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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二章 共赴黄泉


    闻得庖六分析天下之言,众人心中似乎若有所思,一时间皆不作话。不自觉天色已暗。最后,各人各自归去。应后两家相邻,于是结伴回去。便在此时,忽听得远处有人大声吆喝:“往哪里走?”“快给我站住!”接着黑影幌动,一人闪入林中,月光照在他身上,应后二人看得分明,不由得大奇,原来那人弓身驼背,正是刚才说话的那个驼子庖六。只见他缓缓道:“既然给你们看穿了,我又何需隐瞒。”只见他腰杆缓缓前伸,再往上撑直,一时间身子竟暴长了十分有余,庖六再将面上轻轻揉揉,这时淡淡的月光下,应后二人看见的竟是一张英挺的面容。应瑞心中惊诧万分:“我们在这叡村住了三年,全不知道这庖六驼背竟是假装的1而后隐更是大惊,心想:“原来是他!他在此蛰伏多年,终未将我出卖,可见其实是汉子也。”当下二人躲在长草之中,不敢稍动。

    只听得脚步声响,五人追到林边,低声商议了几句,便一步步的踏入林来。只见五人都是一身戎甲,双手各执一圆盾短戟,已将庖六团团围住。一人大声喝道:“庖天,主上让你打探公主下落,你不但无功而返,更是逃亡此间,你可知这是死罪?”那庖天不作答话,居于当中,却是镇静异常。五名武官似忌惮这庖天本事,仅是将他包围,却不作进攻。忽然远处一阵啸声,众武宫面露喜色,显是缓兵到了。啸声渐近,一身着黑衣劲服、头戴青目僚牙面具之人已到了庖天面前。庖天冷笑:“魁都,在我面前,你又何需隐藏本来面目?”魁都道:“庖天,你在我手下面前也敢示以真身,我又岂能示弱于你?”说着缓缓脱下面具,也露出一副俊美的面容,比之庖六真面目有过之而无不及。

    庖天忽对着五武宫道:“既然你们主子已在,你们就退下吧。”那五人望一眼魁都,忽都以圆盾护身,齐声大喝,挥戟上前,庖天身随意转,手中铁拐任意挥洒,五军宫竟都近身不得,五军宫再攻,无奈本事相差太远,终无功而返。魁都静立观战,依然面无表情。五军宫咬牙再上,仍是落败。于是五人匍匐在地,齐向魁都叩首,“魁大人,小人已尽力而为。”说着齐横戟自刎。魁都也不阻止,只是微微晗首:“你五人事迹,我自当奏明圣上,将自褒扬天下。”五人尸陈当地,竟自面露微笑。

    庖天目睹五人身死,也自震憾不已,“想不到魁将军手下竟有如此死士,得士忠心如此,可见魁将军确为天下英才也。”魁都笑道:“如今轩辕帐下兵将,尽皆如此,有何足道?你我今天相见竟要相残,这才是我心中所憾也。不若庖兄将公主供出,加官进爵固不在话下,你我兄弟更可同朝共事,又何至于手足相争?”

    应瑞见驼子庖六竟不是驼子已是心惊不已,后见其顷刻之间连退五人,武功之高,生平从未所见,于是心中怦怦乱跳,大气也不敢喘上一口。后隐则心想:“庖天已知我所在,其实只须将公主供出,富贵荣华,唾手可得,只不知却为何甘心冒这天下之大不韪?”于是屏息待听庖天的回答。

    却听庖天转过身来,缓缓说道:“应兄,后兄,请出来吧!”应后二人大吃一惊,只得从草丛中长身而起。应瑞踏上两步,挡在后隐身前。后隐微微笑道:“应兄好意小弟心领了,不过庖魁两位大人今天要找的正主儿是我,我逃也是逃不掉的。”

    庖天自知后隐以为他将其供出,却也不作解释,只是对魁都道:“魁大人,论武艺或许你强我少许,但若无三五百回合却是难以分出胜负,现在我身边有一位后翌后人,你还有几分胜算?”魁都看看应后二人,不由叹道:“我只道以庖天之能,必不设所伏,不道今天之庖天,已非当天之庖天也。不过烈士当须战死沙场,又岂会轻以言退?”魁都说着缓缓将长剑拔出,显是不愿独占先机。

    庖天见他误解尚不出手偷袭,心中暗赞其大家风范。双手一拱,“谢了。”说着将铁拐机括一转,铁拐中慢慢现出青气,透出无比锋锐。魁都叹道:“今天可战天下无双的‘穿心拐’,纵然死于其中,也可说是不枉此生。”说着手中青冥疾出,一招“白虹贯日”,直指庖天胸前"膻中”要穴。

    不料庖天竟不避不让,魁都长剑不偏不倚,竟是穿胸而过,魁都大惊失色,道:“庖兄,你……”庖天胸前血如泉涌,却是笑道,“魁兄,你我当日同朝为官,志趣相近,气味相投,本就如亲生兄弟一般,今天虽临阵为敌,你以为我下得了手么?”魁都长叹一声,似忆起当年风流,眼圈也不觉红了。庖天继续说道:“我寻公主多年,一无所获,自知罪臣之身,见此村人心淳朴,本望苟存于此,从今隐居山林,不问世事。不道事已愿违,……其实能死在兄弟的青冥剑下,本就是我的所愿,兄弟不必难过,就以罪臣之头颅献于主上吧。”

    魁都摇摇头,仰首向天,又叹了口气,说道:“当日神农大帝嘱你找寻公主下落,定下五年之约,原意是望你即使寻不到,也自当归来,不至于国家痛失栋梁。不道时间过去,你和公主皆下落不明。宫中二王相争,神农大帝身子也已不复当年,思公主心切,因而忏怒你办事不力,遂下令将你四处搜捕。而我当日自告奋勇执行此令,为的就是能见你一面,劝你回朝,你我又可兄弟同仕。”说及此处,不由十分的意兴阑珊,忽道:“想不到你竟存必死之意,但我魁都又岂会以兄弟的头颅作为加官进爵的资本?也罢,一夜风流风吹去,我魁都必不负你。”说着将青冥拔出,往颈上一划。一道鲜艳的血箭射出,魁都直挺挺倒下。

    应后二人乍见此景,对望一眼,竟良久不动。忽然只听哼哼数声,应、后二人上前,只见庖天仍有气息,应隐忙扯破衣裳,欲上前包扎。庖天却摆摆手道:“不必了,我已不成了。魁都可是已远去?”后隐沉呤半响道:“魁都为错手杀你耿耿于怀,终于自尽。”庖天大愕,惨笑道“魁都他居然……唉,魁都呀魁都,都是我害了你呀,其实我早萌死意,死不死在你剑下,都是一样的,你又何必如此?”说着又对后隐道:“后兄弟,你过来。”后隐上前。庖天将一物交于他手中道:“把这个交给公主,她自会哓得。”说着竟已气绝。

    后隐张手一看,见是一只雕工精美的玉佩,心里暗道声:“谢了!”将玉佩收入囊中。然后搬土掩埋尸首,魁庖二人所持剑拐虽为天下罕见之宝,但后应二人并不贪恋,将其一并埋了。后隐感激庖天不宁死不泄露他妻子秘密,临行叩了好几个响头。应瑞则感概他二人忠义,也是毕恭毕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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