------------
  瑞得中文书库搜集整理

回目录 回首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