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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集 杀人进行曲


    第一章杀人进行曲

    时间的流逝总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有人把它形容成东去的水,有人说它是瞬失的风,还有人执拗的说:那只是昙花的一现,美丽而短暂。

    不管怎样,既然时间是不断的流动的,生命的成熟也就必不可免,而兰若云,也是注定要长大的。

    颀长的身材,证明他每天都进行大量运动;被太阳晒得略呈古铜色的肌肤,显示出他的健康;每天扛著沈重的原木跑步,让他的肌肉扎实而充满了力量;而那双清澈的眼睛,也因为掌握了高深的功夫而显得神采奕奕。

    有谁能想到,他就是三年前那个苍白而瘦弱的少年呢!哦,只有偶尔还能从那亲切的笑容中感觉出他坏坏的想法。

    而曾经他那头柔软乌黑的头发,现在却现出淡淡的金黄色来,而他的手心,有时候会变得白皙而紫气萦回──这些特征却不再是他年少时所拥有的。

    在不断的“埋沙闭气训练”当中,他渐渐掌握住了紫气决的无上妙用,虽然还不能发出致命的一击。那是因为,他觉得还是要仔细的研究一下《道德经》,他终於明白了这门高深气功里“文武结合”,是促成整体与局部各有所用的唯一法门。他现在缺的是一种气势,一种能够使他瞬间爆发的气势。

    他想起当年自己“怒剁怪兽”的那一幕──他自己不知道自己为什麽会发狂,但他知道,危险和哀伤临近,而又没有人保护的时候,他体内会本能的爆发出一股潜在的力量。

    这种力量可以提升他所修习的“紫气决”的威力。

    而他之所以能想通这麽多高深的武学道理,是因为他对杀手那种特殊搏击术的研究。

    当年,狼克一开始就告诉了他们,他教给他们的只是一种使用武功的方法,而不是具体的武功。

    多年来,兰若云一直记得这句话,他从来没有想过去刻意学习狼克,他自己创出了最适合自己的一套武功,简单而快速的搏击术,可以使用任何武器。

    他将自己不断强大的紫气注入武功招式之中,当他使用短刀的时候,每一刀都有浓重的紫气挥出,而当他用剑的时候,竟然发出成一条紫色直线的剑气。

    不过,这些紫气的威力却不大,离人倾常常嘲笑他这是花架子!

    此刻,他们二人就在大沙漠当中互相喂招──从第三年开始,狼克允许他们在营地附近自由活动,也放松了他们一些训练时间。

    离人倾身材还是较兰若云瘦弱矮小一些,但那股文静秀美的气质却越来越深刻,这也是一些神族的招牌脸孔。但他在这副容颜里加入了坚忍和冷漠,就完全改变了面孔的整体效果,“画龙点睛”可不是闹著玩的!

    “唰~~!”的一声,奇快无比的一刀从离人倾的手中闪出,直向兰若云甩去!

    “来的好──!”兰若云倒提手中长剑甩上半空,人跳起来接住,画出一个动人的弧线,迎向那把快刀。

    “!~~!”沈闷的兵器撞击声响起,两个人虎口都是一阵!

    “嗨,死家夥,不要硬碰啊,手好痛!”离人倾不满意的瞪著兰若云。

    “好,看我的!”暗运内力,长剑缓缓抬起,一股紫气激射而出,离剑锋一寸左右,凝滞不动。猛然画了个丈八的紫色大圆圈,向离人倾卷去。

    “吓唬人的玩意儿~!”离人倾迎上紫光却不躲避,虽然被刺得一痛,但护身的真气却已经将其中和,以至无形。

    短刀向紫圈中点去,快速无伦。

    “乒乒乓乓~~!”

    “哈,嘿~~!”

    “哎呀,小子,小心点!”

    “好啊,竟敢打我这里!”

    “啊呀呀呀~~!”

    “卑鄙,偷袭~~!”

    “!当~~~”

    “桀桀桀~~!”

    “……”

    两人打了个难分难解,直到日落西山。

    昏黄的阳光下,模糊的剪影,两个好朋友并肩走在美丽的大漠上。

    “若云,你的紫气要是能杀人的话,我真不敢想象你的剑法有多大威力!”离人倾把短刀扛在肩上,倒退著走,一边看著兰若云说:“那等於挥舞著两丈多长的一柄长矛啊,而它又伸缩自如,既有短兵器的灵活,又有长兵器的威猛,那时候我肯定打不过你了!”

    “呵,好像现在你就能打过我是的,要不要再拼个三百会合?”兰若云抽出腰间长剑,指著他的鼻尖。

    “算了吧,你这头牛,就知道拼蛮力!”

    “你这只猴子,力气不如人家就恶口伤人!”

    “你不是牛,是猪!”

    “大猩猩!”

    “野猪~~!”

    “露屁股的大猩猩~~!“

    “嘻嘻~~!”

    “哈哈~~!”

    “……”

    夜幕低垂,沙漠中矗立的杀手大营显得很冷清,而此时,似乎所有的人都睡著了。

    长大的少年们已经不由自主的打起鼾来,可是兰若云却无论如何也学不会──他的气息总是若有若无,悠长而缓慢。而且,他睡得很轻──“倾──!”兰若云推推身边得离人倾,他马上醒了过来。

    “听,脚步声!”兰若云望著窗外,小声的说道。

    “哦?有多远?”离人倾一直很佩服兰若云灵敏的各类感觉──他自从洞悉紫气决的用法以後,听力视觉都较常人为强,就是感觉,偶尔也会中上一次。

    “已经进了营地!”

    “有多少人?”

    “三十几个吧!”兰若云不敢肯定具体的数目,“冲我们这面来了!”

    “装睡,看他们想怎麽样!”离人倾发出轻微的鼾声。

    脚步声渐渐接近,屋里几个人马上惊醒,是他们这个杀手小队里的精英,兰若云装作不知,眼睛却眯成一条缝,紧盯著门口。

    终於,门被缓缓推开,一个黑衣人探头进来,他走到接近门的那个位置,把床上躺著的一个蹄人的脖子拧断,向後挥了挥手。

    起来的几个高手屏息凝气,却没有人吱声,看著屋子里的人被黑衣人消灭掉──他们知道,这又是一种考验,“机警”是一个优秀杀手必备的条件,他们既然没有这方面的素质,死了活该!

    终於,一个精灵在敌人走近他床前刚要下手的一瞬间,他惊醒了。

    猛的从床上跃起来,飞到半空,可是屋子太矮,他撞在了棚顶。本来,由於杀手的遇乱不惊,他没有喊出来,但是这一下剧烈碰撞的巨大响声却惊起了全屋子的人。

    “嗖~~嗖~~”之声不断,屋子里的人从窗户窜出屋外,黑夜中先要保存自己,再图别人,这也是杀手的一条准则。

    兰若云和离人倾早就跑出来了,远远的躲在一片铁丝网後面。

    “是教官派人来考验我们,看他们那身恶心的黑衣服!”兰若云气道。

    “怎麽办?”离人倾笑道,目光中弥漫著浓浓的杀气。

    “小子,你的眼神明明已经说明白了,还来问我?”

    “不知道他们的实力如何,我们两个一起上,先弄死一个解解气!”

    “好,我去引一个过来!”兰若云猫著腰,挑准了目标。

    “小心点,我在这里伏击!”离人倾俯下身,贴在铁丝网下。

    片刻,一条黑影紧随兰若云而来,手里的刀光在冷月下显得阴气森森。

    让过兰若云,离人倾把短刀用手遮住月亮的反光,向前推去。当那条黑色人影窜上来的一瞬间,刀光一闪,奇快无比的向他砍去。

    突然间被快刀袭击,黑衣人勉强让过胸口要害,短刀斜斜切入小腹。离人倾刚要用力下搅,割断他的肠子,一把同样的快刀向他袭来。

    “!~~!”

    兰若云接下爪人嘎力偷袭离人倾的一击,整个人被震得後退了半步,看看离人倾已经了结了那个黑衣人。

    两人冷冷的看著嘎力,气咻咻的就要上去拼命──从第二年起,号称杀手营里第一高手的嘎力就把两人视成了眼中钉。他们进步得太快了,以至让这阴险的兽人嫉妒生恨,总想致他们於死地。

    “畜生,这个时候偷袭!”离人倾怒咻咻的骂道。

    嘎力冷森森的露出了一个微笑,整齐而巨大的牙齿闪著寒光。他看了两人一眼,向著远处的黑衣人掠去。巨大的厚背刀挥舞了几下,一个黑衣人的脑袋飞上了天。

    兰若云和离人倾对看了一眼,眼中闪出了仇恨的目光,两人已经决定一定要把这个混蛋给做掉,毕竟他只有一个人。

    血雨纷飞中,黑衣人撤退了,留下了十几条尸体。而杀手营这里,却死了二十几个人。三年中他们虽然有所补充,但始终没有再超过五十人。这一下,算是损失了一半的人。

    “啪啪啪~~!”狼克鼓著掌从阴影里闪了出来,“很好很好,很精彩啊!你们干得不错,杀掉了这麽多一流的杀手……”

    “不过,这只是个开始”,他大声的笑著,“我要为你们举行毕业考试了!”

    看著这些衣衫不整的青年们,在这个时候他总是很痛心的──毕竟相处了三年,而在以後的几天,他们将越来越少,直至──?

    “明天早辰,跑步向西一百五十公里!”看著下面的人现出惊恐的神色,他冷酷的笑了,转身离去。

    “现在去睡觉,明天准时集合!”乌云赶著他们进了营房之後,忽然捂著肚子跑到厕所,不是因为他那方面急,而是──他脱下裤子,摸著跨部一条血淋淋的伤口,怒骂道:“嘎力这个小贼,好狠的刀法!”

    在清晨的阳光中,二十几个人的队伍迤逦著向西方跑去,却没有再扛那沈重的原木,现在已经没有必要了,对他们来说,那简直连“小菜一碟”都算不上!

    到下午,他们已经看见了波光淋淋的哥伦咸水湖,曾经,他们来这里练习过游泳和水中闭气,这也是杀手所必备的条件──於水中击杀目标!

    故地重游,年轻人们都很兴奋。他们打乱了阵形,用小石子在水面上击打著水花,看著一个个小小的涟漪不断的扩大,似乎又想起了少年时的情景。

    这样温馨的局面似乎并不应该出现在杀手之中,但一直紧随其後的狼克却并没有阻止──他知道,对於他们中的一些人,这只是他们生命中最後的光景,而自己,将是他们的“死神!”

    看著他们逐渐的累了下来,他才说出以下一番惊心动魄的话来:

    “看到湖中心那个小岛了吗?”他指著远处若隐若现的小岛问道。

    众人一起点头。

    “现在,从这里游到那个岛上,并杀死你们当中任意一个人,背著他的尸体再游回来。时间限制是一个小时,过了时间不回来的,格杀勿论!”看著众人惊呆了的面孔,接著又补充了几句,“你们可以结盟,可以使用任何方法,即使是二十个人联合起来追杀一个人也完全可以──但最後,记住,必须,每个人背一具尸体回来!”他扬起了手,做了个预备的姿势。

    众人茫然的看著他,仿佛没看见他的手势。

    “真的要亲手杀死这些与自己朝夕相处了三年的队友吗?虽然,彼此私下里也曾结仇纠斗,也曾经有很多人因此而死去。但是这样赤裸裸的下这种命令,他们还是难以立即接受!”

    直到“扑通”一声,爪人嘎力跃下水面,他们才如梦初醒般一个接一个跳了下去,疯狂的游了起来。都知道只有在先上了岸之後才能保证自己的安全,而从岸上击杀水里的敌人也将更容易一些。

    兰若云和离人倾一跳下水就潜离了队伍,他们知道嘎力肯定先游到岸上等著伏击他们,这可是千载难缝的好机会。所以,他们决定从另一个方向上岛,虽然浪费了一些时间,但安全系数却高了很多。

    岛上到处都是鸟粪和枯叶,软软粘粘的发出一阵阵腐朽的难闻气味。

    两人在一个荒僻的岸边爬了上来,从大石後面向岛上望去,并没有什麽异常情况。

    “怎麽办,真的要杀与自己无怨无仇的人吗?”兰若云看著眼前的离人倾,这家夥虽然比自己稍微小一些,心肠却一直比自己硬──他可是忍受过家破人亡爱人远离的刻骨仇恨呀!在他的心里,仇恨已经占据了很大的位置。

    果然,离人倾冷酷的说道:“当然要杀,不杀他们我们就得死,我们没的选择!”

    “最好是干掉嘎力!这样就不会有愧疚心理了!”兰若云商量道。

    “先不说嘎力不好对付,就算杀了他,还差一个,总得完成任务啊!”离人倾显得不以为然。

    “走著看吧,说不定我们能捡到一具尸体呢!”

    “哈,你看,那里不是有一具吗?”离人倾向前一步冲了上去,捡起地上一只死鸟,“不知道拿这只交差行不行──?”

    “小心!”兰若云连人带剑扑到一株大树後面,在精灵没来得及背弓换剑的一瞬,挟全身之力把长剑递进他的胸口。而此时,狡猾的精灵那枝恶毒之箭已射向了离人倾。

    一式“铁板桥”,离人倾尽力把身体後仰,只感觉肚皮上又痛又凉的感觉擦过。

    躺在地上不动,等著兰若云把他扯了起来,掀起上衣,看见从小腹到眉心,长长的一道血痕,心里还在“!!”的跳著。

    兰若云把精灵的尸体拉了过来,看见他心脏处还在汩汩的往出冒著鲜血。

    “他躲的那麽严秘,你是怎麽看到的!”离人倾拍了拍胸口。

    “我是看到你手里那只鸟!”他把那只鸟翻了过来,仔细的检查著,“果然是精灵的手法,不留箭痕,我就是觉得这鸟落下的方位太奇怪,如果是我的话,肯定躲在那个方向伏击!”兰若云指了一下那颗大树,又道:“然後趁对方的注意力转移到鸟身上的那一瞬,攻击!”

    “谑,这个精灵还真聪明,如果是我自己来的话,现在躺在地上的就是我了!”

    “没有几手的人怎麽能活到现在,不过如果是你自己的话也不至於这麽麻烦了,八成一上岸你就早干掉一个拿回去交任务了!”

    “哈哈~~!”两个人一起大笑起来。

    “啊~~!”一声惨呼在两个人的笑声还未落下时,从不远处传来。

    对视一眼,兰若云向离人倾使了个眼色,离人倾反过来也向他一个劲儿的使眼色,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的挤弄好一会儿,离人倾才嘟嘟囔囔的背起精灵的尸体。

    看著在後面背尸体走路的离人倾,兰若云得意的笑了。

    一股血猩气味远远的传了过来,两人猫著腰,借著一棵棵大树的掩护,小心翼翼的向前摸去。

    待看到前面空地上的景象时,兰若云浑身一阵,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离人倾却眉开眼笑的轻声道:“这下省事了!”

    七八具尸体狼藉的倒在那里,鲜血洒了一地。周围树木叶乱枝折,树干和地面上还深插著长短不一的铁箭,而从尸体的伤口上来看,几乎都是一刀毙命,只有杀手才能使用出这种毫不拖泥带水的残忍招数。

    “你还愣著干什麽!”离人倾用手指捅了捅兰若云的屁股,“去捡一具轻些的尸体背上,正好你不喜欢杀人,有人替你做了!”

    “你最好别动!”兰若云面色凝重的说道,目光向著空地对面的树林瞧去。

    “好像,有杀气──!”离人倾也感觉出来了,顺著兰若云的目光看过去,判断出那片树林是伏击走入这片空地的人的最好位置。

    “是嘎力,他在等我们,你看,死者里有三个是人类,两个是神族,差不多被肃清了。整个队伍里几乎除了我们两个好像都是兽族了!”兰若云认真的分析道。

    “你是说他们结成了联盟!”

    “不错,能在这麽短的时间里杀死这麽多人,不是一两个人能做到的!”

    “那我们──!”

    “要不我们就等下去,时间到了他们自然会离去,不过,尸体可能就剩不下了。我怀疑这个岛上除了我们已经没有其他活口了。”兰若云皱起了眉头!

    “没有尸体,回去就会被击杀,不能冒险等下去!”离人倾坚定的说道。

    “那只有──?”兰若云停下来看著离人倾。

    “你是说我们去抢一具出来?”离人倾放下精灵的尸体,做了个抢东西的动作。

    “呶,这可是你说的,你去抢啊,我掩护!”兰若云狡猾的笑了。

    “呵,你又算计我,我受伤了,这次必须得你来!”他有气无力的靠在了树上。

    兰若云怀疑的看著他:“好,就让你一次,我去抢!”

    两个人低声商量了一会,微笑著定下计策。

    兰若云做了个冲击的姿势,好了,现在听我口令:一,二,三!

    “三”字一出口,离人倾把手里抱著的精灵尸体猛的往那片空地上抛去。

    刹时,飞箭、暗器、剑气、掌风……

    统统都招呼在了精灵那句尸体上,打了个稀巴烂──精灵泉下有知,肯定死不瞑目。

    就在敌人停下来换招的那一瞬间,兰若云化作一条白影,闪入空地之中,挑了两具离他们最近的尸体,大叫一声“接住”,向离人倾抛了过来。

    身体在空地上一点,猛的倒退回来,追上空中的尸体,拿来当挡箭牌。

    第二波攻击全都打在了两具尸体上了。而兰若云刚一落到地面上,离人倾已经抱著两具尸体兔子般窜进了草坷。

    “跑的可真快!”他笑了笑,随後追去!

    等到两个人满脸笑意的上了岸,那些兽人还在树林里东搜西找呢!

    过了一会儿,兽人们也游了回来。嘎力两眼喷出怒火,简直要把兰若云两个生吞活剥。

    两人也不理他,走入队列,仔细一数,只剩下十一个人,而每个人的脚边,都放著一具血淋淋的尸体──一个小时之前,他们还是生龙活虎的青年,而现在,只是一具微不足道的尸体。兰若云咬紧牙关,不去从哲学角度考虑生命这种残忍的行为,他强迫自己把这些已经冰冷了的尸体看成镜花水月,他只能期待自己去忘记!

    十一个人,浑身上下的血水、汗水和湖水交织著流了一地,他们的脸上,看不见任何高级生命所应该拥有的文明表象。他们似乎已经蜕变成了野兽,眼里只剩下杀乏之意!

    可是,随著人数的骤减,兰若云知道,这一切,就要结束了。

    第二章最后的疯狂

    离人倾:“嗨,我发现嘎力的屁股还真大呢!”

    兰若云:“如果你发现他身上有比较精致的部位,请告诉我!”

    离人倾:“为什麽兽人族在身体条件方面那麽优秀,头脑却那麽迟钝!”

    兰若云:“这还算好的了,史前有一种怪兽,你用力的踩他尾巴一下,五分锺後它才能感觉出疼来!”

    离人倾:“会有那麽夸张?”

    兰若云:“嘻嘻!”

    离人倾:“不过怎麽能想办法把嘎力搞掉呢?他可比一般的兽人聪明多了!”

    兰若云:“我有种预感,我们和他交锋的时间就快要到了!”

    离人倾:“……,好极了!”

    兰若云:“啊──你咬我的手指干嘛!”

    离人倾:“呵呵,对不起,一想起能干掉那个大个子我就兴奋!”

    兰若云:“那你强奸他算了,别有风味啊!”

    离人倾:“咦,我怎麽没想到呢!噢噢噢~~好恶心!”

    兰若云:“^_^!”

    ★★★

    一阵尖锐的竹哨声响起,打扰了两个人关於“同志文学”与“青春期骚动”这两个问题的讨论。

    十一个人,站成短短的一列,人族兰若云,神族离人倾,两个精灵,一个翼人,一个蹄人,五个爪人。

    曾经,这只队伍有过上百人。那时候,队伍总要前後叠加著站出很远,前前後後的摩擦与位置之争还曾导致过打架斗殴。

    每日的黄昏和清晨,长长的队伍在一望无际的大沙漠里跑步,这一条人龙,给这孤独的沙漠带来了慰藉;带来了快乐;带来了震撼;带来了……

    沙漠的悲伤──那些年轻人,如今都在哪里?就在它的怀抱中,黄沙底下,安眠著……

    可是,还没有完,还会有人到下来,为了沙漠的干渴,用自己的鲜血、生命和荣誉来陪伴它,他们别无选择!

    “有人曾经问过我,那块运动场地是用来训练什麽的?”狼克向著大营里被铁丝网围成的一个小型场地指去。

    “我一直没有回答,因为我知道,即使我告诉他们了,他们也没有资格进入那里。那里只有强者才可以在最後的时候进入一次,也仅仅这一次。或生,或死!”

    “我是一个冷血的人,当年我和各位教官把你们救回来的时候就已经说过了,我不会对任何人留情,但是你不得不承认,我是一个优秀的杀手!”他仰天长叹了一口气。

    “可是,每到这个时候,我还是想留下你们,因为你们是优秀的。”低下头沈默了良久,“但是,最优秀的杀手只有一个!你们当中,有十个人将在这最後的训练中死去,而那个剩下的人将是最优秀的杀手!”

    “……”

    “很好,沈默说明你们都明白了当初我所说的话,你们明白了‘最优秀杀手的含义’,也许正是因为你们洞彻了这残酷的事实,才更激励了你们奋斗的意志──在累计千人的杀手中脱颖而出!”

    “总是有杀手会死去,也将有新的杀手产生,而“产生”的过程总是痛苦的。就像我们出生一样,我们在哭,母亲也在哭,因为痛苦而哭。可是,生命却因此而得以繁衍,种族才因此而延续,痛苦无罪!”

    “现在,你们就要拿出勇气,来迎接最後的痛苦。你们将进入那片场地决斗,决斗的方式是:

    1号对2号胜出者对3号、4号胜出者对5号、6号、7号胜出者对8号、9号、10、11号……”

    “如果1号一直胜利的话,他不是等於一个人和十个人交手?”一个精灵问道。

    “不错,如果前三场获得胜利,他最後要接受四个人的挑战!”狼克残酷的说道。

    “我的天,这简直是在博命,这不公平!”一个蹄人抱头痛苦的道。

    “啪!”狼克上去抽了他一个嘴巴,“这个世界没有公平,如果有公平要我们这些杀手做什麽?曾经我就已经告诉过你们,不要妄图在杀手营里找到公平。你认为不公平──那些被我们杀掉的人会觉得公平吗?他们可能是治国有方的贤主、可能是冲锋陷阵的将军、也可能是善良无辜的良民。可是为了钱,为了杀手的名誉,我们必须杀掉他们,只有他们的生命能成就我们的生命,适者生存!”

    “抽签!”

    狼克把一只竹筒扔在地上,里面装满了条形的木板,十一块,每一块上标著一个号码,从1号到11号。

    ★★★

    “兄弟,终於要结束了!”离人倾拍拍兰若云的脸蛋,脸上因痛苦而变了形。

    “不,你不会死的,难道我们会交手吗?”兰若云摇著头,表示他绝不会这样做。

    “即使我们不交手,难道我们能同时在最後才出场吗?这样的几率太小了!”惨然一笑。

    “我们不是一直坚持过来了吗?即使最先出场,我们也一定要杀到最後!”

    “可是,只能有一个人活下去,我们,只能留下一个人,无法改变的现实!”离人倾颤抖著声音,无奈的说道。

    “……”

    “……”

    “如果真的是我们两个,不要手下留情,将来出去的时候替我──!”

    “别傻了,听著,你要活下去,为我报仇──!”

    “你以为我会独活下去吗?那样我会很痛苦!”

    “难道我会亲手杀掉自己的兄弟吗!”

    “我不管,让我来死──!”

    “我──!”

    ……

    “过来抽签!”狼克在那里大声喊道。

    两个人彼此又对看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依依惜别的不舍。

    “坚持!”

    他们猛的把手掌击在了一起,眼睛中闪出坚定的神色!

    ★★★

    十一个人顺次把手伸进那个竹筒。

    一个精灵大叫了一声撕扯著自己的头发──他抽了个3号。

    嘎力却在那里狂笑起来──他抽到了11号。

    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不一样,狂喜和狂悲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总是表现得最真切。

    “兄弟,这下你没法和我争了!”兰若云惨然一笑,晃动著手里的号码──1号!

    “竟然──你这个狗屎运!”离人倾眼角湿润,略带哭音的说道。

    “你呢──?”

    “看那面,好大一头飞猪~~~!”

    兰若云顺著他指的方向抬起头来,手上一轻,离人倾已经把他的号码抢了过去,向著那片决斗场飞快的掠过去──兰若云呆了一呆,离人倾已经进了决斗场,回转身,把自己的号码向他抛了过来。

    兰若云接过:10号!

    “笨蛋,快回来──!”他全身用力,向著决斗场赶过去,“教官,他抢了我的号码!”

    狼克冷冷的蹬了他一眼:“从你们的手伸向竹筒的那一瞬间,决斗已经开始了!”狠狠的关上铁门,把决斗场和外界隔了开来。

    兰若云眼角湿润、悔痛交加的趴在铁丝网上:“你这只笨猴子~~!”

    离人倾回头冲他笑了一眼,转过身,抽出腰间短刀!

    “倾,小心点!”兰若云扯著喉咙高喊,声音里全是关切之意。

    离人倾冲他举了举短刀,做了了胜利的姿势。

    第一场:离人倾对爪人2号。

    刀光一闪,离人倾主动攻击,直来直去的一刀,直奔爪人的心脏,可以说,除了快,这一刀几乎没什麽特点,但也是最省力的招式。

    爪人高举大砍刀,猛的向离人倾劈去,却不闪避胸口那一刀──他的刀长,这是很高明的一招“围魏救赵”。可是离人倾太快了,侧了一下身躲过要害,拼著左臂受伤,将短刀插入了爪人的心脏。而他的左臂也被砍掉了一层皮,鲜血渗了出来。

    也许只有杀手才能进行这样快捷而残忍的搏斗,所谓一招致命,绝不给敌人可乘之机。

    爪人满脸怒气的倒了下去,他没想到对手是这样玩命的打法,完全没有竞技精神。所以说爪人头脑迟钝──他忘了自己是杀手了,他进行的正是玩命的搏斗!

    第一场:离人倾胜。

    兰若云知道离人倾是拼著受伤来保持体力,在这种决斗中,只要还能保持行动能力,就能凭借内力使出那奇快的一刀!

    第二场:离人倾对精灵3号,蹄人4号。

    一进场地,精灵就开始向著离人倾疯狂的射箭,他躲在空中,完全占据了地形的优势。

    看著精灵射过来的铁箭,离人倾“嘿嘿”冷笑了一声,任凭它扎入自己的左肩,趁精灵不可思议的大惊而呆了一呆的瞬间,手中短刀脱手而出,闪电般射向精灵。但是精灵之所以能在残酷的训练中活下来,并不是因为他只会射箭──凝聚内力,尽可能在千均一发之际往左让了一让。

    可惜他的翅膀太大了──短刀插入他的翅膀,劲力不消,带著他的身体靠上铁丝网,别在了铁丝上。刀锋沿著铁色的缝隙滑了下来,把他的翅膀豁开了一个口子,整个翅膀从中断为两截,他跌在地上。离人倾走过去,向著精灵的胸口就是一拳,一口鲜血喷在他脸上。第二拳、第三拳……

    这只是一瞬间所发生的事情,而精灵的快速正衬托出了蹄人的缓慢。等到离人倾把精灵拳殴致死的时候,蹄人的长枪才刺了过来。离人倾猛的一回头,鲜血狰狞的面孔吓得蹄人收枪後撤。离人倾从容的拔出肩上铁箭,一股鲜血窜了出来,他也不管。把箭枝扔在地上,捡起自己的短刀,向蹄人做了个“过来”的姿势。

    蹄人的气势已经被离人倾的残酷压制住了,竟然迟迟不敢进攻。嘎力在外面大叫一声:“你这个废物!不杀他你就得死!”

    蹄人全身一震,热血上涌,舞起一个枪花,嚎叫著向离人倾冲过去!

    离人倾用了个最难看的“懒驴打滚”的姿势,躲过铁枪,滚到蹄人的身前,一刀砍断蹄人的左脚。蹄人大叫著来不及倒转抢尖,就那样两手握住枪把插入离人倾的大腿。

    离人倾不顾腿上疼痛,短刀刺入敌人小腹,奋力上挑,将蹄人开膛豁肚,血肉内脏流了一地,惨叫著死去。

    枪把是没有尖儿的,能插入离人倾肌肉结实的大腿,可见蹄人已经用了全身的力气。而这一次受伤,也是目前为止最重的。

    第二场:离人倾胜。

    兰若云红肿著眼睛,嘴里“坚持住”的声音已经越来越沙哑。看著浴血的离人倾,他真恨不得马上跑进去保护他──场内的离人倾以命相博,场外的兰若云心胆俱裂。

    第三场:离人倾对爪人5号、爪人6号、精灵7号铁门打开,三个敌人面对著刚刚从腿上拔出铁枪,连站都站不稳的离人倾,脸上露出胜利的微笑。

    “啊~~!”爪人大叫一声,挥舞著手里的厚背刀向著离人倾冲了过去,巨大的身影完全把离人倾罩住了。

    就在他冲到离人倾身前,正要把厚背刀劈下去的时候,忽然,他停住了,然後缓慢的的仰天倒了下来,眉心一股鲜血混著脑浆流了出来,死了!

    所有的人都愣住了,狼克也“呼”的一声站了起来,没人看清离人倾用的是什麽招式。

    剩下的爪人和精灵对看了一眼。精灵拉满了弓,向离人倾射了过去,被他挥刀打落。

    爪人开始绕著离人倾绕圈──本来三个人的时候还充满了信心,现在无缘无故的死了一个,他可不想那样死掉。看著离人倾腿上不断渗出的血迹,他决定腾到他血尽而亡。

    於是,决斗场中出现了一个这样的画面:精灵在半空中向离人倾不断射箭,离人倾单腿跪在地上用刀挥打,爪人拎著大刀无限绕圈。

    兰若云心急如焚,这样下去离人倾早晚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晕过去的,那时候就任人宰割了。他不知道,刚才离人倾因为使用了家传“离人指”,将爪人一击而杀,已经差不多耗尽了内力,现在他正一点一点的积聚著内力。

    因为精灵有了前车之鉴,怕被他的“飞来之刀”割断翅膀,所以离得很远,而要进攻就只能先对爪人动手,离人倾明白这一点,开始把全身的气势压在爪人上。

    他缓慢的站起来,把精灵射过来的一枝箭打掉,挥刀向爪人砍过去。爪人用厚背刀去挡,刚感觉刀上的压力,忽的又一轻,已消失了离人倾的刀迹。“!当”一声,他看见离人倾的刀已经掉在了地上,正奇怪自己还没用力怎麽对方的刀就被打掉了?忽然双腿一紧……

    离人倾趁爪人挡自己短刀的一刻,自动放刀。他的身材远小於高大的爪人,稍弯了一下腰就抱住了爪人粗壮的双腿,一咬牙根,扳了下去……

    爪人只觉站立不稳,高大的身躯“!”的仰天倒了下去。精灵看离人倾双手用在了爪人的双腿上,感觉有机可成,拔出腰间短剑飞到离人倾上空,向他刺了下去。

    离人倾等的就是这个机会,奋力抽出左手,抓住地上短刀,向半空中的精灵挥去。血雨纷飞,精灵的短剑还未及身,离人倾的短刀已经削去了他的半个脑袋。

    爪人仰起上半身刚要起来,离人倾和身扑了上去又把他压倒了,两个人滚成一团。

    爪人掏出腰间匕首,刺进离人倾的右胸,而离人倾也惨笑著拔出匕首插进爪人的左胸,眉宇间竟然现出了极其得意的表情。

    “啊~~!”爪人惊恐的瞪著正冲自己坏笑的离人倾,胸口中鲜血汩汩而出,“原来妈妈说的对,心脏,啊,心脏真的长在左边──!”头一歪,不甘心的死掉了!

    第三场:离人倾惨胜。

    “快开铁门呀~~!”兰若云锤著自己的胸口,疯了般的咆哮著。

    第四场“离人倾对8号翼人、9号爪人、10号兰若云、11号嘎力。

    ★★★

    随著铁门的打开,兰若云踉跄的跑到血泊中的离人倾身旁。

    他抱起离人倾,大声的叫著:“倾,醒醒,我来了──!”悄悄把左手放在离人倾的身体底下,借著爪人尸体的掩护,使出气疗术。

    紫气微扬,离人倾睁开眼睛,胸口这一刀他伤的太重了,浑身淌满了鲜血。

    “坚持住,是我,倾,别放弃!”兰若云声音里带著哭腔。

    “我……我不会放弃的……我不会让你死的……!”离人倾挣扎著坐起来,断断续续的说,忽然体内一股暖流涌了进来,除了胸口那一刀,其他伤口竟然止血凝结,他奇怪的看著兰若云,兰若云含著泪冲他诡秘的一笑。

    “嘿嘿~~看来最後赢的还是我啊!”嘎力阴森森的话语在身後响彻。

    破空之声──一只利箭夹著风声向怀中的离人倾射了过来,是翼人的重型弓箭。

    兰若云挥剑将箭枝挡开,护在离人倾的身旁,转身冷冷的对著眼前的三个敌人。

    “你,永远也不会赢了我们的──!”兰若云向著爪人嘎力比了一下中指,侮辱他。

    “我不会上当的,你想激怒我?”嘎力狡猾的冷笑,“嘿,我只凭实力,其他的对我都是镜花水月,而今天,你们必须死!”

    “啊~~”大叫一声,他斜斜的扬起厚背刀,并不像其他兽人那样直上直下的劈,而是成一定角度砍了过来。

    兰若云目呲欲裂,全力接了他一刀,“!!”两人各退一步,对於嘎力来说他并未用全力,而对於兰若云,竟然和天生神力的嘎力硬接了一招而不後退,可以说这一刀两人旗鼓相当。

    兰若云绝不允许自己後退,他要保护自己身後的离人倾。

    “好小子,再接我一招!”嘎力全身绷紧,双目圆睁,全力向兰若云劈去。兰若云咬紧牙关,长剑上举,“!~!”不像是金属相接的声音,更像是气体的相撞。

    兰若云喉头一甜,一口鲜血涌了上来,他硬撑著咽了下去。

    “再来一刀──!”

    “!~~!”沈闷而让人烦躁的声音再次响起。

    兰若云终於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身体晃了晃,可他还是没後退!

    “别管我了──!”离人倾知道这样下去,兰若云会被嘎力震死的,他咬紧牙关站起来,向另一个爪人冲了过去,此时那个爪人正把厚背刀向他劈来。

    离人倾费力的举起短刀,看著那柄大刀逐渐接近。

    兰若云猛的转身,一股紫气向那爪人射去,他不知道这只是虚招,吓得赶紧收刀後退。兰若云冲上前去,长剑斜递,拼著挨他一下子,也一定要先干掉一个。

    爪人果然躲不开这雷霆一击,被长剑从小腹刺进,直贯後背。而他的大刀也重重的击在了兰若云的腰上,可惜濒死时力气不够,否则已经把兰若云腰斩了!

    兰若云顾不上看腰间的伤口,转身打掉翼人射来的长箭,而此时,嘎力的厚背刀已经离离人倾的脖子不足一尺了。

    任何变招都来不及了,兰若云一咬牙,伸腿向那柄大刀踢去。

    “喀嚓~!”的一声,脚尖踹上刀背,刀身蓄满的内力硬生生的将兰若云的腿骨震离了位,脱臼和抽筋的痛苦让兰若云头顶直冒冷汗。还好这一脚及时,大刀擦著离人倾的鼻尖滑过,刀锋在离人倾的脸上留下了一条肿痕。

    兰若云无法站立,单腿跪在地上,两个人背靠著背,兰若云击打著翼人射过来的箭枝。

    “你别在那里不停的射那没用的箭了,下来干掉他们!”嘎力冲空中的翼人大喊著。

    翼人看看下面的局面已定,收落翅膀,扔掉重弓,拔出背後长剑,向离人倾刺了过去。忽然背上一痛,回过头,看见嘎力正对自己嘲弄的笑著。

    “世间为什麽总有这麽些蠢材呢?明明告诉他了,最优秀的杀手只有一个,他还下来送死──不过还好他蠢,让我省了不少功夫!”嘎力狰狞的笑著,似乎在自语,又似乎在向全天下的人发表演说。

    抽出插入翼人身体的大刀,翼人长声惨呼,鲜血喷出了老高,倒地而亡。

    “现在轮到你们了!”嘎力挥起大刀,向著兰若云劈去。

    兰若云单腿著地,奋力举剑挡击。

    “!!!”之声不绝,兰若云头脑里一阵空白,吐出的鲜血染红了前襟衣衫,身体越压越低!

    “!啷啷~~”长剑被嘎力击落,撞击在地面上,发出难听的声音。

    嘎力也被反震得头昏脑涨,看见兰若云武器落地,狞笑著一刀向他头顶劈落。

    离人倾翻转身,伸手向嘎力指去──一道耀眼的白光射向嘎力的眉心。

    这次大家看清了,正是离人倾的家传“离人指”,可惜他重伤无力,这一指大打了折扣。嘎力猝不及防,收刀回挡,同时歪头向外躲去,白光擦脸而过,滑破了嘎力的脸颊,现出一刀寸深的伤口。

    嘎力摸著脸上伤口,想自己乃兽人族堂堂美男子,竟然被毁了容,暴怒下挥刀就要切下离人倾的脑袋。

    忽然想起了什麽,他诡笑著猛力一刀将兰若云扫出老远,之後看著对他怒目而向的离人倾,冷森森的说道:“我要让你尝尝死亡的恐惧,以解我心头之恨!”

    他把刀向著离人倾切去,一点一点的移动,仿佛要看著死者恐惧的表情才能满足他残忍的欲望。

    兰若云倒在地上,一条腿已经不受他控制,与嘎力的全力拼刀更让他的内脏全部离了位,他一口一口的吐著鲜血,看著嘎力锋利的刀刃向著离人倾的脖子靠近……

    离人倾忽然冲他笑了一笑,脸上似乎又重现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表情。

    “兄弟……我们……只有来生……再会了……”他残喘著断续的说道。

    “别杀他,──杀我,来杀我啊!我,我求你了……”兰若云哭著说道,用拳头用力的在地上打著,手上鲜血淋淋,这种的苍白的无力感,眼看著自己的兄弟被人杀死而自己无力挽救的无奈,啃噬得他的心仿佛要裂开淌血!嘎力的刀在空中停了一下,看著兰若云,他实在想不通,这些人就算是自己死也绝不会皱一下眉头,可是为了所谓的朋友,竟然肯低声下气的求人,这……?

    他满意的笑了,他就是喜欢看这些人痛苦的表情,很久以前他就是一个杀人狂魔了,十几岁的少年杀掉整个村庄,看著那些老弱的妇女为自己的孩子而跪地求他,他感到了莫大的快感和满足──“我天生就是杀手!也将永远是最优秀的杀手,我没有感情!”这样想著,他决定立刻结束这场决斗!

    刀锋停在离人倾的脖子上,离人倾歪著头看著兰若云,一滴眼泪流了下来……

    “我让你别杀他──!”

    一刹时时间凝滞了……

    “初次见面时,离人倾在帮自己上药,瘦弱的少年,使他在冰冷的杀手营里感到了温暖~~那个雨夜,表面上坚强的少年身负著血海深仇,脆弱的内心里怀念著爱人和亲人,抱著自己痛哭~~荒芜的大漠里,自己踉跄著扛著巨木,倒下了,总有那双鼓励的眼神在看著他~~“教官,我来替他挨打!”记不得多少次,他为自己的错误承担下惩罚~~“笨猪,你这招怎麽使得这麽别扭,你就不能把屁股扭过来?”武功上他的指点让自己从一个柔弱的少年变得强大~~“哦,这个问题吗?人长大了自然会发生!”关於成长中的故事懵懂的两个少年总是一起探讨──是的,他们是无话不说的朋友,他们曾经说过: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去死──!

    熟悉的感觉,迷荡在空中的不安因素,这种气息,比年少时强大得多了,他曾经在那个怪兽的身上感到过──那是一种呼唤,强者对弱者的呼唤,消灭的呼唤!

    为什麽每到这个时候,我总是感觉很陌生,而又情不自禁的想说一声:我回来了!

    我究竟来自哪里,又想要回去哪里呢?为什麽我总感觉在这股强大的力量背後总有一种忧伤的情愫呢!

    感觉自己没有了光明,似乎在黑暗中才能找到自己,年少时那些温柔的阳光,和美的裸兰花,似乎都不再亲切,只有──只有血,只有血能让自己兴奋!

    对那个倒在地上的人,心里有一种想要去保护他的冲动,仿佛那是个对自己很重要的人,他是谁?离人倾是谁?我怎麽忽然想到这个名字?

    那个人又是谁?他拿著那把笨刀是想要杀人?我怎麽感觉自己好恨他?我必须杀了他,尽管没有原因,可是──他必须死!

    ★★★

    似乎是在另一个世界里,兰若云清晰的看到自己的影像:双眼喷出如血的红光,身体暴涨,几乎有爪人那麽高大,金黄色的头发迎风飘扬,头顶似乎有蠢蠢欲动的角在往出钻。全身充满了力量,痛感消失。

    “我让你不要杀他──!”

    兰若云怒喉一声,猛的从地上跳了起来,完全不知道自己的一条腿已经瘸了。手里长剑射出一股紫气,奇快无比的撞向嘎力的眉心。

    嘎力无暇多想,这股紫气简直快得难以用肉眼分辨出来,仿佛只是一个影像。

    抬起逼在离人倾脖子上的大刀,用尽全身力气向著紫气挡了过去──“!~~!”同样是金属和气势双重碰撞的沈闷声,嘎力巨大的身躯被紫气撞得腾空飞了起来,冲破铁丝网,重重的跌在狼克的脚下。

    兰若云张牙舞爪的追了出来,一股紫气又向著嘎力激射过去。

    嘎力喷了几大口鲜血,一个懒驴打滚让了开去。

    兰若云冲到他跟前,抬起一只脚向他踹去,忽然感到背後一片利刃破空产生的气势。他头也不回,反手抓住那把刀刃,猛的贯向前面。

    狼克来不及杀手撤刀,被兰若云连人带刀抛出三丈远。

    “抓住他──!”连爬带滚的狼克高喊著,乌云领著一群黑衣人围了上来。

    兰若云抓起正要逃跑的嘎力,握住他的脚踝,轮起了一个直径两丈多长的圆圈,嘎力的身体竟然也发出丝丝的紫气。

    黑衣人们被兰若云以嘎力当作武器,一个个全都扫出三丈开外,兰若云追上去,将跑的慢的一脚蹬飞。

    狼克和乌云抬了一个巨大的原木,横著向兰若云兜了过去。兰若云看准木头的中点,用脑袋上去撞了一下,“喀嚓~~”的一声,木屑纷飞。两个人把手中断了的原木向兰若云掷去,兰若云用嘎力的身体击回去,将两人撞的口吐鲜血。

    “先退一退!”狼克向著周围的黑衣人打了个手势,众人向著大营外奔去。

    兰若云追了两步,想起了什麽,跑到决斗场中将奄奄一息的离人倾背好,右手把住离人倾不让他掉下来,左手挥舞起嘎力,向著溃不成军的黑衣人们追了下去。

    夕阳西下。

    狼克:他还在後面吗?

    乌云:一步都没拉下──狼克:他不是还“拿”著两个人吗?

    乌云:还好是“拿”著两个人!

    黑衣人甲:哇,头儿,他加快速度了……

    黑衣人乙:妈呀,快追上了!

    狼克:……

    乌云:……

    火红的落日在沙漠的尽头把它羞红的脸藏下了一半儿,落日的剪影里,一队黑衣人在前面飞快的奔跑,一个满目茫然的魁梧青年疯狂的在後面的追。

    美丽的晚霞,优雅的夕阳,不尽的黄沙,轻柔的晚风,提心吊胆的黑衣人,口吐白沫的嘎力,奄奄一息的离人倾……

    忽然,他笑了,奄奄一息的离人倾笑了:“这帮笨蛋,为什麽不分开跑呢!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哎呀,好疼……!”

    第三章沙漠纪事

    瘸腿兰若云∶“你没看到我发狂?”

    半死人离人倾∶“我只看到你发飙!”

    兰若云∶“你没看到我眼睛发红?”

    离人倾∶摇头。

    兰若云∶“没看到我身体涨了起来?”

    离人倾∶摇头,再次!

    兰若云∶“头上长角?”

    离人倾∶摇头,三次。

    兰若云∶“头发变成金黄色,而且无风而起?”

    离人倾∶摇头,又点头。

    兰若云∶“哈哈,我说应该有嘛!”

    离人倾∶“不是,因为你现在的头发就蛮黄毛的!”

    兰若云∶“哎,我明明记得自己变成了那幅样子的!”

    离人倾∶“是不是因为你有严重的自卑和自虐倾向,所以把自己想象成那种既高大又颓废的样子呢!”

    兰若云∶“┅┅”

    离人倾∶“现在和我说实话吧!”

    兰若云∶“什麽实话?”

    离人倾∶“发飙啊!小子,有那麽高强的武功却一直瞒著我,直到我被人打个半死你才出来,你有没有良心啊,枉我三年来替你挨了那麽多鞭子!”

    兰若云抱著头,有些有气无力的样子∶“麻烦你别老用脚趾思考,我这武功要是什麽时候想用就能用的话──哎,我也是被人家打了个半死啊!?”

    “那你说┅┅咦,我想到了,你可能是被鬼附身了!”离人倾煞有介事的沈思著说道。

    “别瞎扯,我以前还不会武功的时候可是做掉了一个超级怪兽的!你说,什麽鬼有这麽厉害!”兰若云气恼的说道。

    “等等,你再形容一遍,你说你发狂的时候自己能看到?”

    “我感觉自己是站在另一个世界里看著这个世界里的自己,而且非常清晰,但又好像很陌生┅┅因为我竟然不认得你。可我明明看见自己身体涨了能有嘎力那麽高大,头发也变成了金黄金黄的颜色,比现在要黄多了,而且竟然呼呼的飘著,眼睛里射出红光,最奇怪的是头上长出了两个肉角,怪吓人的──!”兰若云回忆起当时的感觉,模模糊糊又好像有什麽东西记不起来,头痛。

    “若云,你说的样子,你知道那是什麽吗?”离人倾皱紧了眉头,咬著嘴唇。

    “是什麽?”

    “你著魔了,被魔鬼附了身!”离人倾认真的说著。

    “呵呵,魔鬼和鬼不一样吗,别跟我来这一套!”

    “我没有跟你开玩笑!”离人倾抬起头,目光中有些忧色。

    “你怎麽了?没和我开玩笑?”

    “在神族里,老一辈人流传下来的一些故事中,我们神族的英雄除了和你们人族联系在一起以外。远一点的,比如说几千年前吧,那个时候的英雄,他们是和魔鬼作战的!”

    “几千年前?魔鬼?你是说我是被千年老妖附了身?”

    “嗯,我也觉得不可思议,可是你刚才形容的样子确实和传说中的魔鬼相仿!”

    “噢,呵,哈哈哈哈~~~我是千年老妖,快献七七四十九个个处女来,否则让你族灭人亡!”兰若云唬著脸,张牙舞爪的单腿跳到离人倾的身边。

    “!~~~!”离人倾赏了他一拳。站立不稳,摔了下去。

    “哎,说打就打啊,枉费我给你治伤累了个半死!”

    “嘻嘻,治伤,来啊,来啊,快啊!你一说我又想起来了!哎哟,痛死我了!”离人倾捂著胸口,可怜兮兮的看著兰若云。

    “我的紫气真的会让人那麽舒服吗?怎麽每次看你都很享受似的!”兰若云运起气疗术,一团柔和的紫光在他白皙的手心升起,凝成一个浑圆的紫色球体,他把这球体罩在离人倾的胸部,催动紫气舒活著他的伤口。舒服得离人倾不停的哼哼,还把眼睛闭上了!

    兰若云自己也把紫气在经脉中运行了几次,感觉内脏似乎已经没什麽问题了,只有刚接好的腿骨还很痛。他仔细的分辨一下,感觉内力又增强了很多,而且似乎能够缕成一丝丝的供自己用。在这之前他一直盼望著能有一次这样的爆发,为勉夜长梦多,他决定趁这个机会全面的研究一下紫气决。

    闭上眼睛,缓缓的将体内的紫气归顺,他不再逡巡内力必须蓄存在丹田的传统定论,而是让气体自然的在全身流动。偶尔,他能感觉出紫气会在某一个脏位停留过久,他知道,这个地方所受的伤还没有痊愈。不过这已经让他欣喜若狂了,从没想过混合了紫气的气疗术会有这麽大的效果。

    本来离人倾的伤势几乎是没救的,穿胸一刀几乎将他的肺整个洞穿,最糟糕的是流血过多。自己又疯疯癫癫的背著他在大漠里跟那些黑衣人兜圈子,等到停下来的时候他几乎已经死的差不多了。

    气疗术在这具“尸体”上初见功效,硬生生的将离人倾从鬼门关拉了回来。以前他还不相信,那个祖祖奶奶格丽丝。兰在死亡边缘的几次都是被自己的祖祖爷爷给拉回来的,现在他可信了,脸上流露出得意的笑容。

    其实他最看重的并不是自己在这三年拼死拼活学来的杀手搏击之术,他最引以为豪的是少年时期练就的逃跑功夫和家传的气疗术。虽然这想法不太光明正大──都是为失败准备的功夫。但是,不得不承认,一个人如果连自己都保护不好,更别说去进行什麽惊天伟业了,这叫立於不败之地而後生(胜)。

    得意的笑容在脸上呈现出来,体内的紫气也自然而然的在身体里转了几圈。忽然一股久违的感觉又袭上心头──想睡觉!

    而且无论他如何努力想睁开眼睛,那双眼皮就好像有人用一把小钳子在用力往一起捏一样,他连打了几个哈欠,一歪头,口水流了出来┅┅一片紫色的梦境,氤瘟的雾霭在和煦的紫色中飘荡,一股暖暖的风不知从何处飘来,愈来愈猛烈,吹得他的头发乱著左右摇晃。他感觉热辣辣的气体击打著自己的脸,而更有一股类似檀香的味道涌进体内。身体忍不住颤抖起来,终於开始有节奏的晃动,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纽,屁股扭扭──他很不好意思,怎麽做这种奇怪的动作啊!

    还没等他那变态的动作做完,一股紫色的水流在他脚下淌过,他愕然的发现自己竟赤著脚丫。暖暖的水流过他的脚面,温热著他的脚底,好舒服的感觉!忽然感觉那水似乎从脚底流了进来,他吓了一跳──果然,水从脚底经过小腿到大腿一路上行,还在男人那个地方打了个转,让他差点打了个冷战,怪不好意思的。

    那水一直流,流进心肝脾胃胆,流进血管,流进骨髓。

    他几乎都能看见自己血管的内壁,被水流冲击著把稍有阻碍的地方冲破,让血脉相连,气息相通,经络之间更无凝滞,仿佛用整个身体就可以呼吸。而肺似乎可以作废了──它是那样缓慢的喘息著,仿佛里面的气体永远也用不完似的。

    他奇怪的看著这一切发生,他告诉自己,这是在做梦,一个荒唐而舒服的梦~!

    ☆☆☆

    “起来,起来,你这头懒驴,呜呜,快起来啊┅┅!”离人倾佝偻著身体,飞脚踹向兰若云的屁股。一脚、两脚┅┅意犹未尽的睁开眼睛,嘴巴有些不好使,说出话来发现模糊不清∶“让,让我睡啊,你这个,死,猴,子┅┅”

    “呜呜,呜呜┅┅快给我起来!”离人倾蹲下身用力的摇著他的身体,心急如焚。

    “哭,哭个屁啊,我不就是睡一会儿吗?又没死!”兰若云的嘴还是有点不好使,不仅话说不出了,连招牌口水都流了出来。

    “睡一会儿?呜呜┅┅白痴,你死活跟我有啥关系,可是我还不想死,你睁开眼睛看看!”离人倾又猛烈的摇了起来,而说出的话简直是咆哮!

    兰若云受不了他的剧烈摇晃,脑袋晕乎乎的睁开眼睛,他翻著白眼先看到了离人倾憔悴的面孔,心里纳闷∶“怎麽搞成这个样子?还长了几根胡子?这个小白脸,冒充绿林好汉?”

    然後他又晕乎乎的往离人倾周围看去,一颗颗巨大的头颅在他眼前晃啊晃的┅┅越来越大!

    “什麽东西?!”大喊一声,猛的跳起身来。

    “呜呜,你知道我现在为啥哭了,我可怜的内力啊,一定点儿也没有!”离人倾指著渐渐围上来的沙漠土狼,忽然又大放悲声∶“最可气的是我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兰若云,你这个混蛋,只顾自己睡觉,还想把我喂狼,呜呜呜┅┅!”

    感觉全身气力充沛,受过的伤似乎已经完全好了,最高兴的是那条腿又恢复了知觉,伤筋错骨的感觉早已经成了回忆。

    也不管“深闺怨妇“般的离人倾,他只想挥挥胳膊伸伸腿。

    “沙漠土狼,觉悟吧!”赤手空拳的向逐渐逼近的狼群窜了上去。

    一拳向最前面的土狼打去,本以为会触到狼皮毛茸茸的感觉,没想那狼“忽的”半空中就飞了出去,摔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咦?”兰若云惊呼了一声,“耍赖皮,我还没打你呢!”

    狼尸无语。

    两只土狼同时向他扑了过来,兰若云双拳分击两狼,同样的在半空中就跌落尘埃,死了。

    “没道理啊!”兰若云看著拳头,呆立当地。

    “啊~~混蛋,救我啊!”离人倾在那里惨叫起来,一只大灰土狼紧紧叼著他的屁股不放,卯著劲儿在那里蹬著腿往後拽。

    “嗤嗤~~~!”兰若云心中一急,手指向土狼指去,一股淡淡的紫气激射而出,土狼巨大的头颅刹时爆了开来,“红白”溅了离人倾一身。

    兰若云意与神发,猛的冲进狼群,指东打西。发现自己的拳头也能发出紫气,只是颜色淡了许多,不像手指能把紫气凝结在一起形成紫色的光束。

    片刻,三十几头土狼暴尸荒漠,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在这短暂的时间里,兰若云自然而然的将杀手搏击术的方法用在了紫气决之上,使激射出了紫气在时间和速度上都是无与伦比的快!

    他站在群狼之尸当中,仰头望天,喜悦之情充溢於心肺之间。抬起双手看一看,他知道,通过这次悲伤、愤怒、无奈与死而复生得决斗事件,终於激起了他体内紫气的流动,一瞬间的爆发使他最後把《紫气决》的武意和《道德经》的文思连在了一起。

    他终於可以使用身体里这股属於自己的财富了┅┅不过──“哎,你在干嘛?”,兰若云飞快的跑过去,把正在抱著一只狼尸狂饮狼血的离人倾扯著後退拽了起来。

    “别拉啊,让我喝,让我喝──”离人倾紧搂著狼尸不松嘴,一股股滚热的狼血流进他的喉咙!

    “你怎麽有这爱好?我还从不知道呢!”兰若云一边把尸体抢过来扔得老远,一边愣愣的看著满脸狼血的离人倾。

    现出很满足的样子,离人倾擦了擦嘴上的鲜血∶“我还要吃一只狼才满意!”他踉跄著又向著一只狼尸跑过去。

    兰若云赶紧把他拉了过来,强按著让他坐下!

    “你这样让我很想打你啊!我怎麽感觉你变成一头土狼了!”兰若云狠狠在他头上弹了个暴栗。

    “我呸!”离人倾忽然叉著腰站了起来,指著兰若云破口大骂,“你这只猪,懒驴,僵尸,杀千刀的┅┅!”感觉不解恨,扑上来狠狠咬了兰若云的肩膀一口。

    “哦谑谑~~!”这倒地是发了什麽病了,我可是帮你打死这群狼了啊!

    “我再呸!”离人倾狠狠的吐了一口,“要不是我把你叫醒,你早就喂狼了!”

    “那好,就算你恨我,你也不至於拿狼尸解恨啊,你积点阴德吧,连尸体都不放过!”

    “放过它我就死了,三天啊,三天──!”他气鼓鼓的冲著兰若云比划著三根手指,“滴水未尽,粒米未粘,我就要快死了你知不知道!”

    “咦,昨天你不是才吃过“哥伦鲜鲤炖仙人掌”吗?还吃了八大碗饭!喝了一盆土豆汤,甚至还把我偷来的腊肠毁尸灭迹,你当我不知道啊!”

    “之後我们做什麽了?”离人倾忽然和颜悦色的问他道。

    “之後我们就参加那场生死决斗了!”

    “然後呢?”

    “然後我发了飙,发飙之後晕过去了,醒来之後给你治伤,然後我自己治伤,然後又给你治伤,然後又自己治伤,然後又给你──!”

    “行了行了,我就问你,最後一次你给自己治伤後干了什麽?”

    “然後,我就小睡了一会儿?就被你给踢醒了”兰若云气苦的说道。

    却看见离人倾咬牙切齿的瞪著他∶“小睡,连续睡三天这也叫小睡?”

    “三天!?”兰若云吓了一跳。

    “可不是三天,把我自己扔在这鬼沙漠里,没吃没喝,我又受重伤,你可倒好,睡觉?!”离人倾大声的咆哮著。

    “你这个笨蛋,我怎麽知道一睡觉就是三天,你不会叫醒我!”兰若云骂道。

    “提到这个我就气,叫醒你?我怎麽就不明白,你难道就不觉得屁股痛?我都快把你屁股踢开花了──更可气的是你不但不起来,还恶心的笑了起来,我,我蹬死你!”他上去又踢了兰若云一脚,气咻咻的又去拖狼的尸体。

    “哦!”兰若云如梦初醒,终於明白为什麽离人倾气成这个样子,想想这三天,没有食物和水,他肯定又饿又渴。而寂静的大漠里又没人陪他聊天说话,他这三天肯定是度日如年,而自己偏偏又幸福的睡著,还愉快的笑著──连自己都觉得很脸红呢!

    兰若云跑过去,帮离人倾把一具狼尸拖了过来,歉意的看著还在怒气冲天扯著狼毛的饥饿者,决定要好好补偿他。

    “不能生吃,那像个什麽样子,你等一等,我去找些木头来!”兰若云说道。

    离人倾瞪了他一眼,狠狠把狼尸摔在一边。

    兰若云飞快的窜进大漠里,收集一些枯枝和和死掉的仙人掌,弄了一大捆扛回来。

    离人倾眼睛亮了一亮,主动过来帮他把枯枝搭成篝火堆的样式,有熟肉吃他当然不愿意茹毛饮血。

    兰若云把一个尖尖的木头在一个较大的干木上飞快旋转,忽然心里一阵思念,他皱了一下眉头,洛u灾v这没来由的感触胡涂──好像,有一个人和火有关系,如果她在这里的话就不用钻木取火这麽麻烦了┅┅他陷入了沈思,似乎向回忆起什麽。

    “快钻啊,你这只懒猪!”离人倾流著口水大声的咆哮起来,兰若云赶紧抛开那想法用力的找起木头的麻烦来。

    一点火星溅了出来,大漠里毫无水分的枯枝很容易就点燃了,整堆篝火就势而起。

    兰若云把狼尸架在火上,看著皮毛渐渐烧焦脱落,现出红色的肌肉来。

    “应该可以了吧!”热锅上的蚂蚁──离人倾先生兴冲冲的把手伸了进去,妄图抓一块狼肉下来,结果被烫得差点没倒地而亡!

    “还早著呢!”兰若云看著他那副猴急像,忽然奇怪自己为什麽不饿。

    过了一会儿,狼肉开始散发出香味,离人倾再也忍不住了,一把将烤全狼拖了出来,撕了一条大腿吃了起来。

    “真不知道做为杀手的坚忍,你现在这副模样算什麽!”兰若云一把夺下他手里的狼腿,怕他突然进食胀坏了胃。

    “杀手也要吃饭啊!”离人倾夺过狼腿,又大嚼了起来!

    良久~~兰若云看著离人倾又跑过去喝了几口狼血,然後拍著肚皮满足的躺了下来。

    “倾!”兰若云轻轻叫了他一声。

    “嗯?”离人倾懒懒的声音有些粘。

    “我感觉那三天不是在睡觉,更像是在休眠!”

    “哼,我早看出来了,你还停留在三天前那个时间状态里,否则你会不渴不饿?最可怜的还是我!”他还有点忿忿不平。

    “我在睡眠的时候有什麽特殊?”兰若云问道。

    “傻笑,颤抖,还┅┅”离人倾忽然站了起来,“哈哈哈哈~~~!”他好像想起了什麽似的大笑了起来,然後把脖子拧了三下,又把屁股扭了三圈。

    “你跳的这是什麽舞啊,可笑死我了──!”笑大劲儿了,刚吃饱的肚子痛起来,弯著腰还不停的忍不住笑起来。

    兰若云过去运气气疗术帮他揉搓,感觉体内有用不完的紫气,萦回来去,很舒服的感觉。

    “我知道你小子又进步了!”离人倾开心的笑著,“你的紫气终於能杀人了!”

    “哼,到现在才说,我还以为你没看见呢!夸我一句能死啊!”

    “呵,你不满足我的肚子,还想让我满足你的虚荣心?亏你还好意思说!”

    “嘻嘻,做为对你的补偿,来,让我再看看你的伤势!”

    离人倾舒服的躺下来,午後的黄沙滚热,暖暖的感觉让他不再想念家里的那张大床。

    感觉一股强大而温暖的气流从胸部涌了进来,离人倾诧异的看著兰若云,知道他的进步是一日千里的,远远超过自己的预料。

    “原来是真气涣散,胸口上的伤逝使经脉气息受阻,没关系,好办!”兰若云自信的安慰著离人倾。

    催动内力,缓缓的撞向胸口阻滞的经络,强大的紫气立刻把那股淤气排了开去。离人倾翻起身吐了口淤血,感觉胸腹间多日来的烦闷立刻没了,他舒畅的喘了口气,提了一下真气,丹田里立刻一暖。

    “行了!”他高兴的打了兰若云一拳,没想到这麽简单,还以为武功废了呢!

    兰若云又为他按摩了一会儿,抬起头看看远处似乎有黄沙在翻滚,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我把嘎力扔到哪里了,我记得一直把他拎在手里的!”

    “我怎麽知道,我可是比你先昏过去的!”离人倾不满意的说道。

    “不过不重要了,他不可能活过今天,你看──!”兰若云向地平线上指去。

    “天,沙漠风暴!”离人倾喃喃的念道,恐惧的望向兰若云。

    “让我们与这风暴赛跑吧,只要赶到绿洲的杀手大营就安全了!”兰若云乐观的说道。

    “跑就跑,谁怕谁啊!”离人倾兴奋的牵上了兰若云的衣角。

    “小子,你倒会捡便宜!”

    “人家刚恢复嘛!”

    “啊,恶心死我了,下次再用这种语调跟我说话你就去死!”

    “好了啦,走了啦,死鬼!”

    “啊,天啊~~~!”兰若云惨叫一声,撒腿就跑。

    远处,无情的沙漠风暴席卷而来!

    第四章追杀,分手及战争烟雾

    黑衣人甲:“看,他来了──!”颤声。

    黑衣人乙:“可是──真的来了吗?”浑身发抖。

    黑衣人甲:“化成灰我也认识他,你看,好像不知道咱们在这里?哎,你别跑啊!”说完他也跑了。

    跑步中的黑衣人甲:“头儿说他是被鬼上身了,不用怕!”

    跑步中的黑衣人乙:“那头儿怎麽不自己来,让咱们来送死!”跑的更快了。

    黑衣人甲:“看来真的没有那麽凶,头儿说的可能是真的!”

    黑衣人乙:“你以为我会相信这麽无稽的说法吗?反正,咱们只要报告给他就行了!”

    两条黑影快速的向营外逃去,速度之快仿佛身後真的有一只恶鬼在追他们──兰若云:“我好像听到什麽声音了!”

    离人倾:“我不信那些人还敢回来?嘻嘻,你追他们的时候可把这群家夥吓破了胆!”

    兰若云:“还是小心点好,我现在发不出飙来,几十个上来就把咱俩砍成肉泥了!”

    离人倾:“放心吧,他们怎麽知道你什麽时候发飙,大不了我再把脖子让他们砍,你一受刺激就发出来了!”

    兰若云:“咦?亏你想的到,不过我不得不佩服这是一个好办法!”

    离人倾:“……!”

    狂怒的沙漠,借著风力把它积蓄多年的黄沙不停的向高空甩去,而强大的沙漠之风,一波吹著一波,层层叠叠的由远方侵蚀过来。在兰若云他们刚刚逃到绿洲後尾随而至,大部分的风沙被绿洲中的树木和草皮中和了,只有些微的残余吹进绿洲,在房屋上肆虐。

    这种风暴两人见得多了,也不以为意,只是脸上却挂著幸灾乐祸的笑容。

    “你说嘎力和教官那一队人现在……?”离人倾忍著笑不说下去。

    “还好他们练过“埋沙闭气功”,应该还可以活下来吧!”兰若云微笑道。

    “可这是沙漠风暴啊!你认为有人会从几十米深的沙子里爬出来吗?”离人倾张大著嘴,终於笑了出来。

    “嗯,这个嘛,应该是不太可能──!”兰若云认真的说道。

    “哈哈哈~~~!”

    两人从床上扑倒在地面上,抱在一起大笑起来。

    寂静的营房里两个人的笑声只响了一会儿,他们抬起身,环顾了一下只有他们两个的营房,眼圈儿红了……

    “还真有点舍不得这个地方呢!”离人倾伤感的说道。

    “生活了三年、付出了血与汗、为之进行过生命抗争、见识了各色人等、学得了一身本领、遇到了吻颈之交──你能把这样一个地方忘记的话,请把这本领教给我!”

    离人倾看著同样眼睛红红的兰若云,心里百感交集。

    “算了,别伤感了,我想组织不会放过我们的,他们绝对不会就这麽点力量的!”隔了一会儿,兰若云爬上床,深沈的说道。

    “是啊,这种人力和物力的付出,绝对不是一个狼克能保证的!”离人倾倒在兰若云身边,望著屋顶说道。

    “睡吧,养好精力,明天也许会有一场大战──!”

    “呼噜……呼噜……!”

    “不会这麽快吧──”兰若云翻了个身,也沈入了梦乡。

    屋外,风沙的声音似乎小了一些,而另一场非自然的暴风,将来得更猛!

    ☆☆☆

    遥远的沙漠尽头,两粒黑色的斑影逐渐接近,两匹高头大马,一白一黑的两个年轻人──正是兰若云和离人倾。

    天一亮,精力充沛的兰若云就起来了,奇怪自己为什麽不想睡了,看著流著口水的离人倾,他甚至羡慕起来。想了一会儿,也许自己是像那个老子一样大彻大悟了吧,那样就好了,自己也不用骑青牛出关了──相反,还得骑马回去,看来红尘对於自己还是充满诱惑。至於看破生死、得道飞升什麽的,他也不明白是怎麽回事儿,那可能是猴年马月的事情了,因为现在他对自己的小命还是恋恋不舍的。

    踢了一脚离人倾,两人开始打点粮食、马料和清水。在营地里挑了两匹最英俊潇洒器宇不凡的高头大马──实际上就是狼克和乌云骑的那两头。挑的过程中兰若云著实想念了自己那匹独角兽一番,发誓一定要把它找回来,绝不能让它成为“雾都孤儿”!

    准备妥当,两人开始在大漠上纵马狂飙,刚刚进行完“沙砾重新组合、服从组织再分配、竞争上岗”的黄沙们,在两人的马蹄下怒起翻飞,在大漠形成烟尘滚滚的两条黄线。

    已经是第四天了,杀手集团一直毫无动静,而再行一天多就可以入关了,那时候,只要两人躲到劳森壁垒或是灵光城里,杀手们要出击可就麻烦了。

    “没道理啊,像我们这样大逆不道的叛逃者,他们竟然任凭我们逍遥?”离人倾不解的说道。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们是想放松我们的意志──而当他们出击的时候,那将是石破惊天的雷霆一击!现在,我们要放慢速度!”兰若云的判断能力正是在此时初露锋芒,而他自己却还没意识到呢!

    “嗯,我想也是这样!”离人倾一如既往的点头表示同意。

    渐渐接近……

    兰若云忽然停了下来,他眯起眼睛,盯视著眼前的一片黄沙。

    “有杀气──下马!”兰若云大叫一声,两人同时翻落马下。

    几乎是同时,黄沙里冲天而起二十几个黑衣人,手中武器寒光闪闪。

    “杀手集团惩治叛徒,斩立决!”一个黑衣人大喊一声,二十几个黑衣人立刻围了上来。

    刀光一闪,紫气一现,兰若云远远的将两个黑衣人的脑袋削了下去,快得简直是紫色闪电的凌威一击!

    “扑上去!”首领挥了下手,带刀蹂身而进,快速的身法使兰若云为之一惊。

    “蹦蹦蹦蹦~~~!”兰若云与黑衣首领连续交了十五刀,快捷的劲风把两个人的衣服撕得“刮刮”做响。

    兰若云手腕一颤,短刀几乎落地。

    “你是我教出来的,我不信你会比我强!”

    “狼克教官!”兰若云认出了那正是教了他三年的狼克。

    狼克不再说话,上来又是一阵快刀乱攻。

    兰若云接下十五刀,胸中气血翻滚,暗运紫气压下。

    毅然闭上眼睛,感觉紫气流动,加速运行其到手臂……

    狼克的快刀再次攻了过来。

    “啊~~!”兰若云大叫一声,睁开眼睛,刀光中紫气大盛,迎上狼克的一刀。

    狼克只觉手腕上一股巨力传来,短刀脱手而飞,胸口中烦闷难当,差点就吐出一口鲜血来:“这……你不是被鬼上身?”他委顿在地,终於知道了兰若云的实力。

    兰若云为之气苦:哎,不愿接受现实的人……

    兰若云不管他,回转身,看见离人倾正在沙漠里仓惶的左右奔跑,跟那些黑衣人绕圈子,间或挥出一刀,砍伤黑衣人。

    兰若云冲进人群,换刀成剑,一股紫气从剑尖射出,他挥舞起一个紫色的大圆圈,向著黑衣人们推了过去,当者立伤。

    黑衣人纷纷後撤,退到狼克身後,惊惧的望著这武功怪异的叛变杀手!

    “鹰,任务失败,请出手吧!”狼克高声的向著大漠深处喊了起来。

    黄沙翻滚,一道烟尘滚滚而来,黄沙中一个红影现了出来──高大的身材不亚於爪人类。奇异的打扮是红色的大氅和坚挺的帽子,帽子周围的宽檐上垂下浓纱遮住他的脸孔,左胸口绣著一只展翅高飞的雄鹰,而他的武器,却是一柄战场上使用的大砍刀。

    他倒拖著这杆大刀,向惊异中的兰若云两人冲来,看看到了攻击范围,猛的跃上半空,从上而下的向两个人斜劈过去!

    一股邪风威力凶猛的向著两个人卷去,兰若云赶紧双手放出一片紫气向著刀气推过去──“轰”的一声,那人从半空中被击落,大刀前伸,身体却不受控制的向後退去。

    兰若云一屁股坐在地上,感觉手腕发麻,而离人倾则把身体放成风筝向空中跌去,体验了一回当“飞人”的感觉之後,重重的摔在黄沙上,痛得他一个劲儿的翻滚。

    “桀桀桀~~~!”冷森森阴惨惨的笑容让兰若云心里一寒,而那柄大砍刀又已经在头上三尺处砍了下来。

    兰若云不再和他硬拼,长剑绕了个剑花把他大刀粘住,自己收刀向旁边退去。

    “叮叮当当~~~!”一阵清脆的铁剑撞击砍刀的声音在大漠上回响。

    而那被狼克称作“鹰”的怪人,不但内功深厚,武功招式更是精绝,竟然把战场上使用的长武器耍得变幻莫测,灵活异常。

    一红一白两条身影在大漠上缠斗起来,离人倾和黑衣人们看得目眩神迷。

    “他怎麽变得这麽强大,连鹰先生都只能和他拼个平手!?”狼克喃喃的说道,他向离人倾招了招手。

    离人倾吓了一跳,抽出短刀戒备──现在可打不过他们。

    “过来,我不会杀你!”狼克说道,“这次任务是鹰先生的,我们不会再插手,这是杀手的原则!”

    想了一想,离人倾走过去,坐在他们身边,疑惑而有点胆突的看著狼克。

    “他不是被鬼附身吗?”狼克指著兰若云问道。

    离人倾摇头。

    “好小子,一直深藏不露,肯定是来刺探杀手营秘密的间谍!”狼克自以为是的推论。

    离人倾浑身一颤,知道“间谍”这个名声一成,杀手集团肯定追到天边也不会放过他们的,赶紧辩解:“不是不是,您老误会了,他只是机缘巧合,呵呵,巧合而已!”

    狼克不信任的看著离人倾:“杀手是不说谎的!”

    离人倾心里骂著:“老子才不想做杀手呢,还不是你逼的!”脸上却做了个坚决的表情,任何人看了这副表情都会对他的话确信不疑的。

    狼克冷笑一声,忽然紧张得站了起来──场中兰若云大发神威,正把鹰先生逼得後退连连。

    紫气大盛,兰若云的身影瞬间消失在紫气里,一股紫风从那团紫气里分散出去,向著鹰先生暴卷过去,将他裹住猛地抛上半空。

    “桀桀桀~~!”怪人忽然在半空中使出了个怪异的身法,似滑行般飘落地面。

    “轰呢波罗!”怪叫一声,举起大砍刀,激射起一股!气,向著沙漠砍了下去,一道黑色的怒光带著黄沙在地面上向兰若云涌了过去。

    兰若云忽觉得心里一阵烦躁,类似於少年时初见到谷中怪兽的感觉。

    知道这是怪人的绝招,不敢轻视。

    双手交接,把全身紫气尽可能多的聚在双手,凝结凝结……渐渐成了一个结实的如有实质的紫色波气球体,运足劲力向著那道地面黑光抛去──“轰隆~~!”

    巨大的响声震撼著大沙漠,围观众人耳鼓一痛,声息全无,片刻才从失听中重新新获得声音。而被劲力碰撞激起的黄沙几乎将众人掩埋。

    黄沙散尽,兰若云意气风发的站在战场上,脚旁边赫然现出一个三丈长宽一人多深的大坑,而那个红衣怪人鹰先生却影踪全无。

    “任务失败,全体撤退!”狼克跨上马,下达命令,回头看了一眼兰若云,“我是一个杀手,你虽不杀我,但我却不会放过你,从此後杀手集团将天涯海角的追杀你,好自为之吧!”

    一队黑衣人绝尘而去。

    “为什麽不把他们解决掉?”离人倾挥手做了个“斩”的姿势。

    “我总感觉狼克在特意维护我!”兰若云喃喃的说道。

    “别自作多情了,你没听他说不会放过你吗?”

    “算了吧,毕竟他教给我们很多东西,也算是我们的老师了!”

    “你总是心太软,早晚会吃亏!”离人倾嘟囔著,忽然惊奇道,“咦,那个怪人跑哪儿去了?”

    “笨蛋,当然是被本高手打跑了,否则狼克他们怎麽会後撤!”笑了笑,捂住胸口,一丝血迹出现在嘴角……

    “你~~?”离人倾大惊。

    “好霸道的刀气,他绝对不是人类!”看著离人倾关注的目光,拍了他肩膀一下,“走吧,没事,只是被震了一下!”忽然面现痛苦之色:“呜呜……不小心咬到舌头了──!”

    离人倾:“……”

    ※※※

    从来没想到马忒地能喝水,两人由於携带清水不足,在懒惰於饥渴之间选择了懒惰,把水都饮马了,结果两人虽然能骑马,但嗓子已经渴得冒烟了。

    还好只有一天,终於到了灵光城,不顾一切的寻找水源。

    於是,灵光城的居民看到两个青年为了争一口水井谁先来喝水而大打出手,最後一起渴的晕了过去……

    两人走在灵光城的大街上,先前因为找水而没有注意这个城市的异常,现在看看,发现往日那种各个种族和平共处熙来攘往的繁华局面不见了,更没有商旅和小贩在那里讨价还价的做贸易。

    许多人背著包袱匆匆的往城外赶著,更有许多居民院落是铜锁守门。

    两人对看了一眼,都感觉事不寻常。兰若云忽然想到堂潇,三年来不知这小丫头怎麽样了,还真挺想念她的,他决定去“剑气道门”看一看。

    人去楼空。

    兰若云呆呆的站在空旷的“剑气道门”的演武场上,一股不祥的预兆拢上心头:萧秦一向被人们称作灵光城的守护者,现在连他都离开了?

    “抓一个人来问问不就行了!”离人倾提醒道。

    “那你还不快去抓~~!?”兰若云气苦道。

    离人倾“哼”了一声,转身出去,兰若云跟上,看见一个长吁短叹的人类文士,知道这类人一天就喜欢向陌生人畅谈高论、慨叹时世、诉说失意……

    一问果然:

    “两位还不知道吗?哎,完了,完了~~完了!两百年的和平完了,繁荣昌盛的灵光城完了──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想我等大好男儿,身怀大志,生於乱世,自应投笔从戎,报效国家,学那一代战神格丽丝。兰争战沙场,虽死也荣。正所谓:人最宝贵的是生命。生命对於每个人来说只有一次。人的一生应当这样度过:回首往事,他不会因为虚度年华而悔恨,也不会因为卑鄙庸俗而羞愧;临终之际,他能够说:“我的整个生命和全部精力,都献给了世界上最壮丽的事业──为解放全人类而斗争!

    而究竟生命的意义在哪里?而什麽又是死亡呢?什麽又是──?”

    “究竟什麽完了?”离人倾打断他关於哲学的思考,离人倾狠狠的搓著拳头。

    “聪明如两位者自然明白,所谓”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山窝窝里还能飞出金凤凰呢!别看著灵光城虽小,总有一日会因为我等三人而名扬世界,我看两位孔武有力仪表堂堂,而兄又长服“乌鸡肾仁宝”,近日来尿频次数已有减轻大见好转,全身也充满了力量,睡觉也踏实了,吃饭也香了……“

    “我问你,究竟发生了什麽事情──!”兰若云闭著眼睛怒道,离人倾已经咬牙切齿的举起了拳头。

    “两位果然是性情中人,喜怒於色,此等性格用之於战场必将威慑敌胆、旗开得胜,有鉴於此,更加大了我和两位结纳的决心。灵光城东有一桃园,不如我等三人於桃园中设一祭台,焚香点烛,对天叩头结为异性兄弟,不求同年同月生、但愿同年同月死。说到那个桃园呢,啊,今日春光灿烂,微风和煦,万里无云。而桃花园的桃花开了吗?那如桃花般的姑娘又在哪里?斯人已去,怎不愁煞我等,相思断肠啊……!”

    “!~~!”

    “我已忍无可忍了”,离人倾上去一拳将文士打倒,兰若云也跳了过来,一顿拳打脚踢。

    “说,到底发生什麽事了?”两人一起咆哮道。

    “神族,神族要接管灵光城,进攻裸兰大陆,#¥#◎%!”

    ☆☆☆

    灵光城外,三叉路口。

    “兄弟,人生中为什麽总有这麽多的不如意呢?为什麽就不能让我们快乐的生活呢!”离人倾沈重的说道。

    “快乐,很快就过去的乐趣,短暂的,虽永驻於心间,却无法减少人生中一丝一毫的痛苦,只有在回忆的时候,我们才能发出会心的一笑──快乐不是让我们去体验的,而是去让我们回忆的!”兰若云惆怅的望著远方,感慨万千。

    “我现在忽然觉得永远留在大漠里也是一种幸福,在夕阳的黄沙下,我们兄弟舞剑弄影,把酒言欢,不也很惬意吗?”

    “可是我们还有许多事没有做,还有许多人在想念著我们──你能忘记自己的仇恨吗?你能放弃那个你喜欢的姑娘吗?人生总是这样无奈,我们不是在为自己活著,我们孤独,同时,我们放纵,总是因为我们无法主宰自己的人生!”

    “在杀手营里的时候,我们忘记了自己的种族,直到刚才那个疯颠颠的人类文士让我猛的惊醒,他的豪言壮语都是为人类而说呀,如果他是一个神族,肯定会说出另一番话来!”

    “我没有选择!”

    “我也没有选择!”

    “神族侵略我的国家,我只能奋起抗争!”

    “我要想报仇,也必须要积累战功获得高位,而且,我的家族必须有人来振兴,我不能让那些卑鄙小人一直猖狂下去!”

    “在杀手营里,我就已经明白了一个道理,狼克教给我们的──适者生存!普遍到整个国家,神族要消灭人族,也是这条规则的运用。而你,作为神族的一员,为神族尽力,我不会怪你!”

    “为什麽要有种族之分呢,全世界的人和平生活在一起不好吗?”离人倾向往的说道。

    “就因为有国家利益的存在。人民是国家吗?只有统治者才是国家,统治者的一个念头就可以导致战争的发生和中止!我就不相信你们所有的神族百姓和军队都喜欢打仗?!如果你能参与到国家之中,有可能的话,我希望你能给人类一个和平的环境!”

    “我会的,如果有一天,你带领著军队打到了望天城下,我也希望你能放神族一马!”

    “我不会对你手下留情的!:

    “我也不会放过你!”

    “……”

    “……”

    “哈哈哈~~!“两人同时大笑起来。

    “我们永远都是兄弟,我不会让你死!”拥抱在一起,两人的眼圈都红了,紧紧的把手握在一起,同时这样重复著他们的诺言。

    就为了这一个诺言,日後,他们所要经受的考验,难度何止千倍百倍呀!而他们永远没有忘记──他们是兄弟,他们会为对方而牺牲自己!而今天,身为不同种族的两个朋友,却不得不各自为自己的国家尽一番力,毕竟,哪一天依然有“国家”这个名词的存在,就依然会有“国民”身处其中而无法自拔。

    历史的经验,生命的苍白。

    离人倾转头跨马而去,大陆上的风尘扬起一条灰色的烟雾,将他愈见远去的身影遮住!

    “珍重,兄弟!”

    兰若云挥舞著手,久久不愿离去,他知道此刻的离人倾一定眼角湿润,而他自己,也想找个地方哭泣一次。

    分手──是否还有重逢的那一天?

    “一定会有的──!”他喃喃的说道。

    第五章裸兰,我回来了

    “吭~~邦~~嗯噅~~!”

    一辆马车倒在路旁,发出一系列的怪声:车辕折断声,车轮陷地声和马匹悲嘶声!

    “这是谁干的?真是缺德啊!我~~◎#¥!※¥#!”

    一个老头愤怒的看著路中间那一个深深的大坑,叉腰大骂。

    “爷爷,别生那麽大的气,伤身的!”一个身形尚幼的小姑娘过去拉著老头的胳膊。其实她是看路上好多人都在对他们爷俩行注目礼,感到不好意思。

    可是老头看著折断了腿的马,知道这辆车是没法移动了,而且:“黑子,你怎麽样啊?噢黑子,你跟了我几十年,没享过什麽福,却遭受这无妄之灾,我是没法活了,噢哦~~我可怜的黑子!”

    老头抱著那头其实说黑不黑、灰不啦叽的笨马大哭起来。急得小姑念一个劲儿的蹦来蹦去,不知道该怎麽办才好。

    这老头也有六十多岁了,放声悲哭之下,立时招来了很多看热闹的人,毕竟这麽大年龄的人哭起来也是蛮有特点的。

    “哎,老爷子,我看你这匹马是废了,不如卖给我,杀了卖给路人,还不至於浪费!”一个屠夫挥舞著屠刀说,他在那面开了个肉摊子,为过往的行人提供蛋白质和脂肪的补充。

    “是啊,是啊,爷爷,赶紧把马卖了给他吧!”小姑娘觉得赶紧脱离众人的目光才好,她都害羞得想跳进那个大坑里了。

    “我不卖黑子,黑子在我在,黑子亡我也亡。没有黑子,这辆车可怎麽拉啊!”老头哭声不断,却,像是在唱一种奇怪的戏。

    “我在前面拉,您老给後面推,反正都是干货,也不重!”小姑娘认真的说,人群里一阵小,她那矮小的身材让人实在无法和那一大车的货物联系上。

    “你又逗我开心,不干,反正我死也要和黑子在一起……!”老头不依不饶。

    “你把你那匹马卖了,我这匹给你!”兰若云啼笑皆非的看著哭泣的老头说道,其实他是佩服小姑娘的胆气,可怜老头的爱护动物的环保意识,不由得使他想起自己的独角兽来。

    那哭声在天上拐了个弯,猛的掉了下来,老头转过身,看见一匹马就在自己眼前:“你,你是说,把这匹高大英俊气色非凡的马送给我?”老头止住哭声,抹著鼻涕望著兰若云问道。

    “不错,不过你得现在,立刻,马上把你这匹黑子卖了,带著它怎麽上路啊!”兰若云是想坐他的马车,但是拉著匹伤马那就没法走了。

    “屠夫,过来把黑子拉走,卖给你了,五个金币,少一个都不卖!”老头立刻把黑子卖了,使兰若云开始怀疑他是不是“村委戏班子的业余演员”了!

    人群散去,修好了车辕的马车很快上路了,老头摸著这匹曾经跟著狼克走遍天涯海角的大马的屁股,口水不停的流了下来,早忘了十分锺前还为黑子哭得要死要活呢!

    兰若云叫了他好几声他都没听见,最後还是那小姑娘告诉他:“他们是灵光城杜姓人氏,眼看战争爆发,准备迁到裸兰城去。带了一车的山药,准备在裸兰城里卖了之後,用所得的钱加上以前积攒的一些,也能安家落户了。小门小户,也没什麽奢求。

    兰若云再问她父母时,杜小妹鼻头一酸,掉了个眼泪疙瘩。原来两年前,贩卖山药的杜氏夫妇遇到强盗,货被抢了,连命也丢了──这一老一少真的是相依为命了。怪不得为了一匹马老头会哭得那麽伤心,没有这匹马,他们什麽也做不了!

    杜老爹终於把目光转到兰若云身上了,开始用笨拙的赞扬话夸奖兰若云:您先生肯定生了十个大胖儿子了!

    兰若云脸孔一阵泛红:我还没有孩子。

    杜老爹:您一定有个漂亮的小媳妇。

    兰若云脸上开始发热:我,我还没成家!

    杜老爹讪讪的笑了一下:你老有这麽神俊的马匹,肯定是个富贵的大老爷。

    兰若云空著双手耸耸肩:我刚从大漠回来,实话跟您说,除了这匹马我身无分文。

    杜老爹有些失望,惊讶道:哎哟,那您怎麽吃饭啊!

    兰若云:……

    杜小妹不满意的看了爷爷一眼:瞧您说的,我们吃什麽只要大恩人不嫌弃就一起吃呗!

    杜老爹失笑道:那有什麽问题,这匹马够吃十年了!

    兰若云窘笑道:我家就在裸兰城里,回去我就拿钱还你们,还有,别叫我大恩人,我叫兰若云。

    杜老爹豪气的说道:您看,还什麽呀,几顿饭能花几个钱儿?不过,府上缺管家吗?

    杜小妹窘得满脸通红,她感激兰若云以马相赠,很尊敬他,偏偏自己的爷爷老是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她不好意思的看了兰若云一眼,兰若云笑了笑,示意无防。

    狼克这匹马真是神俊异常,在大漠里奔跑如飞,拉起马车来虽不习惯,却也将其他马车远远的甩在後面。

    杜老爹这一路简直合不上嘴了,高兴得就差亲兰若云一口了。

    他还喜欢飙车,而狼克的马也为他提供了有利的条件。每超过一辆马车他就像年轻人一样站起来,冲著对方吹口哨、做鬼脸。

    杜小妹这一路也不好过,因为爷爷的兴奋她往往羞个大红脸,刚刚红潮褪尽,杜老爹又超过一辆马车,於是杜小妹的脸又红了。因此,这一路上她的脸几乎就那麽红著过来了,连兰若云都有点於心不忍。

    忽然想起,三年前自己离开的时候,清影秀也就是这个年纪,不过那个野蛮的丫头可不太会脸红,她就会举著一条火焰来把自己的屁股烧红,想到这里,他轻轻的笑了。

    杜小妹看著兰若云的笑容,心里禁不住想到:“兰大哥笑起来更好看了!”没来由的脸上又是一红,不过这次杜老爹可没超车。

    由於他们的马车较其他马车为快,而杜老爹又喜欢飙车,所以本应该走四五天的路程他们三天就到了,从黄湖壁垒涌进来的难民很多,大多是拖家带口赶著马车的。愈接近裸兰城路上愈拥挤,杜老爹因此而无法再发飙,怨声载道的抱怨裸兰市不注重市政建设,道路修的也忒窄了。

    慢慢的兰若云发现了很多携刀带枪的江湖人士,当然都是人类,黄湖壁垒那里盘查的很严,生怕混进奸细来。这些人一个个热血上涌,大步挺胸的在道路上走著,别人让坐车也不坐。其实是在卖弄著自己的爱国之心──看看,我可是为了人类解放运动而特意赶回来的,看我这一身肌肉,结实吧!清纯美女,觉悟吧,快来献花──清纯美女马上跑了!

    兰若云的心“砰砰”的跳了起来──裸兰城的城门近在眼前!

    裸兰啊,我的故乡,梦里多少次为你而哭醒啊!在那一望无际只有黄沙的大漠里,我无数次的怀念著家乡的裸兰花。不止一次的想扑入原野的怀抱呼吸裸兰的香气,也想在秋日里站在梧桐杉下托起一枚落叶……

    裸兰啊,我真的又回来了吗?含辛茹苦的老爸,他的身体可好?是否以为我已经死了,在为我伤心!还有那些儿时的夥伴儿,可曾把我忘记,那擎火无数次追杀我的少女,是否依然记得当初的柔弱少年?

    而裸兰的大街小巷,青石板上是否还刻著我旧日的痕迹?童年的稚声是否依然回荡在街头巷尾?

    一直寄我以重任的远瞻大人,一定为了神族的进攻而心力竭瘁吧?

    帝国的将领们,是否团结在以清影远瞻大人为中心的议事厅周围,高举裸兰花的伟大旗帜,坚持人神互不侵犯的基本原则,建设有裸兰特色的人类伟大事业呢?

    而巴图林是否还坚持著神秘学研究小组的日常课程?我走以後,那批无人带领的研究经费是否有人替我存入了户头?

    “裸兰,若云终於回来了……!”

    ※※※

    马车终於进了裸兰城。

    兰若云放眼望去,不禁为眼前所见到的一切惊呆了半晌:

    整个裸兰大街,摆摊的、卖货的、打尖儿的、看热闹的、投机倒把的……放眼望去竟然看不到尽头,更有甚者就当街扎起了帐篷,准备常住了!

    不仅是灵光城的人类,就算是黄湖壁垒内外的居民也怕战火蔓延到家乡而暂避到裸兰城来。

    难民的拥挤而入,带动了裸兰本地经济的发展。旅馆、茶馆、驻马店、饭庄等等能容纳人的地方差不多都人满为患了。

    而外地人带来的诸如山药、矿石、珍禽异兽、皮毛茶叶等等也满足了裸兰人回归大自然的部分心里。

    更有一些不含化肥的绿色食品深受市民喜爱,有一种山民自己培养的高山参已经打出了广告:今年过节不收礼,收礼只收高山参!

    还有一个猎户自己杂交成功一种新型的猎鹰,也在贵族当中传开了:送礼认准这只鹰!

    但是随著难民的涌入,也产生了一定的社会治安问题,这个时候最忙的是小偷和治安巡逻队。经常听到对面猛的喊了一嗓子:“抓住他!”於是热心的外地人“呼啦啦”的围了上去,将治安巡逻队队员全部“抓获”。

    当然了,另一种职业在这个时候也分外惹眼──媒人。外地人为了早日在裸兰立稳脚跟,纷纷托媒人为自己的女儿和儿子物色对象。很多裸兰城里著名的光棍也组成了一个光棍军团,专门负责对外地女子的侦察和联系工作,多年的铁树盼开了花,一刹时多年的愁眉被欢喜所代替。

    总的来说,热闹的裸兰城更加热闹了,不安分的人群也更加不安分了。

    为了维续难民的秩序,保证裸兰城的社会治安,帝国特意成立了以後勤处长浅靖文宇为代表各部派成员参加的“裸兰难民慰问团!”赴裸兰城各大主要街道进行慰问演出活动,演出成员主要是裸兰军事学院的同学们。

    演出分为三个部分。

    第一部分:唱支山歌给你听第二部分:劲歌热舞,欢迎难民第三部分:难民大派送,快乐一百分兰若云在演出队伍中竟然发现了明西院长,他唱了一首歌:《明明知道我难过》。

    可惜并没有看到那些熟悉的身影,因为是战时非常状态,堂天他们早已经提前毕了业加入到了军队里,大多数已经成了很重要的领军将领。

    兰若云和杜小妹已经把山药全都拿出来摆好了摊子,杜老爹却跑去看热闹了,这让兰若云只好推迟回家的时间。其实这不是主要原因,他现在终於知道什麽叫做“近乡情更怯”了!

    “摆好,摆好,你这个摊子太往外了,会影响行人走路!”一小队巡逻兵走了过来,挨个儿的把一些不规则的摊子侍弄好!

    他们显然是从大街的尽头一直这麽规整过来的,士兵们已经汗流浃背,还要跟这些外地人纠缠不休。有的人干脆就放挺,完全不知道“配合”是怎麽一回事!

    这时,一个士兵正在和一个卖皮张的猎户大吵。

    士兵:你这些皮张占地面积太大,赶紧撤回来,你没看大家走路都要绕道吗?

    猎户:可是,这张皮就这麽大,你应该怨这只动物,跟我可没关系。

    士兵:你不会把它卷起来?

    猎户:卷起来谁知道它有这麽大呢?谁还会买呢?

    士兵:不行,让你收就收。

    猎户:我找你们老总去,看你这麽不讲理!

    他巅巅地跑到那个骑马的领队那里,偷偷把几个金币往他手里塞去,意欲贿赂。

    “把他给我抓起来,竟敢当街贿赂本统领!”那人气势朗朗地说道,不吃他那一套。

    兰若云浑身一震,向著声音来源之处看去,一个高大魁梧的状硕少年正指挥著手下把那个愁眉苦脸地猎户抓起来。

    竟然是堂天,虽然过了三年,他也变得更为高大魁梧了,但那副浓眉大眼的国字脸,那副不屑一顾的傲然气势却是兰若云再熟悉不过的了!应该是市长堂峦派他出来配合後勤处安置难民吧!

    兰若云微笑著看著他,却不敢过去相认──自己的样子变得……他还会认识自己吗?

    “哥,不好了──!”一个少女的声音混杂著急急的马蹄声从长街尽头传来。

    兰若云望过去,看见一个绿衣少女,骑著匹高头大马飞快的驶了过来。

    “那,那是堂潇吗?”兰若云惊奇的看著不断接近的少女,她的样子依稀还残留著当初的娃娃脸,只是秀丽之色却远非当日所比,某圣人诚不我欺呀: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

    “慌慌张张的干什麽?”堂天看著妹子著急的脸色,让士兵先把犯法猎户候监受审。

    “迪斯番那家夥来找你算帐来了!”堂潇急著道。

    “在哪里?”

    “他到家里没找到你,可能,可能──!”堂潇话还没说完,马蹄之声又再响起!

    “堂天小贼,夺人之爱,我要和你决斗!”一身黑衣的瘦高青年来到堂天面前,翻身下马,抽出长剑,不用看正是迪斯番。

    “你把话说清楚点,什麽夺人之爱?”堂天不舒服的看著迪斯番,冷冷的说道,为了三年前迪斯番不肯回军去救兰若云,两个人一直嫌隙很深。

    “小贼,你还装,我们迪斯家已经去提过亲了,干嘛你们堂家还要横插一腿?”迪斯番怒气冲冲的说道。

    “呵呵,你说这件事情啊,这叫什麽夺人所爱呀,人家接受过你吗?”堂天嘲笑的看著迪斯番。

    “废话,我和阿秀两情相悦!”迪斯番得意的说道。

    “阿秀!?”兰若云的的心里忽然隐隐有些伤痛的感觉,“难道会是那个野蛮女人?”

    “别自作多情了,不就是去年新年的时候给你切了块蛋糕吗?”堂天忽然温柔的笑了,“第四次劳森会战我受了伤,她可是亲自为我上药啊!幸福死了~~!”一脸的陶醉。

    迪斯番咬牙切齿的痛恨道:“反正既然我们家去提了亲,你就不该再来破坏人家的好事,我一定要教训你!”他看著渐渐围上来的人群,觉得不方便动手,又大声道:“你和我出城来,是男人就不要躲!”

    堂天毫不动气,心平气和的说道:“方家和望川家也都去提亲了,难道每个人你都要决斗吗?你有把握把我们都赢了吗?你真是个蠢材,何不来个兵不血刃的方式定胜负呢!”

    迪斯番冷冷道:“你想怎麽样,告诉你,我是绝不会放手的!”

    堂天笑了一下:“情场上一争高下吧,不过注定失败的你一定要退出的!”

    “你──!”迪斯番刚要发作,人群忽然分了开来,又有两个年轻人挤了进来,如果他们是在其他场合出现,兰若云还真不一定能认出来,两人变化很大。但是这个时候,无声息的来凑热闹,那肯定是望川北和方更了。

    “我觉得堂天的见议很好,既然阿秀现在还没有对任何人表示过爱意,我看我们就在情场上分个胜负好了!”望川北昂声说道。

    “望川兄此言差矣!”堂天不满意的说道,“在战场上她可不是给谁都亲自上药的,我可没记得她给给你治过伤!”

    “我也没受伤啊!”望川北气苦道,早知受伤好了,这时候就有话说了,不过他还真不敢肯定她会不会也亲自给自己敷药。

    “那我那块蛋糕怎麽解释!”迪斯番既怒又喜的嚷嚷道。

    “咦,迪斯兄,要知道,那次她切给我的蛋糕可比你那块大啊!”方更忽然面有得色,为自己在“蛋糕事件”中拔得头筹而兴奋不已。

    场中四个人怒目相向,旁观众人嘻嘻哈哈的看著热闹,形势尴尬有趣。

    “让开让开,都在这里闹什麽?”一队士兵过来疏散围观群众,浅靖文宇大步走了进来,身旁傍著两个少女,让兰若云眼中一亮!

    当然不是为苍老的浅靖文宇,虽然他为帝国的後勤工作鞠躬尽瘁以至未老先衰的精神值得敬佩。但能让青年男子眼亮的却是他身边那两个充满了青春气息的女子,依稀有浅靖羽和斯菲年少时的影子。此刻她们两个正冲场中四个争风吃醋的家夥指指点点,同时嘻嘻哈哈的笑著!

    似乎已经没有必要看下去了,知道有浅靖文宇这个前辈在他们是不会械斗的。而这种尴尬的场合,也许自己不出现才是明智之举。只是,没想到这麽快就见到了这麽多的熟人,也勾起了他对父亲的想念,已经到了非立刻回去不可的地步──他决定马上回家去看看,尽管父亲很可能还在开会,但是,不管了,这时候家是最能吸引他的地方。能在家里等著父亲,然後看著他惊喜的样子,那也是一种幸福吧!

    他和杜小妹说了一声,又把满脸不愿意的杜老爹找回来,才挤在人群里,归心似箭的向著家的方向走去……

    第六章心迹

    五年前,兰如水在自家的大门上贴了一则招聘启事:

    犬子若云,年方十四,自幼丧母,甚是可怜。如水一介书生,更兼每日忙於军国大事,无暇照料此子。在此捐字,欲寻一有爱心、体健貌端、温柔贴贴之管家。平时照料其饮食起居,教导其为人处世,虽不能代母职,然亦可约束其懵懂体性。

    待遇优厚,年薪50金币,节假日不休,但可携此子居於自家(意思是虽然我不给你放假,但是你可以把他带到你家去,只要不饿死了就行)。

    联系人:兰如水(帝国军师,议事厅第一排左属第二位面白无须者)。

    日期:裸兰历1175年1月18日过了一段时间,兰如水把50金币改成100金币;又过了一段时间改为150金币,改了几次以後,竟然高达500金币──相当於一个屠夫一年宰猪数目的十倍,而当他把这些猪卖掉的净收入还不足这份工资的十分之一!

    这份工作排到了当年裸兰十大高薪工作榜的第二位,第一位的是“裸兰军事学院神秘学研究小组副组长”之职。

    当然,如水先生之所以狠心不断的涨工资,主要是因为没人去应这份美差。

    这也是有个缘故的:

    兰若云小的时候,就是还穿著开裆裤和尿泥那个年代,他是一个很“惹人喜爱“的好孩子,喜欢偷偷往保姆的茶杯里放安眠药。或者,在管家的的脸上画画,可能是他的作画水平并不是很高,并不能讨得管家的欢心。

    这还不是他“善良”的地方,他最突出的地方是──喜欢把一些“乖孩子“引到家里来。像清影秀、堂天和望川北这些人都是府上常客。

    一般兰若云“勾引”他们的方法是不小心拿了清影秀的林家花糕,或者轻轻的踢了堂天一脚,也有可能拽著斯菲的小辫跑了两圈儿。当然,说王寡妇家里有一头飞猪,惹得方更和望川北颠颠跑了去,结果被王寡妇那头不知道什麽用途的恶狗咬得三月起不来床,这也只不过是个真实的谎言!

    於是,这些人从八九岁的时候就经常造访兰府,手里一般会拿著刀枪棍棒斧钺!叉。帝国的少年们手持武器也是很正常的,毕竟是战争年代嘛!

    不过兰若云并非善於待客的好主人,朋友们过来,他一般是用超过平时三倍的速度从狗洞里钻出去,然後在裸兰的大街小巷上溜达。

    “乖孩子们”见不到主人不免会有一点点不愉快,於是,他们就喜欢和管家保姆什麽的开开玩笑。

    大家都会几手家传的功夫。像斯菲就会用个催眠术,让管家美美的睡上一觉,而清影秀就放出一小条火苗,在管家的屁股上烤一烤,看到冒烟了大家笑一笑一哄而散。这也没什麽,功夫总是要练的,管家们为未来的帝国将领们提供一点实践空间也无可厚非。

    後来管家们和家丁保姆们考虑到了,身体上任意部位皆布满痛觉神经这个事实,决定暂避风头,纷纷辞职──我们也只有慨叹未来帝国将领们的成长是多麽艰难的过程啊!

    基於此点,在兰若云八到十四岁这几年里,共换了十八个管家、九个保姆、二十三个家丁,而倒了後来,更是门庭冷清,无人问津。

    兰少爷从此高卧睡床,太阳不到三杆绝不起来,至於吃饭,则是到堂家去蹭。

    兰如水就是在这种众叛亲离的条件下贴出招聘启事的,工资也由50金币涨了十倍。

    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一个在外游历多年的浪子,怀著对家乡的美好向往,对家乡人民的无限热爱,不顾众人劝说,毅然决然的接下了这份高薪工作──当然,他也是有准备的,多年的闯荡江湖,练就了一身无敌金锺罩铁布衫!

    三天後,他被抬出了兰家!

    从此以後,尽管如水先生把工资加到1000金币,也再也没有人敢虎口拔牙了,所谓的“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简直是屁话(铁布衫大侠临终语!)。

    因此,当兰若云出现在自家门前,看见“里三层,外三层”被帝国护卫军包围住的兰府时,他简直惊呆了!

    这更使他心急如焚,兰府是二百年前人神战争後,帝国人民亲自为战神和军师建造的,虽然在当时的兰先生的嘱意下建得并不豪华,但也绝对够得上气派。

    现在,这栋宅子被几百号帝国的精锐部队包围著,立即让兰若云生出一种不安的情绪。

    本来他想就这样通报之後再进去,结果看门的兵哥告诉他:“这两年来冒充兰少爷的人也不知道有多少了,但我告诉你,兰少爷三年前在战场上光荣了,所以,请你──”

    兰若云没等他那个“滚”字说出来,就後退著到胡同里抓了三只猫过来。

    白影一闪,他窜进了兰府大院。

    “什麽人!守门的士兵匆匆赶过来,兰若云将手里的猫向他扔过去,“喵~~!”

    “奶奶的,连这只猫也拿老子开心,张二棍,去抓只蛇来,今晚上咱们来个‘龙虎斗!”

    翻过内院扔只猫,潜进父亲卧室扔一只,三只刚刚好,虽然晚上可能被做成菜,但是……

    “对不起了!”兰若云对前途堪忧的三只猫在心底道了个歉,向屋子里走去。

    “咳~~咳~~咳~~!”

    兰若云心里一阵难过,“父亲怎麽咳成这样!”

    “兰伯伯,喝水!”一个清脆的女人声音响起,随後是手轻拍在背上的声音。

    “咦?这个女人?”兰若云本想就这样进去扑到老爸怀里,听到这个声音他停了下来。

    “阿秀啊,回去吧,还有好多事情等著你去做呢!”兰如水仿佛苍老了许多的声音无力的响起。

    “是她?!”兰若云心痛老爸的身体,知道他病了,可他又奇怪清影秀怎麽会在自己家里?忽然很怕见到清影秀,不知道自己为什麽会有这种心理,竟然呆在了当地。

    “我没事,放心好了,您怎麽天天都赶我走啊!”清影秀半带撒娇的说道。

    “阿秀,你几乎每天都在这里照顾我,几个月了,我真不知道该怎样──我记得以前你还对我有些意见呢,因为我误会你杀了若云,说了些过重的话!”

    “兰伯伯,别这样说,我从来没有怨恨过您,况且,我和若云──我就像您的女儿一样,照顾您是我的责任,我自己也愿意这样做!”

    “其实,我一直不明白,你好像对若云──我是说你完全不必为那一纸婚约而履行什麽责任。若云既然已经去了,况且你们又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我是说……”

    “我知道您要说什麽,请您不必想这麽多,若云不在了可您还有我,我……”一阵抽泣之声。

    “不说这个了,阿秀,伯伯希望你能快乐,像以前一样,可是我感觉近几年来你一直郁郁寡欢,尤其是,我不知道是不是我自以为是──”

    “您说──!”

    “好像若云走了之後你就不像以前那样开心了!”

    “没,没有的事啊!我,可能是因为长大了!”

    “不是就好,那浑小子不值得你这样待他,况且,呵呵,咳咳~~你们一直都不对付,若云还经常被你打!”

    “……”一阵激烈的抽泣之声传来,显然是哭泣之人在强压著自己不要哭出来。

    “阿秀,你,哎呀,这是?我真不明白你们年轻人是怎麽想的!”兰如水好像很累似的喘了半天,接著说道:“我听说天天(堂天的长辈称法)已经托人向远征兄提亲了,堂峦那老家夥也相中了你,只是总觉得是在抢我的儿媳妇,所以不好意思自己亲自去说。其实若云去了那麽久,我早就看开了,他没那个福气。况且天天也是我从小看著长大的,他是个好孩子,你嫁给他──”

    “伯伯,我不会嫁给他的!”清影秀用手轻缕著兰如水的胸口,坚定的说道。

    “哦?”兰如水喘了一会儿,奇道:“你看上方家的阿更(方更的长辈称法)了?”

    “没有!”清影秀摇著头。

    “哦,那一定是小北(望川北的长辈称法)了,没关系,他们几个都是好孩子!”兰如水自以为猜到,满意的微笑了一下。

    “我也不会嫁给他的!”清影秀淡淡的说道。

    “啊!咳咳~~”兰如水抬起身,剧烈的咳嗽起来,清影秀赶紧帮他拍了起来。兰若云心里一痛,就要闯进去,忽然那咳声又停了下来,兰若云舒了口气。

    “阿秀,本来我不想再乱点鸳鸯谱了,我也不会再让远瞻大人这样做。因为当年就是我们兰家一厢情愿的做法伤了你的心,也造成了很多不应该发生的事情,所以──远瞻大人本想把你许配给迪斯番那小子,可我看著那家夥不太稳健,所以力持异议,伯伯不是不懂,清影家和迪斯家结亲的话,会缩短同议会的距离。可我不想坏了你的幸福,自从你和若云订婚以来,我一直把你当成了自家人,每次看见你我打心眼儿里高兴。既然若云娶不到你,我还是希望你能嫁个好丈夫,可是迪斯番──”兰如水不停的摇头。

    “我也不会嫁给他,您放心好了!”清影秀忽然笑了,看著兰如水眼睛里愈见疑惑的表情,一滴眼泪又流了出来,“而且,清影家和兰家定亲,我从来没有伤心过!”

    “你?”兰如水和兰若云爷俩屋里屋外同时惊得呆住了。

    “你说,没有因为我们把你强配给若云而伤心过?”兰如水停了一下,“可是你当初折剑立的是很重的誓言啊,如果不是为了帝国著想,我真想撤回婚约,若云配不上你啊!”

    “不,我从来没有伤心过!”清影秀轻轻的说道,“我折剑立誓只是,只是……”

    “怎麽?”兰如水一脸茫然。

    “若云他欺负我!”清影秀想起兰若云那天早晨在自己胸上揉来揉去,一阵脸红。

    兰若云在外面听得面红耳赤,“原来一直还记恨这个,小气鬼,我又不是故意的!”

    “欺负你?”兰如水还是一如当年那麽胡涂。

    “他,他非礼我,轻薄──”清影秀羞红著脸,实在不知道这个号称裸兰帝国头号智囊的兰先生怎麽就想不通这个,非逼得自己说出来。

    “啊!”兰如水做了个恍然大悟的样子,自己也怪不好意思的。

    “可是若云并不是那样的人吧,我自己的儿子我很清楚。再说那时候他还小啊,应该不会往那方面想的!”兰如水皱了一下眉头。

    “我知道他不是故意的,他,好懒,哎,真是个懒鬼!”清影秀缅怀著当日的情景,心里酸酸的,眼睛又红了。

    兰若云无力的靠在墙上,想想当年,十五岁的自己,荒唐的兰若云啊!

    三个人各想著自己的心事,过了良久~~“现在,按身份来说只有他们四个还能配上你,可你又都不喜欢。说实在的,伯伯希望你能和他们三个(堂天,望川北,方更)中的一个成亲,这样有利於内部团结。但是,阿秀,跟伯伯说吧,你喜欢上谁了,只要是你喜欢的,就算他是平平常常的一个士兵,伯伯也要周全你!”兰如水忽然坚定的说出这一番话,在他想来,清影秀可能是喜欢上了一个身份低微的人,那自己说什麽也要替她争取到这份幸福──总领这个面子还是得给他的!

    却见清影秀茫然的望向窗外,忽然泪如泉涌:“我,喜欢谁?我,喜欢谁呢?我的心,已经给了他了,再没办法分出一点点来接受别人。每天做梦,我都能看见他那嬉皮笑脸的模样,可我就是喜欢他那样子,喜欢的不得了。连我自己都奇怪,他那麽坏,总欺负我,他罚我站,偷我东西,还说我坏话……可我,我就是喜欢他,我从来没有认真的恨过他,我恨不起来,呜呜……”

    “他是若云?”兰如水小心翼翼的问道,他实在不敢指望自己那个白痴儿子多年前就偷了一个女孩子的心,印象中他只会偷食物,况且,还是那麽优秀的女子。

    “那年,我把他打下悬崖之後,曾经发了一个誓!”清影秀泪眼朦胧的说道,“今生今世,我不会嫁给任何人!”

    “阿秀,别这样,你这傻孩子!”兰若水急道,“反正若云後来是在战场上死的,这不关你的事,告诉我你已经改变主意了!”

    “不,我不会再嫁!这一生,我要纵马战场,把我的生命和身体献给祖国,直到死亡!我要用敌人的鲜血来忘记这份感情,直到和他相会的那一天”忽然脸上现出温柔神色,“只是我不知道,他是否还在怨我当年在战场上抛弃了他,我没有保护好他!”

    兰如水听得呆呆的,他一直知道清影秀是个刚烈的女子,但他从来没有想过她竟如此念念不忘少年时的一份感情,而且,始作俑者竟然是自己那不成器的儿子。

    而兰若云,此时早已经泪流满面──一个女孩子为你痴情至此,你还奢求什麽呢?一刹时,感觉三年来在大漠里受的苦简直微不足道。

    而自己之所以每天都找她麻烦,原来只是为了这麽一个原因:想引起她的注意!

    不会武功的自卑的自己,只好用些卑鄙下流的招式来让她把目光投向自己,没想到,她真的爱上了自己这个自作聪明的家夥!

    原来,自己潜意识里竟是这样的喜欢她啊!

    “伯伯,您先休息一会儿,今天说得太多了,您一定累了!”清影秀拉过一床薄被,替兰如水盖上,“我去熬一锅鸡汤,等您醒了喝,您安心的睡吧!”

    “阿秀,伯伯从来不知道你心里的想法,但是,我希望你答应我,不要再想若云了,早点成家,让伯伯看著你幸福,伯伯的日子不多了……!”

    “伯伯!”清影秀把头埋在兰如水的胸口痛哭起来,“您不会有事的!”

    “答应我好吗?”兰如水真切的说道,眼睛里充满了希望。

    “伯伯,什麽事情我都可以答应你,唯独这件事──我真的,爱不起来啊!”清影秀看著兰如水失望的表情,“我每天脑子里都是他一个人的影子,我实在没办法再看其他的人!”

    “……”兰如水痛苦的挥了挥手,“兰家对不起你!”

    “……”清影秀看著闭上眼睛的兰如水,想说什麽,嘴唇张了张,到底还是没说,缓缓退了出来。

    兰若云轻轻的跳了起来,抱住了头上的横梁,吊在了房顶上,他看见一个身材窈窕的白衣少女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阿秀,我……”他心里想著,却没出声,呆呆的看著她走了出去。此时此刻,他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麽好,总感觉自己是一个窃心的贼一样。似乎,这份爱情并不是光明正大的,而清影秀的痴情,自己该拿什麽去报答他呢?

    不敢想自己应该去打败神族来作为给她的礼物,只是想起她经常骂自己的那句话:“你到底是不是一个男人──!”

    泪眼痴迷的想著,似乎已不闻清影秀的脚步声。

    跳下来,推门进去,一股浓烈的药味弥漫了整个房间。

    简朴的摆设,熟悉的布局,这卧室他进来过无数次,却从没有这次这样伤神过。

    父亲躺在床上,兰若云走过去,只看了一眼,眼泪夺眶而出,这真的是那个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的父亲吗?

    床上,是一个两鬓斑白、面容憔悴、瘦弱不堪的──老人!

    他张了张嘴,想要叫一声“爸爸”,嗓子里却好像有什麽堵著,无伦如何也说不出来。

    他伸出双手,想要去摸摸父亲的脸,却摇著头全身颤抖。

    他就那样,不知道该怎样面对这因为为自己伤心和为国家劳神而苍老的父亲,呆在那里良久良久的吞著泪水~~猛然,颈边一凉,一柄长剑悄无声息的从後面架在他的脖子上:“说,谁派你来的!”

    兰若云苦笑了一下,伤心过度的自己竟然没有发现清影秀的去而复返!

    “又人来杀我吗?”床上兰如水睁开眼睛,抬起头向兰若云看了过来,猛然间身体有如电击,“他,他长的好像若云!”

    “啊?你,你转过来~~!”清影秀颤抖著声音发出命令。

    兰若云轻轻的转过身,看到一张凄美的面容……

    第七章重逢

    兰若云凄然的回转头,泪痕未干的脸上现出惊异的神色──这是一张怎样的少女的脸孔啊!这就是三年前那个经常对自己横眉冷对的小姑娘吗?

    她的脸上少了一份野蛮任性,却多了温柔和凄冷,最让人心碎的是,眼神中没有了往日的生气,完全被一种灰色的憔悴代替了。

    “!啷啷~~!”

    长剑落地,在地面上不甘心的震了几下,恢复了屋子里怪异的气氛。

    看著泪痕俨然的陌生男子,清影秀愣住了。

    陌生吗?不,她不相信世界上还有第二双这样的眼睛──清澈、调皮、懵懂、机灵……

    只是,如今的这双眼睛,多了些沧桑感和坚忍。而此时,正被浓烈的悲伤占据著。

    虽然,这男子看上去是那麽的健康,远非当日柔弱的少年可比;那高了自己半个头的身材,也不是当初那个弹自己暴栗还要跳起来的矮个子所能望其项背;而他的头发也发出微黄的光芒,不像那个小子,柔软的经常粘在一起的黑头发……

    不了,这些都不重要了,她认得他,那是一种感觉,从童年到少年,不断的“战争”和默默关怀所形成的心灵上的默契──只看一眼那双眼睛就够了,一切都明白了──轻轻走上去,搂住兰若云的脖子,靠在他的怀里,嘤嘤的哭了起来……

    兰若云轻轻拍著怀中的清影秀,知道自己现在能做的就是无声的安慰她,而这种感觉又是那样的陌生──少年时自己怕得要死得敌人,柔弱得像一只迷途的小猫,只想找到那个自己熟悉的人,躲在他的怀抱里,感受那份安全和关爱!

    “咳咳~~!”

    良久的拥抱,和背对著自己的应该是自己(还是不应该?)的儿子的人,撩拨著他的心弦。兰如水甚至有些愤怒,老子难道就比不上媳妇?到底是不是我的儿子我还没看清楚,他却一直在那里抱著个姑娘不放手,心里骂:“小贼,转过身来呀!”

    偏偏肺部这个时候功能正常,於是不得不假装咳嗽了起来,没想到两个人沈浸在这份拥抱的奇异感觉当中,早忘了外界的任何事情。

    奉劝世人,谈恋爱切莫忘记关爱父母,否则他们会生病,即使不生病也会假装生病的。

    “咳咳咳咳咳~~~~咳咳~~~!”兰如水加大马力,却引发了内咳,越咳越想咳,简直收不住了,“咳咳咳~~~!”

    拥抱中的两个人被“巨咳”声惊醒,赶紧过来扶住弄假成真的老人。拍著他的胸口,为他顺气按摩。

    兰如水一边剧烈的咳嗽,一边把眼睛在身边的男子身上扫来扫去。他虽没有女性天生的那种感觉,但他是自己的儿子呀,他是看著他长大的──而且,那双贼忒嘻嘻的眼睛他也是认得的,虽然这双眼睛现在变得成熟而稳重,但见到自己後放松下来的顽童眼神却无意中流露了出来。

    “你是若云?”咳嗽暂歇的兰如水不相信的问道。

    猛力点著头,兰若云却依然说不出话,他太激动了。

    “阿秀,你先出去一下!”兰如水是这样想的:自己认错没什麽,反正可能也要去了,可是别让阿秀抱错了人,那样……所以,听对方承认,他更决定拿出自己的杀手!──验明正身!

    “我,我不出去!你想骗我出去,然後你们俩一起走!”清影秀守在床边一动不动,拉住兰若云的胳膊,“我是一定要和他回去的,别想抛下我!”

    “那好,你先转过身去,等严明正身後在谈论其他问题!“兰如水当然已经决定了不带清影秀走,她还那麽年轻呵!

    清影秀狐疑的转过身去,却还用眼睛的余光监视著两个人。

    兰如水向著“陌生男子”做了个很特殊的姿势!

    “不要了,都这麽大的人了──!”兰若云忽然忸怩不堪,看了一眼清影秀,“而且,她还在这里,太不好意思了!”

    看著兰如水愈见不高兴而且简直是失望和痛苦的表情,决心豁出去了。

    “好了好了,别这种表情,唉~~!”兰若云小心翼翼的看著清影秀,发现她在转头偷看,吓得赶紧大叫一声:“别看,快转过去!”

    “两个人都怪怪的,三年了一点没改,不知道在搞什麽明堂!”清影秀嘟囔道。

    兰若云把裤子脱到跨部,臀部上方露出一个母指大的青色胎记,让兰如水兴奋得张大了嘴──“啊──!”偷看的清影秀大叫一声,转过脸去,用双手紧紧捂住脸孔,羞得恨不得马上跑出去,“这两个家夥,告诉我验明正身的方法不就结了,偏偏神神秘秘的惹著人家想看!”

    其实她当然不知道,兰家的两父子,一直是很有默契的,很多时候他们宁可用手势和眼神来交流!

    “阿秀,转过来吧,正点!”兰如水嘿嘿笑著,慈爱的看著改头换面的白痴儿子,看来上面的生活水平不错,养的这麽好!

    清影秀怯生生的转过身来,脸红红烫烫的看了一眼兰若云,虽说是有婚约,还是不太好意思。

    “若云,这次怎麽派你回来接我?”兰如水平和的问道。

    “是啊,伯母怎麽没回来,我只见过她老人家几次呢!”清影秀羞答答的说道。

    “接你?伯母?”兰若云一头雾水,不知道两个人搞什麽飞刀!

    “小子,见到老爸和阿秀就高兴得胡涂了!”兰如水温和的摸了摸儿子的头发,感觉手感不错,“阿秀,你摸摸,手感蛮好的!”

    清影秀微笑著摸了摸兰若云的头发:“真的,软软的,有点像王寡妇家那头大黄呢!”

    又道:“若云,天堂里,人的头发都泛金光吗?”

    “天堂?”兰若云张大了嘴,在两个人之间看著。

    “死小子,走吧,也不用收拾了,我也挺想看看你妈呢,几十年不见了,也挺想念的,别告诉我她再婚了!”兰如水紧张的看著兰若云。

    “不会了,伯伯,伯母肯定等著您呢!”她转头拉了拉若云,“是吧,若云!”

    兰若云:“……”

    “阿秀啊,你就回去吧,年纪轻轻的别跟著瞎凑热闹!”兰如水笑著轻斥著。

    “谁也别想赶我走,我是跟定了!”清影秀抱住兰若云的胳膊靠在他身上,很可爱的笑著。

    兰若云感觉著身上柔软的身躯,心里一阵燥热,满头的雾水却也更浓了!

    忽然想起,十五岁那年,也就是第一次假死事件之後,自己回到家中,老爸也是什麽“天堂”啊,“你母亲”啊的胡说一通──原来是以为自己死了以後从天堂回来探亲。

    历史呈现出了惊人的相似。

    忍著笑,兰若云说道:“你们走了,神族的进攻谁来料理?”故意用大问题压他们。

    兰如水和清影秀对望了一眼。

    “我是油尽灯枯了,上了战场也没用,阿秀,你快回去帮助远征兄!”兰如水挥手赶她走。

    “不,我不想再思考得那麽仔细了!”清影秀将兰若云的胳膊抱的更紧了,“几年前我就已经为帝国放弃过一次了,把若云打下悬崖,如果不是想著为国尽力,我也就跟著跳进去了。这次我是说什麽也不去考虑了,我只要跟著他,天大的事都与我无关!”

    兰家爷俩对看了一眼,同时叹息了一声,清影秀这样的女孩子,一旦用情至深,也向上战场一样,不至敌於死地决不罢休!

    “可是若云上次不是又活了吗?你当初要是跳下去,後来可是再也见不到他了!”兰如水望了望儿子,“说不定现在,他其实就是活著的!你要是跟著我去了,可就再也看不到他了!”

    “若云,对不起,我没能在战场上保护好你!”清影秀望著兰若云可怜楚楚的说著,“在那种情况下,我知道是没有任何希望了!”

    “若云,你告诉她,说你现在是活的不是死的!”兰如水含笑说道。

    “是啊,我真的还活著呀!”兰若云也微笑了起来。

    “哎呀,别磨蹭了,人家还想看看天堂是什麽样子呢!”清影秀竟然也会撒撒娇?她拽著兰若云的衣袖,一副很娇憨可爱的样子。

    “唉,算了若云,也别再管她了,过後她会明白我们是为她好的!”疼惜的看了一眼清影秀,“阿秀,我们走了,伯伯一家会在天堂里保佑你的!”

    挣扎著起身,站在床上,做了个“飞”的动作,却毫无效果。

    回头看见清影秀紧张的死死抱住兰若云,气道:“若云,你怎麽这麽不明事理,快甩开她帮我飞啊,长痛不如短痛,大丈夫当断则断,别拖拖拉拉的!”

    “可是,我也不会飞啊!”兰若云苦笑道。

    “你这个懒小子,连这种技术也不学,真是达到了不学无术的最高境界,不过你是怎麽从上面下来的!”兰如水既生气,又奇怪。

    “什麽呀,别又以为我死了,实际上我压根就没去过什麽天堂!我现在活的好好的,好的不能再好了,简直是好的没话说了!”看著目瞪口呆的两个人,才知道做人的感觉比作鬼好多了,毕竟被人当作死人还魂也不是件愉快的事情。

    兰如水收回姿势,一声不响的坐在床边:“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说意味著什麽?”

    “……?”

    “意味著,我和阿秀会狂喜,甚至昏晕过去!也意味著当初劳森战场几十万的士兵全都是瞎子!还意味著三年来我们两个为你难过所流下的眼泪都成了盐水!更意味著,半百之年的老父会因此而和阿秀联手将你痛打一顿……!”

    “你说的,当然是逗我们开心了……?”清影秀紧张的看著他。

    “可我确实没死啊,当日在战场上一个高手把我从万军之中救了出来!”顿了一顿又道,“这可能是巧了点,不过我告诉你们,这家夥其实不怀好意,从我一出灵光城他就跟上了,说是看我长的帅,适合他们正在进行的某种职业……所以,为了邀我参加救了我一命!”

    兰如水和清影秀交换了个眼神,狂喜中更多的是不信任。

    “然後,你从事了三年那种职业?连个信儿也不往裸兰送一个?三年後当老爸病得要死,自以为要去见上帝的时候,你就突然像个鬼似的出现在这里?”兰如水竟然不感觉自己很激动,因为对这种无稽的说法还是不敢太相信。

    “基本上是这样的!”兰若云认真的说道。

    “那麽,请问兰先生从事的是什麽样的职业呢?”兰如水一副有你好看的表情,当年那个白痴儿子可是“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咋睡都不醒!”谁会让他去做什麽工作,而且是跟踪几百里地从战场上把他救出来的呢!

    “这种职业倒是很少有人做,因为风险性太高,而且不容易速成,真正做下来的也没几个!”兰若云想起大漠上的生死较量,心有余悸。

    兰如水:“……”

    清影秀:“……”

    兰若云:“我是一个杀手!”

    “噗哧~~~!”两个人同时笑了出来,世间最好笑的笑话莫过於兰若云当杀手了,所以也不怪两个人在这麽严肃的场合下笑了出来。

    蓦地──“九岁的时候我在裸兰城外的一块大石头上刻了几个字,请问石头的具体方位、材质、当时参与对象以及我刻的是什麽字?”清影秀望著兰若云一连串问道。

    “是在城东,花岗岩,当时有堂天望川云斯菲和浅靖羽,方更被狗咬伤起不来!你刻的是:清影秀将要长成天下第一大美女!我还记得当初斯菲也想刻,结果你用不分糖给她吃使她放弃了这个想法!”

    清影秀点了一下头,又问道:“十岁入学的时候我坐在哪个教室哪一排哪一个位置,我旁边的人是谁?”

    “进门左数第二个教室,中间一排第一个位置,你旁边的人就是我,因为当时我想偷你的花糕吃,为了坐你旁边我还和堂天打了一架。而且,当时因为你个子高,坐在第一排挡住了大家的视线,有人口出怨言你就把他打了一顿!”

    清影秀又点了一下头,对兰如水道:“您别奇怪,我只是以为他被上帝洗脑了呢!”

    兰如水赞佩的看了清影秀一眼,亏她能想到。

    又看看著儿子:“除了“杀手”这一条,好像其他的还可信!”望了清影秀一眼,“别急,我还有最後一招!”

    狠狠的向著兰若云的大腿掐了下去。

    “啊~~好痛~~!”兰若云惨叫一声,不满意的看著老爸道,“怎麽每次都掐我的腿,想看是不是做梦要掐自己的腿才算!”

    “儿子~~噢~~噢~~噢~~噢~~呼!”

    兰如水扑上来紧紧抱住兰若云,泪如泉涌,全身软得像一滩泥,又咳嗽了起来。

    兰若云轻拍著怀里的父亲,脸上也早被泪水淹没。

    清影秀在一旁拍拍自己柔嫩的脸蛋,痛得一皱眉,喃喃道:“真的不是做梦吗?”

    “咳~~咳~!”因为学得不像,清影秀这两声咳嗽有点牵强,但还是惊醒了拥抱中的父子俩,让兰如水惊叹起清影秀资质之高,能在片刻间学会自己的技俩。

    她看著他,眼中似乎有千言万语:“你这三年……?”

    “我当了杀手……!”兰若云看著清影秀,第一次以“人”的身份和吐露了爱意的姑娘相对,感觉很不自然,低下了头。

    “好好好,是杀手……!”兰如水向清影秀使了个眼色。他是以为三年来兰若云肯定是做了很多辛苦甚至不光彩的工作,所以回来说自己是杀手,他不想扫儿子的面子。否则他只要问一句:做杀手这麽厉害也不回来看看老爸!那不就穿帮了?

    因此,他决定不管儿子这三年做了什麽,只要他回来,自己今後一定要好好保护他,不能让他再受苦。可是,自己能吗?他把眼睛望向清影秀。

    清影秀也明白了这其中的道理,做了个坚定的表情。

    可是他不明白,兰若云是怎麽进来的?那可是帝国最精锐部队重重包围的“铁桶”啊!

    “为什麽府外有那麽多士兵?”兰若云问两人。

    “还不是那些兔崽子要杀我!”兰如水气愤的说道。

    “神族和兽族为了能顺利进攻人类,知道兰家是战神的後代,是裸兰的一面旗帜,所以先後派了几十起杀手来杀军师!如果在议事厅的话当然安全,可是自从伯伯病了以後,就不得不在家休息,所以远瞻伯父派了这些兵来保护兰府!”清影秀解释得很详细。

    “那个狗洞──?”兰若云急道。

    “什麽狗洞?”兰如水竟然也不知道儿子的秘密。

    “厨房里的狗洞直通外面裸兰大街的啊!”兰若云知道人从那个洞钻进来是很容易的,“当初自己靠著这个狗洞逃过了无数次追杀,真是可爱的狗洞!”

    “原来他是这麽进来的!”清影秀这样想著,笑了起来,脑海里出现一副兰若云钻狗洞的画面。

    她转身出去,派了几名士兵去厨房看守。

    回来後看见兰家父子正冲著她笑,很诡异的样子。

    “你们……笑什麽?”她不解的问道。

    “你刚才吵著要和我们去天堂啊!”兰如水笑呵呵的说著。

    清影秀低头摆弄著衣角,一副小女儿家的娇羞姿态:“我,我……!”

    “若云,刚才你一直在外面了!”清影秀存著一丝侥幸的问道。

    “是,是啊!”兰若云有点脸红,因为──“那你听到我和伯伯说的那些话了?”心里却念道:“千万别听见,千万别听见!”

    “我,全听到了!”兰若云低著头说。

    “那些都不算的!”清影秀噘起嘴急道,“还有刚才发生的事情,都是我……都不是真的!”

    “可是,好像不是假的!”兰若云辩解道。

    “我不管,反正你不要想那些恶心的事情,我,我只是……”她低下头,心里一阵羞急。想起自己的真情告白,好像还拉住他的胳膊了。哎呀,不止呀,还拥抱了,而且抱的好紧,好久!

    “羞死了──!”一旦知道这打不死的家夥还活著,立刻感觉刚才……那时候只是想自己连死都不怕了,说出自己心里的想法也没什麽。

    可是,现在,一想起以後还有很长时间要和他面对,该怎麽和他说话啊!还像以前一样打他,好像不太好,毕竟自己承认喜欢他了。可是,说不见面躲著吗,又好想念。要是像情侣一样,或者作些亲热举动,人家不会笑掉大牙!?

    “哎呀,可怎麽办呀!”急得双手把雪白的衣服扯了了几下。

    而兰若云,心里也正狂打著五味瓶:“这,她好像……哎呀,真漂亮,不能再看了!心跳得好厉害,可是,也好欢喜呢!以前从来没有感觉到她的想法,总觉得不断的招惹她,让她看自己一眼就很满足,这就是爱情吗?不过,好像被她打才是最正常的,以後她还会不会打自己了呢?如果不打,可怎麽和她相处啊,一看到她心里就莫名的一颤,好想抱抱她。说到拥抱,唉,刚才只顾著安慰她了,怎麽什麽也没感觉出来啊?好像挺软的!”

    抬头向清影秀看去,恰好清影秀也向他看来,一瞬间空中眼神碰撞的火花让两个人浑身热了起来,脸上红的自己都不敢想象,虽然很甜蜜,可是……赶紧看向其他的地方。

    兰如水歪著脑袋,欣赏著一对年轻男女的爱情碰撞。

    看见清影秀时而咬牙切齿,时而闭目微笑,又或眼角含春,转而粉面羞红。

    而自己的儿子,傻傻的流著口水,也是喜怒瞬变,甚至好像很痛恨自己的样子。

    等到两人目光相撞又赶紧避开的那一刻,他再也忍不住大笑起来:哈哈哈~~!

    清影秀看著冲自己笑的兰如水,羞得无地自容:我……你们欺负我,不来了!

    一跺脚,跑了出去。

    再看兰若云,目光呆滞,口水已经流了一地:呵呵,呵呵~~~窗外,一朵悠然的白云飘了过来,又是裸兰的春天,满山遍野的裸兰花开得正豔──它可曾想过,昔日追逐著它的花香奔跑的少年们今日已经长大,而他们的明天又将何去何从?战争的烟云正在裸兰的上空飘荡,谁曾想到,正是这些昔日原野上的孩子们,将在这段历史的一瞬间上演他们的传奇……

    第八章兰如水

    清影远征手里拿著四份提亲的折子,翻来覆去的看著。

    四个红色的小本子里,分别记叙了堂天、迪斯番、望川北和方更的一些个人资料。包括每个人的生辰八字、履历、毕业成绩、军功以及几个人的自我介绍。

    大将军把目光盯在了四个人的自我介绍上,看著看著“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这些简介里不外忽是这些:我,高大威猛、英俊潇洒、武艺高强、英勇无敌、温柔体贴……

    笑过之後,又愁上眉头,按理来说,四家青年都很不错。

    而从家世上来看,自己倾向於迪斯家。因为现在迪斯罗利把议会控制得非常好,很多决议都要在他的嘱意下才能在议会通过。

    议会是民声机构,搞好与议会的关系将有利於清影家的统治。

    可是,兰如水这个病鬼,竟然在大哥面前说迪斯家的坏话,坚持不同意把阿秀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