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腐灵锁魂咒
阿布兰阁第二大城市──马列本丁,脱出死灵阴影的历史不久,又接连受到战火的洗礼。
自上一次白水来之灵大败黑暗骑士与吸血蝙蝠军团后,它们锲而不舍地每隔五六天就来犯一次,虽然在天辉国的魔法力量与军队的顽强抵抗下,将它们一次又一次地击退,但它们所受的打击与损失,远不及天辉军那般惨烈。
在第四次击败敌军进犯后,天辉军每个战士与将领都感到无比的疲累,无论是精神与体力都如此。
每次战斗过后,遍地都是天辉战士的尸骸,倒下的敌军不及己方损失的半数,而且敌军每一次都是气势汹汹而来,从从容容离开,并在数日之后复返,彷佛视战争为玩乐,并似有无尽的动力,永不疲倦。
这使得天辉战士总是神经绷紧,心灵更日夜处于敌军随时来犯的阴影下,战士们的斗志日益消沉。
连卡拉多国王与魔法师们也不例外!
毕竟死灵大军的攻击间隙实在是太短了,每一场战斗的强度却又非常巨大,他们都感觉已濒临能力的极限,准备要听天由命了。
可令人意外的是,第四场攻防战后,足有十天未见任何敌军来犯的迹象,当天辉大军得以缓过一口气后,来自哈约罗城与赫墨城的好消息,陆续传到众将领的耳中。
两地的战况,已在南部联军与北部天辉军的增援下击退敌军,同时也做好了继续反攻敌军的准备。
两地传来的战报,都令卡拉多国王惊愕不已,青石年大胆尝试教懂五千近卫军初等地灵魔法,将一万多普通骑兵变成有魔法辅助的神甲骑士,以之抗衡强横的黑暗骑士,实属创举,更是天辉国之福。
若将此法引用发扬,不但能让天辉大军具有更强的能力对抗死灵大军,还可能会在将来,成为天辉国另一特有的安国力量。
因此,卡拉多国王马上传下一道圣谕:封赏青石年为蓝石大将军,接任已逝的利浦杜比之位,统率阿布兰阁北部之师。
而另一方面,青木年所派的援兵多达十五万之数,这大出卡拉多国王预料之外。
从过往的军报中推算,青木年那一方联军,顶多只余不足三十万,可来信中提到,联军将以最快速度收复莫隆国,然后直取吉泰尔国,并大有准备与落基神兵及天辉大军会师汰拉泊国的意向,并不取用卡拉多国王暂守原地的建议。
卡拉多国王知道,青木年行军领兵之能,不在其父青铁松之下,而且有勇有谋、剑技超群,是百年难遇的良将奇才,有此决定并不奇怪。
只是他有点担忧,自从僵尸王被灭后,南部战线的国度,的确都平静下来,鲜有发现死灵的报告。
但万一联盟大军所走的前路,有像黑暗骑士团那般强敌,又如何抵抗得了?毕竟联军并不是神兵,只有区区二三十万,此举实在过于冒险。
卡拉多国王并不清楚,定风山弦影人与精灵人的战力有多强,在他的观念里,联盟军的力量与普通的天辉军相差不大,因此不由得他不担心。
经众将领的讨论,死灵大军暂缓进攻马列本丁,极大可能是因为攻向赫墨城与哈约罗城的战线被破,不得不重新调动、分配兵力所致。
估计等死灵大军整顿完毕,它们又将卷土重来,那么现在应该继续留守马列本丁、养精蓄锐?还是该跟上两翼战线、马上反攻呢?
将领们激烈地争论许久,仍未达到共识。
最后,卡拉多国王决定,再休兵五日,然后视军队复原状况而定,毕竟前四场战役给他们带来的创伤实在不轻,共有近四万名战士壮烈牺牲,伤者更多达十几万,连卡柏拉的剑客战队,也近半数受伤不轻,这都需要多一点的时日来恢复。
夜色迷茫,绵绵细雨整整下了两天,大地都沉溺在朦胧的水雾中,这似乎是上天在柔和地刷洗战火过后,渗淌在大地上的血痕。
凉爽的水气带起了大地的泥草味道,嗅得天辉战士们精神畅快,自从进入被死灵侵占的国度后,他们几乎都在鬼怪腐尸的臭气围绕中度日,现在总算有了新鲜的、充满生命气息的空气补充,自然令他们感到分外舒服。
卡拉多国王在天灵宗师海牟矢,及几名大将军的陪同下,巡视城里,沿路所见士兵平民,都急忙收起慵懒的神情,肃穆地向国王跪拜。
卡拉多国王不断点头,微笑挥手,示意战士们毋须多礼,虽然他已惯于被子民如此敬拜,但如今战事如火如荼,战士们累死累活,他也懂得这个时候更需要体恤民情,善待兵民是明君之举。
看到士兵们经过这段时间的休养,精神体力都恢复的十分理想,卡拉多国王欣慰万分,回城堡的路上,他高兴地与将军们商议,何时进攻马列本丁西面百里外的那座小城。
蓝石将军格多尔更是讲得兴奋不已,上一次他被黑暗骑士军团挫败,感到十分不服气,因为当时他并不了解对方的实力与弱点,以致过度轻敌,现在有了数战的经验,他感觉有把握能功成而返。
众人正讨论热烈之时,卡拉多国王忽然停下话语,望向右方。
此时,众人已来到城中军事战堡前方的一片广场之地,那里本建有几座代表阿布兰阁文艺文化的雕像与观光建筑,被死灵大军入侵后,大多已遭受到严重的破坏,成了一片废墟之景。
顺着卡拉多国王的目光望去,一块巨大的、已倒塌的石柱上,坐着一名身背两把剑的战士。
仔细一看,竟是国王的兄长卡柏拉──天辉国的剑魂大师!
他静静地坐在那里,低下头盯着双手所捧之物。
这位剑世界中的国王,也备受人类的景仰,只要认识他的人,看到他,心里就油然而生敬意。
卡拉多国王急忙向卡柏拉走去,他奇怪有什么东西能让见识广博的哥哥,看得如此专心?
众将领的心里也是如此想法,便快步跟上。
然而走近时,众人吓了一跳,卡柏拉手中拿着的,骇然是一个人头,一个带着黑暗骑士头盔的断头!
看到众人的惊愕之色,卡柏拉轻轻苦笑了一下,并不放开这个青灰的脑袋,脸上满是忧郁之色。
卡拉多国王奇道:“皇兄,何事令你神伤?是与这个黑暗骑士的头有关吗?”
卡柏拉点点头,从石柱上跃下,将黑暗骑士之头稳放在石柱上,叹道:“想不到一别十年,我与他再度相见,竟是人鬼相隔……”
卡拉多国王诧异万分地叫道:“你认识他?”
天灵宗师却想到了另一点,同时问道:“这黑暗骑士曾经是人?”
在众人的观念中,黑暗骑士是魔鬼从地狱中带上来的战士,属于鬼怪世界中的物类,卡柏拉又怎会见过他呢?
卡柏拉长长地呼了口气,似要把心中的郁闷之意尽数吐出。
他缓缓说道:“他名叫格兰麦阁,是阿隆哥国精铁圣骑军的一名中将,个性豪迈爽朗、骑术战技高超,十年前我云游四方,在那里遇上了他,与他一见如故,交为好友。”
“却想不到竟在死灵大军中碰上了他,还亲手将他……将他……”他盯着那个黑暗骑士的头,再也说不下去,脸上泛起懊悔之色。
众人登时明白他为何如此忧郁!
显然他的这位挚友,或许是受魔鬼迷惑,以致成为死灵大军所用,或许把他生擒,可以使他恢复本性,误杀好友的感觉,确实会令人十分不悦。
在当时战斗的情景中,黑骑士清一色戴着罩面角盔,哪看得出那是人是鬼,因此可算是误杀。
这时,天灵宗师海牟矢走上前,捧起那位格兰麦阁的脑袋,仔细端详了一番。
只见那死人之脸已成灰黑之色,双目微张,瞳孔之白已发黄略变腐烂,颈上致命之伤齐整光滑,正是卡柏拉快如闪电的剑式所致。
伤口中的肉色筋脉已呈淤泥之色,他发现格兰麦阁断颈之处的肉筋,犹如枯干的苇草,不但没有半点血色,连水份都似乎被挤干了。
断露的颈骨上布满霉点,脸上的皮肤干瘪如皱纸,原本的样貌已是有点变型,只是左颊上有一道足有三寸长的刀疤,相信卡柏拉是凭这点而认出是旧友。
海牟矢心中掠过一丝恐惧,失声道:“他不是被剑魂大师你杀死的!”
众人愕然,惊讶地望向天灵宗师。
海牟矢语气肯定地说道:“他……至少已死了六个月以上!你们仔细看看他的血肉骨骼之质。”说罢,他将格兰麦阁之头托了起来。
众人哗然,争先恐后地去观察细看,以印证天灵宗师所说的话。
这群人中,除了国王以外,大多久经沙场、看惯腐肉尸骨,海牟矢认真研究的时候,卡拉多国王微微侧脸,不愿细看,毕竟那个断头不是什么养眼之物,他那贵体自是无福消受的。
经详细的观察后,众将也看出,这个干尸一般的脑袋,正如天灵宗师所说,死去时日甚久,但这明明是卡柏拉在十天前,第四场战役中将他击倒的,怎么有可能一下变成如此模样?
“难道,这些黑暗骑士本身就已经死的,它们是行尸走肉?”一名脑筋转得较快的将军脱口而出。
刚刚将格兰麦阁脑袋捧到手上的蓝石将军格多尔,如被针刺般,“啊”的一声,马上把那个头扔掉。
他担心这个行尸之头,会像以往那些行尸般,有腐化他体肤的尸毒,与死灵交战以来,那种可怕的场面他看得多了。
卡柏拉并不惧怕,俯身捡起格兰麦阁的头,走到不远处的一片泥地,用剑掘了个坑,将好友之头埋葬下去,然后躬拜一番,轻声诵读经文,期望好友在天之灵得以安息。
当他回到卡拉多国王跟前时,众将仍在讨论着刚才的“惊人”发现,纷纷恍然大悟,终于明白,那些黑暗骑士为何不怕痛、为何不会冒血了。
天灵宗师海牟矢却一直沉默不语,眉头紧锁,目视远方,似在忆想着什么事。
卡柏拉心中也回想到了一件十分重要的事,他以为拥有先知之能的海牟矢也有所发现,便问道:“天灵宗师是否因此而看到了什么?”
海牟矢神色显忧,犹豫了一下,摸着他那把长及腰间的银白之须,喃喃道:“这个……希望是我想错了,黑暗骑士被制成干尸,却仍具有原身的战斗能力,这是一种恐怖的邪恶魔法,但据我所知,在三百年多年前,曾出现过与此非常相似的事。”
众人听到天灵宗师开始发言,便自动自发地静下,他们晓得这位魔法长老所认知的事情,比他们强十倍百倍,有时候他所说的话,比国王说的还有重量,卡拉多国王也聚精会神地听着。
卡柏拉略带失望地开口说道:“噢,原来不是我所想的事!那么请天灵宗师你继续讲吧。”
海牟矢长长吸吐了一口气,似乎将要讲的事重重地压在腹中,他说道:“此事说来话长,而且不宜张扬,请国王陛下与各位移步到城堡殿内一谈。”
众人一听,几乎都失声而笑,他们本就准备进城堡议事,却因为卡柏拉的发现而跑到这片废墟中,连国王也一起站了足有半个时辰,登时纷纷附和天灵宗师的话,簇拥着国王回城堡。
在殿堂中,众将按其职分坐下,海牟矢则站于殿心,看到国王点头示意,便开口说道:“在三百年前,天辉国有一位法师天赋英才,犹如带着众神的祝福而来到人间,不但修行出一身无人能及的魔法之能,还德行兼备,一生解救无数危难苍生,可算是天辉国开国以来最伟大的魔法师!”
卡拉多国王愕然道:“天灵宗师所说的一定是游力大魔师,他在天辉国的魔法力量中贡献无比巨大,而且受万人景仰,因此先王为他立像,安于国都皇殿,让后人膜拜,难道他与大宗师你想到的事有关?”
“对!”海牟矢点点头,踌躇了一下,说道:“在魔法世界中发生过的事情,或发现到的事情,并不一定能公开,这件事就只有我们几代长老宗师知晓,我们原想将此事长埋,以免世人的福祸为此受影响,但现在极可能就要发生类同之事,我只好在此与各位一说,希望大家能静听其言,莫要张扬!”
天灵宗师在说出事情始末时显得十分小心,蓝石将军格多尔有点按捺不住地叫道:“大宗师快快说啊,有何不能讲的,我们定会保守秘密!”
众人怕他那粗鲁之言打断天灵宗师的话,纷纷瞪了他一眼,连卡拉多国王也如此,吓得他这位大将军倒吸一口凉气,马上低下头,不再吭声。
海牟矢也不介意,继续说道:“游力宗师一生沉浸在魔法钻研中,只要关于魔法他都无所不好,无论是风火水土、光明黑暗、甚至是邪恶的,他都有兴趣,因为他天资极之聪慧,领悟到许多高深莫测的法术,他记录下林林总总的资深魔法与发现,盼后人能加以改进或学以致用。”
“只可惜,我们这数代宗师,无一能达到他的境界,能参透其一之人亦是寥寥可数,当时的不幸之祸就因此发生。”
“他有一位门徒,名叫沃利加,那人亦是世上难觅的魔法奇才,所修得之术,在众多游力门徒中最为突出,因此他不但讨得游力欢喜,还赢得了游力之女游百素的芳心,岂料……”
海牟矢顿了顿,想起那往事,他便感到莫大的惋惜与心痛,众人也不敢多言,静待他的后话。
他轻叹了一声,接着道:“沃利加本将成为一名大有作为的魔法师,却不知为何,偏好暗黑魔法,并利用游百素,盗出游力宗师编写的《导灵圣海》勤加修行。”
“那本宝典里面,不但记载着过百种暗黑魔法,还记录着许多游力宗师对暗黑系与光明系魔法相生相克的奥义心得。”
“但因为暗黑系大多是与生命之道相违背、损人利己的魔法,若为心术不正之人所用,必遗害世人,游力宗师将此书深藏起来,并没有多少人知道,却不想对沃利加一片痴心的女儿,竟把此事透露了出来。”
“沃利加得到魔典后,魔能突飞猛进,终究被游力宗师发现此事,但他一则不想让太多人知晓魔典的存在,二来希望沃利加能知错改进走回正道,便不张扬,与沃利加私下解决,并欲除去沃利加身上因修炼魔典后,产生的阴息邪气。”
“万万想不到,表面配合的沃利加,在游力宗师发动光明圣咒的岔隙时,忽然狠下杀手刺伤其师,并马上逃离天辉国,藏身于东北边境的一个蛮人部落中,然后利用一式高级暗咒『腐灵锁魂咒』,控制了那里的首领与军队,发动了一场惊天动地的战争。”
“那就是三百年前,天辉国所经历的那场浩劫。”
卡拉多国王惊讶的说道:“难道天灵宗师所指的,就是三百年前『弑人狂』作乱之战?”
海牟矢叹声道:“唉……是的,游力宗师觉得,那场灾难是因他教导无方而引起的,不但与心灵宗师等战士勇闯战神之乡,请得神兵援助,还独力追捕沃利加七七四十九个日夜,最后将沃利加击倒时,他也被沃利加不断施出的诡计与暗黑魔法所重伤。”
“因为沃利加那时已精通暗黑魔法,修得噬魂重生之法,游力宗师全力使出一式兼备光暗元素的魔咒,将沃利加封于人间地狱的交界之处,使他不能利用鬼界之力复还人间成为祸害。”
“因为那一魔咒超越光暗单一元素的终极威力,所以这数百年来,暗黑魔法也随沃利加成为永恒而消失。”
“后来,游力宗师也因心力交瘁,在战后不久便辞世而去,他的女儿游百素,也在生下与沃利加私生之子的一年后,因为内疚郁郁而终。”
“而游力宗师生前为弥补过错,更向女儿腹中之子降下诅咒,但在游百素死后,她的儿子也神秘失踪了,我们一众魔法长老,怎样也找寻不到,或许他已被游力宗师诅咒而死,想不到一代宗师就此绝后……”
说到这里,海牟矢再次显出惋惜万分与神往的神色。
或许游力宗师的为人与当年的故事,在他眼中是已接近神话,但对于其它不懂魔法的人来说,那不过是一段历史而已。
格多尔将军略显焦色地说道:“嗯,我说大宗师啊,怎么说了半天还不着边际?这些几百年前的鸟事,和现在的黑暗骑士有何关系,都扯到我妈的床边去了……”
他叽叽咕咕地虽然说得不大声,在这安静的殿堂上谁都听得到。
格多尔目不识丁、行事粗鲁,认识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个性爽朗过于率直所致,不过他身具九牛二虎之力,使着一把百斤巨剑,杀敌时永远是一副不要命的态度,虽然率兵之能并不算强,但他视上下兵将为兄弟,甚得军心,加上多年来屡获战功,因此当上了蓝石大将军。
卡拉多国王微微一笑,向格多尔说道:“格将军别急,其实天灵宗师已将他要说的话都告诉我们了,天灵宗师你说是吗?”
海牟矢摸摸长须,淡淡地说道:“国王陛下明鉴,微臣确已将我所知道的告诉了大家,或许是我说得不好吧!”
众武将面面相觑,其实他们都感觉听到了一个关于魔法大师的故事,还不弄不懂天灵宗师要说的话。
格多尔尴尬地咧嘴笑了笑,不自然地转转腰说道:“小将愚笨,请天灵宗师老人家你道个明白。”
这时,卡柏拉扬身而起,朗声道:“让我试试解答一下大将军的疑问吧!”
他走到海牟矢身旁,接着道:“容我大胆猜测,天灵宗师想的,定是指那个被封在人鬼两界交接处的沃利加已然复生,并用『腐灵锁魂咒』控制了新的军队,还加入死灵大军,与人类作对,是否如此?”
此话一出,众武将登时恍然大悟,若此事当真,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虽然现在战神之乡的神兵已并肩作战,但那个沃利加,竟然从天辉国最伟大的法师最厉害的封魔咒中逃出来,现今又有谁能与他相抗衡?
他们紧张地望着天灵宗师,希望他会摇摇头或加以否定,那就安心得多。
只可惜,海牟矢已缓缓地点点头,肯定地说道:“剑魂大师说的没错,心灵宗师曾亲眼看过那位『弑人狂』军团首领被砍下的头,就如刚才我们所看到的黑暗骑士之首一般,每次说起这件事的经历,他都产生莫明的恐惧,一个看起来活生生的人被砍倒后,才发现那人其实已死了不知多少个年月,想不到这种感觉,终于发生在我身上了。”
众人无言,卡拉多国王喃喃道:“腐灵锁魂咒……腐灵锁魂咒,那个沃利加究竟是不是真的复生了,我们该怎么做呢……”
卡柏拉转身面向卡拉多国王,昂首挺胸道:“国王陛下,无论敌人如何的可怕强大,我们都要有将它们一一歼灭的决心,胜利一定会站在正义的一面,邪恶定有终结之时!”
得到哥哥的鼓励,卡拉多国王提起精神,应道:“对!现在我们有光明神使、落基神兵相助,还有各位法师勇士们的力量,一定能击败死灵大军!”
众武将齐声呼应,热血在他们体内沸腾,大有马上找死灵大军拼命之意。
卡柏拉待众人的激情稍降,接着道:“我想到的,与天灵宗师略有不同,相信我们很快就会与黑暗骑士的首领交锋,如果我的好友格兰麦阁已被邪咒所控,那他的首领,也就是阿隆哥国精铁圣骑军团之首,也必然有同样遭遇,所以我们必须加紧十二万分的注意。”
“精铁圣骑军团的首领,可不是常人能想象的厉害,连格兰麦阁也对他崇拜不已,我也曾目睹他的一招半式……”
“怎样?有多厉害?”格多尔不禁站了起来叫道。
卡柏拉不自然地咽了一下口水,慢慢地说道:“当时,我看到他们与一群袭击村庄的怪物战斗,我只看到他的刀闪亮了一下,围在他四周的精铁圣骑军手中的弯刀也亮起来了,然后站在百尺外的我,被一个巨大的气浪掀翻,震耳的响声那时才传到耳边,当时的我,还未有能力看清楚他发出的是什么攻击,真是可惜,可惜……”
众人不禁汗颜,头脑较灵活的都想到,卡柏拉的剑术武技,在二十年前已名满天辉,十年前更已节节高升,但连他都说看不到精铁圣骑首领的绝技,那是何等厉害。
格多尔哑然道:“这样的战士也被死灵击败?难道那练暗黑魔法的坏家伙,真的又跑到人间来了?”
卡柏拉所说的话,更表示天灵宗师的预测是正确的,众人又开始感到不安。
暗黑术士沃利加,控制了精铁圣骑的首领,甚至整个精铁圣骑军,再加上投入魔道的地灵宗师,不断阻挠人类大军进攻死灵的基地,破坏“红月”的灭世之力,前路可真是坎坷不平,人类面对的考验实是困难重重。
卡柏拉忽地向卡拉多国王拜下说道:“因此我有一个异想,恳请国王陛下赐准!”
“准!说!”
卡拉多国王看到卡柏拉似乎有新的主意,想也不想马上应允,因为他对这位身经百战的皇兄充满了信心。
“自从看过精铁圣骑军首领的绝技之后,我一生难忘,在十年里,我苦心冥想了一套剑阵,无论是两人、十人或是千百个人也能发动,但并不一定人数越多就越有威力,参与剑阵之人,必须心意相通才能发挥其效,一旦有效发动,我相信定有效用!”卡柏拉自信地说道。
众人听剑魂大师说得平常,并未描述其创出的剑阵有何威力,但从他的神情能看出,这剑阵绝不逊于精铁圣骑军的绝技。
卡拉多国王高兴地说道:“好!太好了,那需要本王的什么帮助?”
卡柏拉道:“我有近两千名弟子,但他们不才,能拥有操控灵能之人不过三十,虽也能发动剑阵,但威力仍是不够,我想国王陛下让心灵法师们全力特训我那一众弟子,希望能在最短时间内激发他们的潜能,让更多的弟子拥有加入剑阵的能力,就此想法,请国王陛下批示!”
不等卡拉多国王兴奋地应好,殿外传来雄亮的声音道:“行!为何不可?”然后一团小孩般大小的人影,飞快飘进殿内,在最后一个字响过时,已来到卡柏拉的右侧。
“心灵宗师!”
众人几乎齐声呼道。
平常若是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事,心灵宗师默罗布都只会待在他的休息之地,从不现身。想不到,这次他如未卜先知般地到来,并且马上答应卡柏拉的要求。
其实,这都是因为刚才,海牟矢发现黑暗骑士的秘密后,马上就以千里传音之法,将所有的消息传给了默罗布的缘故。
卡柏拉欣喜地向默罗布作揖,拜下道:“感谢心灵宗师成全!”
默罗布笑道:“小伙子,你确实不错,我们会全力帮助你的,你也甭感激我,这可是关乎人类的命运,是我该做的事,大家努力去干吧!我对你有信心!”
头大身小的心灵宗师,保持着盘坐的姿势飘于半空,足有四五尺长的长须拖在地上,大声说话时,胡须一根一根弹起,有如在表现他话语的力量。
确实,他的声音不但响彻整个殿堂,还深深地击在听众的心上,犹如听到鼓舞之声在耳边响起,一切恐慌不安之情忽地消失不见,换来一种无形的力量充满了全身,彷佛自己已变成一头雄狮。
这就是心灵法系的魔力,卡柏拉心悦诚服地朗声应道:“多谢!”
第二章神山迷离地
“咯了咯了──”
两名身穿贴身轻甲的天辉战士,骑着快马沿山间飞奔而行,他们受命侦察方圆百里的敌情,在最近的半个月里,他们感到这份工作实在太轻松了。
他们的主帅──蓝石大将军青木年,率领联盟大军,十分顺利地收复了莫隆国,并马不停蹄地挺进吉泰尔国。
大军每到一个城市,就会派出侦察兵探视前方的敌情,可是所到之处,死灵鬼怪们都似乎惊惧地躲藏起来,全无踪迹。
因此,他们觉得这只是例行公事罢了,死灵大军大概已躲回老家西斯格里国,联盟大军几乎可以大摇大摆地攻到汰拉泊国,等待落基神兵与国王的大军一到,就能跟死灵大军干上最后一场大战。
虽然这只是他们一厢情愿的想法,但在联盟军中,足有半数人也存有同样的想法,包括他们的主帅青木年,亦如此打算。
路上虽与往常一样,没遇到什么魔怪,那两名侦察兵却也不敢聊天说笑,只是精神略显放松,沿着一片共有六座山峰的山涧之地,向西走去。
这里是通往吉泰尔国都力马丁城最近之路,因此得小心探视有何危机。
这条山谷之路,并不是将六座山峰平均分割两部分。
南面是四座高低不等的小山;北面却是两座高度一般、较巨大的峦山,吉泰尔国的人民开玩笑地称其为“双乳峰”,从远方眺望的话,它们地势既不倾陡又不崎岖的山形,的确像一对饱满的胸乳。
据吉泰尔的神话传说,这是山神之女留恋吉泰尔美丽的山水、善良的人们,便永恒地沉睡在此地,陪伴她喜爱的子民,这对山峰就是她高耸的双乳化成的。
两名侦察兵来到“双乳峰”中间时,不禁幻想起那传说中美丽的山神之女。
忽然,一名侦察兵隐约看到前方有一白花花的人影晃动,仔细一看,似乎是一名女子的赤裸之影,他心里“咚”地一跳,用力擦擦双眼再使劲地看过去,另一侦察兵也发现了他的异样,沿他目光望将而去。
两人同时“咦”地惊呼,那果真是一名女子!
她上身一丝不挂,露出坚挺的胸乳,下身隐藏在草丛小树的密叶中,不知是否也如此展现春光绯色,她似乎还向他们甜甜地笑着。
联盟大军进入吉泰尔国已近五天时间,未曾发现有任何活人,连向导都是一些较熟悉吉泰尔国的莫隆人来充当,况且这里是深山之地,怎么会有如此美艳之人出现呢?难道是山神之女显灵?
两名侦察兵同时胡思乱想之际,那名赤裸的女子忽地钻进树丛中,偶尔还回首一望,嫣然轻笑,似要带引他们去仙界之地游乐。
如此动人心魄的绮丽景象,使得两名侦察兵春心大动,迷迷糊糊地纵马跟着那“神女”的身影,消失在弥漫着夜幕之色的森林中……
过了将近半天的时间,同一条路上,传来了杂乱的马蹄声,八名战士驰马沿着两名久出未返的侦察兵所留下的蹄印痕迹,匆匆地跑过来。
跑到此地,他们看到侦察兵留下的蹄印竟然转向,直往“双乳峰”中间的山涧林地,而且再没有走出来的迹象。
众战士大惑不解,交换过意见后,他们决定追查到底,一起冲进“双乳峰”的乳沟之地,结果这一去,连他们也失去踪影。
过了整整一个日夜,同一方向又跑来近百名战士,前来寻找失踪的这十人。
这山谷之路的蹄印虽凌乱,方向却是明显而统一的,全往“双乳峰”中央下方的密林地带延伸而去。
领队的队长十分机警,先派三名战士相隔一定距离地,去那密林侦察一番。
过一会,那三名战士满脸通红地狂奔回来,兴奋得几乎扑倒地上。
当他们口齿不清地报出里面的景况时,谁也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们竟说看到林中有许赤身裸体的美女在游玩嬉戏,一众战士因为战争已久,体欲早就渴如枯木,听到那消息,纷纷激动的想马上冲进去,与那些美女搂搂抱抱、耍乐耍乐。
只有经验丰富的队长眉头一皱,感觉这实在太匪夷所思了,怎可能有这种事发生?
他留下十名战士原地等候,以应万变,随时发现有何异况,就马上回去报信。
他自己则带着其余部下,抽出武器,非常谨慎地,慢慢走去密林之地。
看到队长的严肃表情,战士们也收起乐开花的心,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他们毕竟是接受过刻苦训练的军人,也隐隐感觉此事非同寻常,不能掉以轻心。
可怜了在外面守候的那些战士,心里麻痒难耐,他们总幻想着密林里面那春色无限的画面。
等了半个时辰,密林中仍没有任何动静,几名战士按捺不住了,口中叽叽咕咕地讨论着:“他们进去快活,我们就在这里吹风,这是什么世界啊?”
“对!这么久了,也该轮到我们了吧?”
“是啊是啊,他们在里面爽,我们在外面想,队长也真是不公平!”
“嘿嘿,不让我们玩,也可以进去瞧瞧嘛,如果情况真如我们所想,我们进去一同耍乐,相信队长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哈哈,说得好,大不了有什么情况,我们马上回来就是了!”
“对啊对啊!”
“好啊好啊!”
众战士纷纷赞同,正准备蹑手蹑脚地走进密林,林中却突然“啪──吱──”窜出一道亮光,在空中由红变青,瞬间消失。
众战士呆望了一会儿,马上大惊失色,这是天辉国的一种急情信号弹,表示有突变危机之事发生,非万不得已是不会出现的。
他们感觉犹如被泼下一头冷水,登时清醒过来,马上纵马,向大军营地飞驰而去。
“将军,注意了!”四名武斗兵同时出拳,向站在他们中央的杰克西打去。
杰克西眼神一凝,四肢迅速伸展,与武斗兵们拳脚翻飞地热斗起来。
经过这半个月的治疗调养,他的痛苦历史已过去,身手已回复正常,还感觉体内的力量比以前更壮大、更澎湃。
他当然不知道,这是白水来附体过后残留下来的些许异能所致,这段日子所挨的苦楚,总算有了回报,异能已跟他自身的力量相结合,融成一体归他所用,只可惜他仍一直蒙在鼓里,不晓得因果的来由。
或许知道了实情,对他来说未必是好事,他可能就不再安心理得,会一辈子生活在白水来的阴影中。
那四名武斗兵是杰克西的近卫兵,受命与主子试练武技,刚开始还担心杰克西伤病未愈,不敢使出过度之力,双方交战十多回合后,他们发现主子不但已完全复原,拳脚的力度犹胜以往,不禁高兴地开始施展全力。
一下子“劈劈啪啪”的打斗声加急响起,四名武斗兵围着杰克西打转,疾步如风。
这时,有两条纤秀的人影掀帘而进,杰克西不自觉地瞄了一眼,发现竟是青木年与霜飞燕,心里登时一热,手中的拳头挥舞得更加卖力。
忽地,他大喝一声,整个人横身跃起,如陀螺般凌空飞旋,四肢借其旋力,闪电般击出十多招,四名武斗兵的拳头几乎同时被荡开,身体被击中,惨叫地摔出几尺外。
杰克西落下时,还特意原地旋了三圈,在营内观看的其它武斗兵,纷纷鼓掌喝采,有的甚至竖起大拇指,高兴赞美道:“好一招『旋舞飞扬落叶缤纷』,大将军真是武功盖世啊!”
杰克西得意地哈哈大笑,然后转过身去,面向青木年与霜飞燕时,装出很惊讶的样子说道:“咦?想不到你们也来了?”
他正想接着说:“你们都看见我那绝招的厉害了吗?”但看到霜飞燕对他装出呕吐的动作,他便不敢说出口,害怕被飞燕追打三里路。
青木年冷哼一声,淡淡地说道:“大将军真是威风,这么有本事,刚好可以把一件重要的任务拜托给你了!”
杰克西明知道她话中有刺,但厚达十尺的脸皮却承受下来了,嘻嘻笑道:“感谢青大将军的赞赏,只要是青大将军特意交托的任务,无论是上刀山下火海,本将一定全力以赴,万死不辞!”
霜飞燕摸着手臂上急冒的鸡皮疙瘩,向青木年埋怨道:“青姐姐,给他直接下令就是呗,再给他啰嗦下去,我可受不了。”
这下,青木年再板不住她那张俏脸,“噗哧”笑了出来,但马上又严肃地咳了两声说道:“杰将军,昨日发生了一件怪事,近百名士兵在西面五十里外的『双乳峰』下无故遇险失踪,据逃回来的战士报告,他们侦察到山下林中,有一群……一群……”
青木年粉脸略红,顿了顿才接道:“有一群一丝不挂的女子藏于林里,进去探察的战士却无一能归,我感到此事大有跷蹊,或许是什么邪魔妖道,所以……”
她看到杰克西两眼发光,直盯盯地望着自己,停下话愠怒地说道:“杰克西,你在瞧什么?究竟有没有听我说话!”
杰克西是被青木年时嗔时喜、时威时羞的动人模样深深迷住了,痴痴地呆望着不能自己,虽然将青木年的话听得清清楚楚,却仍未反应要应答半句。
青木年看到杰克西一副垂涎欲滴的痴呆相,隐隐明白他是真的很喜欢自己,心里竟又幻想,如果面前所站的是白水来,也如此呆望着自己,那该多有好啊!偏偏白水来除了对游法师好一点之外,对其他人却都一样,又怎会特别对她好呢?
她想得迷迷糊糊,竟忘了继续交代。
直到杰克西“啊”地惨叫一声,才将她惊醒,原来是霜飞燕用脚底狠狠地“吻”了一下杰克西的脚尖。
杰克西抱着左腿,一边跳一边叫:“干什么?痛死了!”
霜飞燕吐了下舌头,说道:“还以为你哑了呢?原来还会叫。”
青木年清醒后,不觉幽怨地暗自轻叹一声,然后提起精神说道:“小飞燕,放过他吧,先别闹了。杰将军请接令!”
后面的话,她已恢复以主帅般的气势说出,眼神变得凌厉有力,杰克西与霜飞燕登时静下。
杰克西敬下军礼,应道:“末将听令!”
“现命你马上带领近卫兵,追查士兵在『双乳峰』下迷离失踪之事,并尽快将情报带回!”
“是!”杰克西认真接令后,又轻声发出疑问:“青大将军,真的要我带上五千近卫兵去吗?好像……太小题大作了吧?”
青木年神色肃穆地说道:“『双乳峰』下的森林方圆近千里,你们不但要找寻失踪的战士,还要查明是否有妖物在作怪,若是小事就得迅速摆平,勿要拖延大军前进的脚步,所以五千战士一点也不多。需要的话,我还可以派多一万兵力给你,如何?”
杰克西不禁汗颜,按青木年分析,五千兵力是恰好适当,后面加兵力的话,显然对他略有轻视之意。
他马上应道:“感谢青将军给我这个立功机会,末将定以最快速度完成任务而归,不会令主帅你失望!”最后的话他加重了力量,充满自信地直视青木年双目。
青木年微笑地点点头,说道:“很好!若无他事,请杰将军马上出发,可以吗?”
她的话柔韧而有力,虽是在询问,却毫无客气之意,她明白如此态度,反能激起杰克西的好胜之心。
果然,杰克西把前胸拍得“劈啪”响,大叫遵命,然后便大步走出营帐,调兵遣将去了。
数个时辰后,“双乳峰”山下出现了一大群与普通士兵大不相同的战士,他们身穿简单轻便的战甲,双臂穿套着长约一尺的臂刀、铁爪等短兵器。
这些看起来既没有盾牌或重甲护身、也没有厉害武器在手的战士,便是杰克西特训出来的武斗近卫兵。
武斗兵是因应天辉国西南方特有地形环境而衍生的兵种。
杰克西之父杰哈拉,长年驻军西南边境,发现那里丛林遍布,沼泽零星分布,隐于其中,小山石岩之地却又特多,即不适合重甲兵行动,也不容骑兵纵马奔驰,剩下的箭兵与轻甲兵,战斗力偏弱,无法担任主力军,因此特好拳脚功夫的杰哈拉,经过数十年的训练,调教出近二十万行动迅捷、战斗以拳脚交加的主战部队──武斗兵。
这些情报青木年自是了解个通透,所以“双乳峰”下密林之地发生怪事后,她马上想到了杰克西这等最佳人选。
领军之首杰克西转过身,意欲向部下高喊几个行动前的惯用口号,却发现几乎所有武斗兵们,都伸长了脖子,遥望“双乳峰”之下的密林地带,双目发光,大有迫不及待要冲过去的意向。
那里出现赤裸神女的传闻,早如猛烈的北风般扫遍整个营地,对他们这些热血男儿来说,是何等刺激香艳之事,难怪他们有如此反应。
虽然确实是有近百人走进密林后一去不返,但大多战士的大脑,都歪曲地幻想,是那些人进了美女神地,就留连忘返所致。
杰克西大声叫道:“喂喂喂!看你们这群傻瓜一副猴样的焦急,我们所接下的任务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用你们的猴脑去想想吧,别老只看表面,等下发现任何情况,可别擅自行动,给我丢脸了,就罚你们一个月不准喝酒!”
“是!”武斗兵们心不在焉地应道。
大多人心里却在想:这次任务当然不简单,面对一大群没穿衣服的神女,而不去擅自行动,可是大大难题啊!
耳朵甚是灵敏的杰克西,忽地从“是──”当中,听到一声尖细稚嫩的声音。
他面对这五千近卫兵少说也有五六年,对他们熟悉的不得了,绝未听过谁能发出这种动听的声音,他大吼道:“谁带女人来了,马上把她献出来!”
这句话马上又引得那把娇嫩的声音“噗哧”笑了出来,杰克西马上盯准了一个缩在三排之后的个子瘦小战士,武斗兵们立即沿他所望的目光闪开,把那战士的踪影给“献”了出来。
这战士身形纤细苗条,身穿头戴的战衣战盔都十分不相衬,一看便知是女子扮成。
她发现四周的战士已将她“出卖”,嘟起嘴巴,十分不满地“哼”了一声,不过倒是识趣地走出了队列,来到杰克西面前。
杰克西将双手抱胸,装出凶恶之样叫道:“你是什么人?竟如此大胆藏于我军中?意欲何为?快给我从实招来!”
那女子听这话似乎有点来气了,一把甩掉过大的头盔,众人眼前登时一亮,她露出了一头披肩蓝发与一双俏皮明亮的蓝眼珠,洁白的皮肤粉里透红。
她眨巴着大眼睛,小嘴微跷,显得分外的娇气可爱,令人油然生怜。
杰克西一看清来者样貌,登时倒吸一口凉气,大脑发涨,刚才的威势马上矮了半截,不自然地“咳”了两声,道:“霜大小姐,你怎么跟来了?我们可不来玩啊!”
众武斗兵见首领的态度突然来了个大转弯,纷纷在肚子里发笑,但他们也认识这名少女,她不但是弦影族的公主,还是主帅的好友,与主帅一天到晚粘在一起,谁也不敢得罪她半分。
那少女正是好玩成性的霜飞燕,她听到“双乳峰”下的怪事,早心痒痒想去看个究竟,她便瞒着青木年偷偷行动,用传送术传到正在行进中的杰克西的队伍中,那些武斗兵大脑都塞满了对任务行动的绚丽幻想,竟也未发现队中多了一个人。
霜飞燕也知道自己的不对,她甜甜地笑着,眼珠转了两圈,灵机一动,严肃地说道:“这是青姐姐派我来监视你的行动!”
“噢?是吗?”
杰克西头脑灵敏,自是不轻信霜飞燕的话,但在这段时间内的接触,他知道这位调皮任性小妮子既然来了,就不会轻易离开,而且她身负弦影人奇怪诡秘法术,便也不敢多加反对,以免惹她不悦。
他踌躇了一下,说道:“那……好吧!等会儿行动,你就留在我身边,别到处胡搞乱闯就是了!”
“我什么时候胡搞乱闯过了?”霜飞燕鼓起粉腮,生气地叫道。
杰克西知道跟她一辩起来就会吵个没完,马上敷衍道:“好好好,是我说错了!只要你跟在我旁边就行了,兄弟们,出发──”最后他高声号令,不让霜飞燕再插口接话。
霜飞燕看他不赶自己走,便笑嘻嘻地跟着大军,走向“双乳峰”下的诡异之地。
第三章绯色噬人夜
“双乳峰”本是吉泰尔国有名的景色之地,山下绿荫葱葱,密林遍布,树木姿态大多优美婆娑,而且许多树上都长着清幽扑鼻的小白花,可谓是鸟语花香、美伦极致,即使现今世界处于红月映照的夜色中,那里仍是一片生机勃勃、气息芬芳的世界。
杰克西与武斗兵们钻进那片密林天地后,均感觉这里确实清雅,非凡人可居之地,怪不得能衍生神女的传说。
走在前方的战士,细心观察失踪的士兵进入密林后所留下的蛛丝马迹,沿着脚印与被折断的枝叶,战士们越走越深。
约走了半个时辰后,他们发现失踪者的足迹变得凌乱无序,并向四周散开,似乎就在此开始出现状况。
杰克西让五千士兵分成十个分队,以这里为中心扩散而去,分开搜索。
战士想到快要发现神女的踪迹都显得十分兴奋,待主将号令一发,他们几乎是争先恐后地向四周汹涌奔去。
杰克西与二三十名贴身护卫竟留在原地不动,静听信报。
他们倒安静,坐在地上,一边喝着水,一边嚼着随身携带的肉干,只有霜飞燕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般,走过来走过去。
她答应跟在杰克西左右,本以为能在第一时间发现那些神女是仙是魔,却想不到那家伙竟如此安心地原地休息。
过了一会儿,看到杰克西仍然毫无动身之意,霜飞燕耐不住大声叫道:“杰克西,你究竟坐在这里想干什么?不是要去找那些……那些妖女吗?”
杰克西嚼着肉干,悠悠地说道:“急什么,若有发现,我的近卫兵就会发出信号,我们在这里坐享其成,岂不更好?”
“但……但这样不好……”
霜飞燕不敢冒出后面那个“玩”字,她可是说过,自己是来监督他工作的,要是说为了玩,杰克西就可能以此根据将她遣走,如此想着,她便一鼓气坐了下来,不再哼声。
杰克西也不理她,与身旁的战士嘻嘻哈哈地扯天扯地,实质上,他的心神都放在四周的动静上。
只过了一刻钟,霜飞燕苦闷地坐着,感觉好像过了有整整半天,正想又发脾气,忽然听到东面传来阵阵惊呼声,紧接着窜起一道亮光,看来搜索的战士已发现情况了。
霜飞燕登时兴奋得一蹦而起,准备大叫行动,却看到杰克西不知何时已站了起来,大步往东面走去,便急忙跟上。
紧挨东面的东南东北两路战士,也迅速转向往东面靠拢,当杰克西等人来到东面事发地点时,已看到近千名战士已聚集在那里。
可是他们的脸上没有半点喜悦之色,并写满了疑惑、诧异、惊恐之情。
杰克西他们认真视察了一下,也禁不住大惊失色。
刚才还燃放信号弹的东面部队,已经一个人也看不到,将近五百人,在这片刻时间内竟全部消失无踪!
可怕的是,竟没有听到他们任何呼救之声。
众人登时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那些消失的战士,彷佛一瞬间在空气中蒸发掉了,难道真是天上的神女,将他们全部请到了天界?
杰克西面对此突然而来的怪事,显得十分冷静,手举火把仔细观看四周的景物,只见这里仍是树丛环抱之地,除了高大的树木无特别变化外,较低矮的灌木草丛大多被压倒推翻,地上也有许多重物拖动的痕迹。
综合所见,战士们的失踪并非无故,定是被一些不知名的妖魔鬼怪捉了起来。
但只在刹那间就能制服五百名百里挑一的武斗兵好手,那些不明之物也实在太厉害了。
杰克西越想越惊惧,沉喝道:“大家不要散开,所有行动都聚在一起!”
正讲着,西北面又“吱──”窜上一道亮光,那里又有新的发现。
众战士心里同时“咚”地一跳,隐隐害怕地估计那一方又要出事,在杰克西的叫令下,众人以最快的速度,向西北方狂奔,他们实不想看到同样的悲剧发生。
结果却是令人沮丧的,当战士们冲到西北方时,所见到的只是从其它方向赶来的另外三队战士,又有五百名战士在顷刻间被“收藏”起来了。
因为地面上没有血迹与激烈的打斗印痕,杰克西估计他们是在不经意之间被瞬间制服的,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呢?
接连发生的怪事,使战士们人心惶惶,杰克西算了一下,现在还有西南、西面与南面三队战士情况未明,或许他们当中已有一方正遭遇不测。
他心中一凛,立即掏出一个信号弹,“嗖──”地放于半空,闪亮出暗黄之色,这是全军撤退之示,看到此信号一出,其它部队就会退往出发点。
杰克西带领众战士回到集合之地时,发现又是少了西南方那一队,几乎把他当场气晕,接连发生的事实在太诡异了。
霜飞燕也吓得哼不出半声,这时她想到了一些东西,大叫道:“杰克西,我们快赶去西南方,那里还没有放出信号弹呢,或许他们还未遇险!”
一言提醒梦中人,杰克西一拍大腿,立即号令全军出发,与战士们几近疯狂地往西南方冲去。
当奔跑了约有五六里路后,跑在前方的战士高兴地叫道:“他们在那里!他们还在!”
杰克西看到前方数百尺之处,果然站着一大群人,正是没有集合的武斗兵,奇怪的是,他们都静静地站着,后方大军奔跑的脚步吵杂雷动,他们竟也不回头望上一眼,就彷佛被定身了似的。
战士们急忙加快脚步,当跑到离他们尚有百尺之遥时,走在前列的战士“哇”地大叫,并迅速停下了脚步,杰克西诧异地冲到前排,细看发生何事,霜飞燕自然毫不落后地跟过去。
前方的情景,可说是令人一生难忘的。
杰克西与霜飞燕都失声惊呼,一下子愣住了。
在五百名发呆战士前方的树林中,竟站着上千个美女,果真全部都一丝不挂,尽现她们白嫩柔滑的肌肤,不但长得都是天姿国色,身材玲珑纤细、惹火性感,一对对丰满的胸乳,在火把的映照下,泛着微红之光,分外诱人。
只是她们腹下之体藏在树丛中,未能尽数饱览她们的胴体绯色,但这反令人更疯狂地遐想那隐匿之处,春光无限,尽在不言中。
她们还如蛇一般柔和地扭动着腰身,观者只要是男性,无一不感到眼花撩乱,热血上脑,晕晕乎乎的。
所有目睹此景的人都惊呆了,一时之间,目光无法再移开半寸。
一些壮年青年兴奋过度,鼻血淌流也浑然未觉,在后方挤拥上前,观赏到这一绚丽奇景的战士,又加入发呆的队伍中。
忽地,那些裸体美女下身的树丛中,飞射出无数乳白细丝,直弹射到最前方的五百名战士头顶上方,交织成一张白云般的丝网,轻轻落在那些战士们的头肩上。
这一情景看在战士们眼中,就彷佛神女抛出无数柔滑的白丝巾,似乎是对他们的留情挑逗,部分战士竟喃喃地说着:“我来了,我来了……”
突然,那些丝网猛地一收,五百名战士同时被拉扯倒地,并飞快地被拖向美女们的树丛下。
站在他们后面的数千战士,竟浑然未觉,只感觉前面少了一堆阻碍视线的物体,看得更是爽快了。
那些被丝网缠绕的战士,倒下撞地的一刹那竟清醒过来了,这才发现自己身处极度危险之境。
他们不断挣扎,但嘴巴被那些粘性超强的银丝贴紧,无法吭出半声,负责带队的队长立即掏出信号弹,往天空一放,“吱──”一声长鸣,信号弹在高空炸开了。
可是杰克西等战士们仍视若无睹,犹如沉溺到了另一个世界中,但有一人却被那声响惊醒了,那是队中唯一的女性霜飞燕。
她虽是女子,却仍被对方的妖术迷惑了,但并受害程远没有男人那般强烈,因此一下清醒了过来。
霜飞燕的第一反应,就是转过身去,她明白中了那些妖女的迷魂术,不可多看,拼命摇晃杰克西,大叫道:“喂!别看啊,她们是妖怪,你们都被迷惑住了!”
岂料杰克西使劲地将她一把甩开,目光却一刻不停地,盯着前方的美景,喉咙间还发出阵阵低沉的“嘿喝”
声,眼睛散发着异样的光采,在他四周的战士情况也是和他一般。
霜飞燕踉跄了好几步才站稳了,生气地骂道:“你们这些男人真是太没用了,一个个都是好色鬼!差劲!真是一群笨蛋、大乌龟、臭鸡蛋……”
她骂了半天,气消了些许,但想到那些妖女很快又要射出丝网来捕捉这群笨男人,顿感踌躇,可她灵光一闪想到,虽然不能叫醒他们,但可以破坏那些妖女施展迷术啊!
想到这点,她马上高兴起来,迅速念咒,唤出小猴子。
小猴子本体是万年坚岩之石,虽被灌上施术者的生命之能后,变成了能打会叫的守护兽,却没有人类的七情六欲,此刻让它出马,是再适合不过。
小猴子在主人的命令下,“波波波”地叫嚷着,冲向那些美轮美奂的俏人儿,它可不懂怜香惜玉,冲到最近的美女面前,举拳就打。
那些妖女长得非常高,眼睛直望前方,似乎完全看不到那只只到膝盖高的石猴,又或是完全不将小猴子放在眼里。
小猴子个头太矮,只打到那名妖女腰身以下的部位。
霜飞燕认为,让小猴子打断那些妖女的腿,破坏妖女的咒术,就算大功告成,却看到小猴子一拳下去,整只手臂都陷了进去,也没听到什么骨折之声,难道它打偏了?
突然,小猴子手臂之处响起“破”的一声,绿油油的浆液猛然喷射而出,洒了小猴子一身。
被攻击的妖女发出刺耳的尖叫声,浑身颤动身形扭曲,忽地窜起三四尺高。
霜飞燕认真一看,不禁惊恐地失声大叫。
那名妖女并不是原地跳高了几尺,而是在其下方的丛林处,忽地冒出一只巨大的蜘蛛,将妖女的身形抬高了。
但再仔细一看,那妖女的下身,显然与那大蜘蛛是连结成一体的,如此可怕的人妖或是妖人,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自然反应就是吓呆了。
但小猴子是不懂“害怕”两个字,它刚才那一拳,竟糊里胡涂打穿了蜘蛛妖的肚子,看到它现出原身,小猴子毫不犹豫地抽出还塞在它肚子的右臂,左手又是一拳。
“扑──”
蜘蛛妖的血,又从被打的破口喷射而出,它上身的美女双手忽地变形,原本五指纤纤白皙细嫩的手臂,竟迅速涨大伸长,变成一对毛茸茸黑漆漆的巨大虫爪。
两只虫爪马上恶狠狠地向小猴子头顶拍去,单听那呼呼作响的风声,就知道那蜘蛛女妖把全身劲力都使出来了。
如果这蜘蛛女妖曾看到过小猴子过往的战斗场面,那么它的虫爪,恐怕死也不会打下去。
只见虫爪撞在小猴子脑袋的一刹那“卡啦”一声折断了,绿油油的血浆,随蜘蛛女妖扭曲甩动的身形满天喷洒,使得霜飞燕精神为之振高兴得拍手叫好,然后指令小猴子继续进攻下一只妖女。
当小猴子“波波波”冲过去时,那些看到同伴惨状的妖女登时骚动起来,纷纷现出原形,争相躲避。
小猴子则兴奋地专往它们数量密集的地方闯,它不怕打、不会痛,什么邪术对它又毫无影响,而它的攻击可是拳拳有果、招招有效,所到之处遍地绿血浆,简直就像它们的克星下凡。
蜘蛛妖女们在顷刻间,被攻了个手忙脚乱,变得混乱不堪。
就这么浑搞一番,蜘蛛妖女们的迷魂术立即自动瓦解,杰克西与武斗兵们都清醒过来了。
他们宛如隔世,用力回忆、思考了一番,才搞懂刚才与现在发生了什么事?
杰克西猛擦冷汗,若不是将错就错的跟来了一个捣蛋鬼霜飞燕,他们可能已葬身蜘蛛妖们的肚腹。
看清那些美女尤物的真面目后,武斗兵们显得极度愤怒,双目赤红,不等首领叫令,他们已吼叫着杀向蜘蛛妖女们。
他们的愤怒还包含了一种异样的情绪,当美梦遭到破灭,看清残酷的真相时,那种类似因爱成恨的怒气,是一发不可收拾的。
不过武斗兵可不是石猴,蜘蛛女妖的虫爪可没对他们留情,被抓得鲜血飞溅、头断手折的大有人在,而且它们爪上暗藏的针刺还沾有剧毒,那些被擦到的武斗兵,片刻之后就会全身抽搐、四肢麻痹、不能动弹。
尽管如此,数量上少了好几倍的蜘蛛女妖,仍挡不住汹涌的武斗兵,一只又一只被刺出满身洞,死的时候像普通的蜘蛛那样蜷曲成一团,那个美女身段也如枯叶折迭扭曲,立刻变成了令人恶心的模糊一团。
再加上在它们之中乱打乱踢的小猴子,更使它们束手无策。
眼看蜘蛛女妖们已有半数被击毙,森林四周忽地传来无数杂乱的“丝丝索索”声,只消片刻,杰克西等人发现,他们所处之地的四面八方,又出现了多不胜数的“赤裸美女”!
这次,蜘蛛女妖们无需再施什么迷魂术,单是数量,已反胜武斗兵他们数倍,而且隐隐看到它们当中,还夹杂着像小山般巨大的蜘蛛,使杰克西他们感觉,蜘蛛世界里面的精华全跑到这里来了。
打是不可能赢的了,现今唯一之计就是逃!
杰克西不再多想,一声高呼,指挥战士们集中力量,往来路攻去,全力撤退。
在小猴子的帮助下,尚未合拢的来路,硬是被武斗兵们闯出一条绿水之道。
只可惜蜘蛛女妖们不但移动飞快,还甚有头脑,竟让大批蛛妖迂回到前方拦截,杰克西只好指挥战士们,往蛛妖数量最少的方向逃。
忽然,小猴子从一只巨蜘蛛身旁经过时,那只蜘蛛从口中出千丝万缕,淡黄色的蛛丝,竟让小猴子速度大大减慢了,然后它不停地吐丝,直把小猴子裹成虫茧一般,完全无法动弹。
少了小猴子,武斗兵们的战斗更显艰苦,霜飞燕也显得心神不宁,彷佛不知是逃是留。
杰克西猛然想起,这个女孩懂得弦影族的传送术,急忙叫道:“飞燕,清醒一下,你赶快传送回营地,通知青将军派兵增援!”
霜飞燕怔了一下,她明白现今情况,只有她能全身而退,可知道这些战士,包括眼前这位平常略感讨厌的家伙,将要面临灭顶之灾,她忽地感到十分难受,毕竟杰克西不是十分可恶的人,在重要时刻,还显现出他过人的一面,她内心实已将他当成了朋友,所以变得犹豫万分。
杰克西看到她在发呆,马上吼道:“这个时候还想什么,快啊!如果我们都死光光,你记得帮我报仇就是了!”
听到这话,霜飞燕一咬牙应道:“好!杰克西你保重,千万不要死!”
说完,她已聚精会神,灵游四海,找寻青木年的身影,当感觉已捕捉正确时,她的身形登化模糊,刹那间了无踪影。
在四周保护的武斗兵首次见识此等高级魔法,不禁惊叹喝采,杰克西宽心一笑,高喝一声,马上加入杀出重围的战阵中去……
霜飞燕传送之心过急,落点不准,竟处身于半空之中。
当她看清眼前景物时,已从空中落下,她失声惊呼,却“啪”地落在一个并不十分坚硬的高坡上。
她沿斜坡滚落,在地上翻了几个滚后,马上爬了起来,却骇然看到那个高坡竟然动了起来,还显出一张凶狠的恶相,向她吼道:“什么人?竟然在我吃饭的时候撞我的头,是不是嫌命长了?”
霜飞燕这才看清,那个所谓的高坡竟便是大石头。
他正坐在地上用餐,弓起背的模样真如小山坡一般,此时此刻,看到这位在她心中除了白水来之外,最拥有安全感的人,她霎时忍耐不住心中的苦楚“哇──”地哭了起来。
这时大石头也看清,来者是调皮捣蛋的霜飞燕,气已消了大半,却发现她大哭,还以为是自己过粗之言将她吓坏,急忙赔不是:“啊,原来是小飞燕,我没发现是你啊!是我不对,是我不好,你别哭了行不行!X的,你这鸟人什么时候成水桶了……”
霜飞燕哪是为这些哭,但听到大石头叽哩咕噜安慰她的语气,柔和不过三秒,便粗话连篇,尽露本性,不禁又“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大石头后方传来甚具威严的娇喝声:“大石头,你怎么又欺负小飞燕了?”
来者正是青木年。
她站在离大石头不远的地方指点战士们剑术,并未看到霜飞燕从高空中出现,直至听见她的哭声才走过去。
她并不知道霜飞燕偷偷混在杰克西的军队中经历了一次奇遇劫难,还以为她一直乖乖地待在营中。
霜飞燕一看到青木年,放声大哭,扑到她怀内,哽咽地说道:“杰克西要死了,他要死了!”
青木年疑云顿生,从霜飞燕的神情来看绝不像开玩笑,急忙按着她的肩头,说道:“镇定一点,把话说清楚!”
迫于事态,霜飞燕毫不保留地,将事情经过一五一十道了个清清楚楚。
青木年听得脸色阵红阵白,凑过来听闻此事的大石头则仍在发呆,事情太玄太怪异了,他仍在努力理解中。
青木年沉喝道:“大石头,还等什么,马上准备出发!”
对青木年忠心耿耿的大石头不再多想,他认为青木年的命令就是正确的,反正有架打就再好不过,便马上应道:“太棒了!我这就去!”然后饭也不吃了,大步奔去取他那对震天锤。
青木年转向霜飞燕,说道:“此事听来非同小可,极可能是死灵大军新的战斗军力,我先带部分骑兵以最快速度去营救杰克西他们,你去通知其它将领,带上十万士兵包围『双乳峰』,我们要将蜘蛛妖物彻底铲除!”
霜飞燕虽然很想跟随青木年一起出发,但此刻也不敢任性妄为,马上应令动身行事。
青木年以最快速度召集五千骑兵,带上大石头,刻不容缓地,向那座被吉泰尔人谕为神山之地,飞驰而去。
第四章腐骨夺魂手
青木年与大石头一行人,只花了不足一个时辰,便赶到了五十里外的“双乳峰”下,几乎所有马匹都口吐白沫,几欲虚脱。
反正密林之地并不适合马上作战,青木年让马匹留在林外休息,她则与五千名战士杀进“双乳峰”的中心地带。
根据霜飞燕所说,杰克西他们冲不出包围,反向森林深处逃去,方位略偏往右方的山峰。
观察着树丛被破坏的痕迹,青木年他们十分顺利地找到了激战过后的场地,那里除了横七竖八躺着武斗兵们的尸骸外,还有许多蜷成一团的巨大蜘蛛尸体。
那些蜘蛛身上,果真如霜飞燕所说那样,长着女人之体,虽大多已扭曲变形,但仍瞧出它拥有白皙光滑的肌肤与纤腰挺胸,可想死前是多么的妖艳。
这种妖物竟利用人性的弱点加以引诱,然后攻击,实是阴险之极。
青木年愤怒地利剑一挥,将一只蛛妖的人身蛛体一分为二,高声叫道:“我们要把那些妖怪都杀光了,为死去的战士报仇!”
“喝喝──”
战士们大吼呼应,大石头挥舞双锤对撞三下,震动刺耳之声响彻森林,使得战士的斗志更激昂了。
沿着武斗兵们逃跑时所留下的血迹,青木年与大石头一马当先拼命狂奔,也不管后面的战士是否能跟上。
跑了大约两顿饭的时间,已前进了近十里之路,将近跑到了“双乳峰”右山脚之下,前方已传来阵阵混杂着吆喝、呐喊、叫骂、打斗的声音,看来终于赶到了目的地,听那战斗的声音判断,杰克西他们总算还未死光。
青木年不觉精神一振,脚步却放缓了,她知道等一下要开展一场恶战,得先喘口气,舒缓一下体力,毕竟一口气冲刺了十里路,她再怎么强壮,也得歇一歇,才能复原最佳状态。
大石头则毫无异状,他那身落基人的体质天赋异能,体力超强,从营地出发时他就是一直在跑,到现在为止,仍面不改色,精神力旺盛,但看到将军减缓速度,便以为有所用意,于是就跟着慢了下来。
目标越来越靠近了,已隐约看到前方林地密密麻麻地围满了蜘蛛妖,青木年喘过最后一口大气,凝神屏息,将月光剑与萧玄剑分握双手,俯身潜行。
她习惯性地做出该有的行动,却忽略了大石头那庞大的身躯怎适合潜行,他的大脚一跺,地面的落叶都似乎会跳一下,所在离蜘蛛妖们足有两百尺时,它们已察觉后方的敌情,纷纷转身迎敌。
青木年察觉自己已被发现,干脆堂堂正正地大步走去,力量精神均蓄势待发。
看清蜘蛛妖的真面目,青木年与大石头均倒吸一口凉气,这种最美丽与最丑恶相结合的生物,实令人感到匪夷所思,产生一种莫名的难受之感。
当人发现美丽内质是丑陋无比时,感觉确实一点都不痛快。
看到对方只是一大一小的两个人儿,蜘蛛妖的警戒心显然大降,有的已转回身去观看原有的战斗景况,只有十来只蜘蛛妖围向大石头。
而青木年因为看起来娇小瘦弱,迎过去的只有区区两只,这些妖怪并未看清那是青木年女性的特征。
那两只蜘蛛张牙舞爪地靠至青木年五尺之外时,猛地看到那瘦小的身影竟消失了,它们惊奇地左右张望,却看到脸前闪过两道亮光,完全未知发生何事,它们那美人的脑颅已与身体分家,然后剑光再现时,美女之躯已然离开了蜘蛛之体。
在大后方悠闲观望的蜘蛛妖这才看清,青木年不知何时,已站在两只被劈成三段的蛛妖中间,身形之快、手段之狠,大出它们所料,它们登时躁嚷起来,又派出十多只向青木年围去。
这时,大石头那一方响起敲铜锣般的叫声:“让开,让开!谁敢挡老子的路就他妈的去死吧──”然后“呼啸”之声急响,急风顿生。
那些既听不懂他叫什么,也不晓得他厉害的蜘蛛,无惧地去完成“送死”二字的意义。
“劈劈啪啪”声响连绵大作,蜘蛛妖们惨烈的叫声,在耳朵不停地划过,身体的残肢,沿大石头挥过的铁锤满天飞舞。
一些准备向大石头攻击的蜘蛛妖,登时惊惧地呆立原地,它们凭着蜘蛛天性的敏锐触觉,感觉到前方那个庞然之物根本不是人类,是比它们更可怕的怪物,犹如狼看到了老虎。
大石头单是气势,已将蛛妖们压得恐慌不已。
挡在大石头前方的蜘蛛妖纷纷散开,却换上了两只比它们还巨大五六倍的蜘蛛怪,这两只蜘蛛与常见的相似,只是体型相差天与地而已。
它们身上长满红红黄黄的斑点,每一只爪足都坚硬锋利,每爬一步就留下一个足有两尺深的洞,可想象被刺到的话,肯定肚破肠流。
大石头看到敌人的大家伙来了,非但不惧怕,更有兴奋之意,那些普通的蜘蛛妖对他来说太肉脚了,这些才有点看头。
他哼了两下粗气,怒目圆瞪,身体向前一倾,往走在前头的巨蜘蛛疾冲过去,握着双锤的手臂肌肉暴涨,全身之力集结于此。
离巨蜘蛛约有十尺时,他的双锤猛地往左方扫去,身形随之急转,在空中凌空跃起一圈,落地时再照此法旋转,自左往右连翻过三圈后,离巨蜘蛛只有一尺之遥。
他暴喝一声,将那双凝聚了冲力、旋力与全身之力的震天锤,由上而下击向巨蜘蛛的头部。
这一式是他新练的绝技,名叫“旋风碎脑击”,他自信不论什么样的脑袋,只消如此被他一击肯定粉碎。
那只巨蜘蛛看起来笨重,动作却不蠢笨,飞快地举起最粗大的前爪予以抵抗。
“卡啦咚──”巨蜘蛛双爪立时折断,震天锤带着断爪打进它的头部,深深地打出了一个大洞,绿浆如水柱般溅射而起,落向大石头身上时,他也忘了闪躲,因为他也惊呆了,想不到这一招的威力如此巨大,这是他在实战中第一次的使出。
被击中的巨蜘蛛连声音都发不出了,往左方疯狂乱撞,撞翻了几只蜘蛛妖后,抽搐起来,最后慢慢蜷成一团。
大石头注意力放在那巨蜘蛛身上时,忽感脚上一凉,低头一看,骇然发现,不知何时双脚被缠上了一大团淡黄的丝状粘物,沿其延伸方向望去,竟源自另一只巨蜘蛛的口中,原来是它发出捕猎用的蛛丝。
大石头一边后退,一边使劲跺脚想挣脱蛛丝,却猛地看到另一团蛛丝又迎面飞来,他头一偏躲过,蛛丝却编缠上了他的肩臂上,使他的左手也失去了灵活之力。
巨蜘蛛喷出的蛛丝粘性特别,连小猴子都遭受其害,大石头力量虽大,却也无法一下脱身,四周的蜘蛛妖看他处境狼狈,便举着爪子围拢过来,准备觑准时机,补上致命攻击。
空中忽地闪亮一道光弧,吟啸有声地贴着巨蜘蛛面前划过,它抬起的一只爪子登时断落,它刚吐出口的第三团蛛丝立即软软地掉了下地,断足之痛使它惊慌地往后退了几步。
紧接着,半空响起一声娇喝:“死吧!妖怪!”
青木年从天而降,双手倒握萧玄剑,由上而下准确地扎进那只巨蜘蛛的背上,剑身直没而入,只剩剑柄。
然后她迅速反手正握,用力向前一板,萧玄剑“扑”
的一声,从巨蜘蛛背部向前推进,由其前额弹出,狠狠地将巨蜘蛛的脑袋切成两半。
绿血喷射时,青木年已跃下地,接过从高空中落下的月光剑,马上奔去解救大石头。
刚才她虽然被蛛蛛妖们围攻,却凭着高超的剑技与宝剑的锋利,将它们轻松解决了,蜘蛛妖们的目光大多落在大石头身上,将她给忽略了。
在萧玄剑的锋刃割扯下,大石头恢复了自由,蜘蛛妖们马上又识趣地散开,在还没想到办法对付这个怪物前,它们并不愿与他正面交锋。
这时,大后方传来轰隆的呐喊声,五千名战士终于赶到了。
青木年登感安心,相信这一次定能顺利地救下杰克西他们。
她与大石头施展浑身解数,全力冲击敌人的包围圈,飞快地杀出一条妖血之路,终于看到了圈中受困战士兵的惨烈情况。
他们只剩不足千人,背靠着“双乳峰”山脚之壁,顽强地抵抗着蜘蛛妖们的袭击,所幸的是杰克西仍生存着,但几乎全身都是红红绿绿敌我双方的血迹,而且有气无力地靠着山壁,似乎已受了不轻的伤。
奇怪的是,包围他们的蜘蛛妖数量非常多,密密麻麻地遍布四周林中,成千上万数不清有多只,隐隐约约还看到为数不少的巨蜘蛛,但它们却不尽全力攻击杰克西这些残兵,只派了小部分去跟他们游斗,似乎将他们当成到了嘴边的猎物般玩弄。
青木年盘算了一下,相信加上她那五千名战士,也未必能战胜全部蜘蛛妖怪,而己方的十万军力,还需要一段颇长的时间才能赶到此地,不能力敌只能游斗,能安全撤退已是万幸。
计策想好,青木年让大石头领兵,接下攻击武斗兵的蜘蛛妖们,自己则指挥战士,救助受伤未死的武斗兵与杰克西,然后让战士们全力抵挡蜘蛛妖,杀出一条通往森林出口的道路,让伤兵们先退,他们则在后方掩护。
青木年的指挥简洁有力,无半点拖泥带水,果断而有效,实是凝聚了她多年的行军打仗之经验。
相对这点,蜘蛛妖们差得远了,并没有天辉军那般行动起来整齐有序、迅速有向,围起来的圈子犹如溃堤般,受困者一下子全部逃了个清光。
顺利地退了五六里,青木年砍翻了两只靠近的蜘蛛妖,忽地听到一把娇脆的声音在耳边叫道:“青姐姐,我来帮你!”
听清竟是霜飞燕,青木年吓了一跳,失声叫道:“你干嘛还跑回来?怎么不和大军一起?”
霜飞燕俏皮一笑,说道:“大军已快赶到『双乳峰』前的森林,很快就会扫平这里,我再不趁早过来,哪有我玩的份儿?”
青木年脸色一沉,愠怒地喝叱道:“玩玩玩!这也是好玩的事吗?”
“哼!”霜飞燕嘟起嘴巴,不满地应道:“我就喜欢玩它们这些妖怪,谁叫它们用妖术来害人!”
说完,她马上把小猴子召唤出来加入战阵,自己不停发射“气动元魔咒”帮上一手。
那小猴子是霜飞燕刚才好不容易才割破蛛丝救出来的,幸好这石猴不能吃,而且重达千斤,蜘蛛们扯都扯不动,所以留在原处,也没留下兵力看守,于是被她轻松地找到了。
当战士们战斗得如火如荼时,蜘蛛妖那一方突然如雷炸响般,爆出一句天辉语:“天辉国的勇士们,怎么走得那么急,也不等我一下啊──”
那话说得似乎十分柔和,响亮的无法形容,直震得在后方掩护的天辉战士一个个头晕耳鸣,难受得几欲呕吐。
这时,蜘蛛妖们从中央处迅速散开走到两旁,一只全身乌黑发亮的巨蜘蛛突然冒出,以飞快的速度,向青木年与大石头爬去。
那巨蜘蛛背上还站着一个头戴金冠、身穿皇袍的怪人,与一只长着金毛的蜘蛛女妖。
当霜飞燕看清那怪人的长相时,肚腹一阵暗涌,当场呕吐起来,吐了几把,她也不擦一下嘴,马上惊慌地奔到青木年身后,再也不敢望那怪人第二眼。
因为那怪人只有半边苍白无血的肉身,另一半竟是爬满虫子的骷髅之体,连青木年与大石头这种胆识超群的人,看了也不寒而栗,胸腹翻滚,实不知那怪人是人是鬼、是魔是怪?只隐约猜到,肯定是敌人的主子将领。
青木年一边号令后方的战士加快撤退之速,自己则与大石头将注意力转向那半人鬼,以防它随时发难。
只听那半人鬼高声叫道:“今天你们遇到我这位大地之王沃利加,是你们三生修来的福,怎么不乖乖地给我跪下啊──”
他说完这句话,左手抬起嘴巴轻轻颤动,似在喃喃自语。
刹那间,青木年马上听到四周战斗中的战士发出奇异的叫声,环视一下发现,他们竟全部“噗咚噗咚”地跪到了地上。
仔细端详,骇然看到他们的脚膝之处,被几对灰黑的手紧紧抓住,而那些无中生有的鬼手,竟便是从地下伸上来的,难道是地狱中的鬼都爬上来了?
青木年只感全身体温急遽下降,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恐怖的魔法,霜飞燕更已惊恐地尖声惨叫。
那半人半鬼正是鬼王沃利加。
它从阿隆哥国带来了深渊蛛妖埋伏此地,就是在等青木年大军的到来,僵尸王马厄之死,令它对青木年与大石头这两个人恨之入骨,故此让蜘蛛妖慢慢折磨杰克西的武斗兵,却不将他们全灭,只等这两位重要人物到来,它才出现。
看到至少有三四百名战士被鬼手擒住,一向心思敏捷的青木年,此刻也觉得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该怎么办?
反倒头脑简单的大石头,怒吼着向鬼王沃利加冲过去,两支大锤挥舞得虎虎生风,气势毫不弱于傲气十足的沃利加。
沃利加深深地“哼”了一声,对大石头的攻击视若无睹,而是抬起只有骨头的左臂,慢慢指向跪在地上的战士们。
站在它身旁的金毛蛛妖“吱──”一声长鸣,它脚下的黑蜘蛛猛地将双爪插进地里。
冲锋中的大石头忽觉脚下有一黑影急冒而上,冲向他的胯间,幸亏他天生的战斗意识特强,对危险的直觉特别灵敏,马上往左方闪开。
刚才所站之地登时“哗”地钻出一只乌黑发亮的虫爪,爪尖锋利如剑,若闪避迟了半分,可能身体就被捅穿了。
大石头又感脚下有异,急忙再闪,另一只虫爪又猛伸而出,看是那只巨大的黑蜘蛛与他干上了,但它的攻击阴毒狠辣,稍不留神就会着道儿,大石头只好一边谨慎地躲闪着,一边想办法靠近。
这时,鬼王的左掌忽然伸直张开,嘴巴也随之打开,不知在使什么邪咒。
青木年发现,它所指向之处的五六名战士突然浑身颤抖,双眼翻白,片刻间全部瘫软地上,隐隐看到他们身上窜出白雾般的影子,飞快地飘进了沃利加的口中。
青木年惊呼道:“它在吸人的魂魄!”声音不自觉的也有点打颤了。
软在地上的战士,马上被站在附近的蜘蛛女妖拖走,对它们来说,这些可是新鲜的食物啊,那些战士体内的血,极可能还未凝结呢!
青木年直感头脑发麻,思想却清晰了,向霜飞燕轻声说道:“飞燕,你立即传送回大军那里,让他们派出最快的部队赶到此地,我拖着它们的首领,等大军一到,将它们一网打尽!”
霜飞燕哀叫道:“不,不行,你在这里冒险,我却又要临阵逃脱,我不要!”
青木年眉头一皱,沉声道:“这是军令,你必须遵命!而且我们边战边退,不会枉自送命,快!”
看到青木年坚决的眼神,想到大军马上就到达此地,相信应该赶得及,飞燕抹了一下眼角冒出的泪水,点头同意,立即念咒离开。
青木年则转身向后方的战士们叫道:“战士们,我们的十万大军马上就要到达,我们跟这些妖怪拼了,绝不放过任何一个!除了救援伤兵的战士,其它人跟我上,杀光它们──”
听到十万大军将要到来,战士们精神大振,战意高升,纷纷转向,往蜘蛛们反扑而去,青木年也抽出了日煌炫辉剑,准备全力一拼。
霜飞燕“呼”地凭空消失了,鬼王沃利加也大感诧异,它认得这招魔法,却怎也想不到那个小女孩会晓得使用,心里不觉惊叹,天辉国果真是人才辈出,小小年纪竟修行到如此高深之法。
那个名叫青木年的女娃竟也叫了两声,几千人就马上听令行事,领军之力果然不弱,难怪马厄会失手落败,实是自己太看轻这一代的天辉人了!
虽然蜘蛛妖怪们的数量仍占优势,但在这密林之地,要击败全力拼命的五千名战士也不是轻易之事。
沃利加想到,万一那青木年女娃说的是真的,后方有十万大军杀到,那可就麻烦,即使是雄狮惧怕的大象,也不想站在蚁窝,接受千万只蚂蚁的攻击。
沃利加沉吟半晌,猛然发现,青木年竟已靠到了黑蜘蛛的左翼,似乎有随时跳上来与它拼命的意向。
只见四只蜘蛛妖马上围过去阻挡青木年,却看到金黄的剑光如烟花爆放般,从她身上闪出,那四只蜘蛛妖几乎同一时间身首异处,它们的虫爪只消碰到那些剑光就立即被砍断,其剑的锋利实令人赞叹不已。
沃利加忽地有了一个令它狂喜的主意,得意地狞笑了三声,右手握着的长角杖,猛地向青木年与大石头分别一点,在他们所站之处,竟然拔地而起的冒出了上百根土石之刺,将他们围了起来。
不等青木年与大石头反应,那些石刺竟又“劈劈啪啪”地炸出团团火焰,直窜上空,形成一圈火栅栏,石刺之火按他们的高度量身而变,围着大石头的火舌足足伸高了十尺,让他无法一下跳出去。
只听沃利加“嘿嘿嘿”大笑着,换成左手握起长角杖,向天一举。
刹那间,从它体内飞出无数黑影,以鱼跃之式窜进火圈之中。
只消片刻,那里面传来了青木年与大石头声嘶惨烈的叫声,划破长空直冲云霄,沃利加则得意地仰天长笑……
霜飞燕无缘无故地打了个寒颤,心里忐忑不安,急忙催促蓝石将军米格达利亚号令加快行军之速。
米格达利亚身材矮小,却背着两面几乎比他还高的大斧,自然跑得不快,他叫道:“你已催过我第五次啦,难道我不想快吗?”
米格达利亚接到霜飞燕传来的主帅急令后,马上率领行进速度较快的两万名轻甲,抛下大军,冲进“双乳峰”
山下的密林。
经过军队的几次行进,那片森林快踩出一条大道来了,大军很快便遇上了护送伤兵的战士,但在霜飞燕的再次催促下,米格达利亚不敢缓下半步继续前进。
终于看到了青木年所带领的几千名战士背影,霜飞燕惊喜万分,看来青木年真的顶住了那个什么沃利加老妖的进攻呢……
可当他们与那些战士会合时,却发现所有蜘蛛妖怪与青木年、大石头已不知所踪,战士们则大多垂头丧气地坐倒地上,或挨靠着树木无力地站着,霜飞燕急躁地追问他们发生何事。
他们几欲落泪,沉痛地转述方才的情况,说青将军与异人战士大石头,已被那个半人半鬼的老妖怪使邪法打死,还将他们的尸体抬走,却不知为何,那老妖怪下令撤退,全部妖怪一瞬间跑光了,他们怎么追都追不上,只好回到原地等待大军的到来。
此消息犹如青天霹雳打在霜飞燕头上,她无力坐倒在地,良久才放声痛哭,大叫道:“不!不可能的,青姐姐──大石头──你们不会死的!哇……”
风萧萧地掠过,没有人能回答她……
第五章狼牙鬼哭林
喜特拉国西部有一片闻名全国的险地“狼牙鬼哭林”,那里方圆数百里,一棵树木也没有,遍地是拔地而起、朝天拱月的尖岩石笋,高矮、大小、形状各异,从远处遥望,就彷佛是一片无叶森林。
石笋有的密密麻麻成群成堆、有的一枝独秀傲然孤立、有的相倚相靠、有的并体连生分首望星。
如果以游玩的心态来观赏这片奇地,倒也看得心旷神怡,可赞叹大地造物的奇迹,可熟悉它的喜特拉人,都将此林视如洪水猛兽。
因为“狼牙鬼哭林”生长着无数虫蛇猛兽,一到晚上,急风掠过时,整片林地就会响起无数鬼哭狼嚎之声,听者惊心失魂,传说里面到了夜晚就会鬼门大开,百鬼夜行寻人索命,如果在夜里走进去,就别想有命出来。
“狼牙鬼哭林”位于喜特拉国的达漫城与格地哈路城中间之地,两城来往都得绕路而过,若不顾危险直接横穿那片山林地,至少能节省一半时间,可是喜特拉人都以保命为重,即使是白日高挂,也没有人想到要走那条近路,因为那里曾吞没了许多自认英勇的冒险者性命,对喜特拉人来说,那里只是通往地狱的快捷方式。
但是,恶魔们则无所顾忌,或许对它们来说那里是天堂,在落基人的追赶下,它们全军逃进了“狼牙鬼哭林”。
自法加特尔山上,风靡神殿前,一战大败地狱军团后,落基神兵与天辉战士不敢多有停滞,稍事休息后,便对地狱军团展开穷追不舍的征战。
虽然有喜特拉人引路,但占据喜特拉国已有一段时日的恶魔们,对该国的地形道路都十分了解,而且它们在前面占了主动之机,不但逃跑的路线迂回曲折,还经常堵塞一些狭窄的山路,埋伏些许兵力,来阻缓追兵的行进速度。
虽然它们伏击的小妖鬼怪一只不剩地被干掉,但也甚有效用,硬是拖慢了落基神兵的脚步,也算是“牺牲有价”了。
沿路来,白水来看到那些拦截他们的魔兵,即使知道落基神兵们会将它们碾碎也无惧无恐,均是一副死而无憾的样子,白水来的意识越来越深刻地感觉到,魔兵同样享受“牺牲”的快乐,那种为完成爱义而付出的快乐。想不到,不单是那只大恶魔如此,连小兵小卒竟也如出一辙。
曾多次想让落基战士留下魔兵们的性命,但想到人类被这些鬼怪残杀的景况,又不敢说出口,只是他已决意,不再出手对付那些他感觉有点可怜的魔兵。
虽然恶魔们使尽手段拉远了双方的距离,但三日前,它们逃到一片广阔的平原之地,除了一座塌荒了的废城──达漫城外,再无什么天然之障,它们自然不敢留在那座残破的城里抵抗,只好全力逃命。
落基神兵们到了平原之地,狂奔之速犹如野马飞鹰,飞快地缩短与敌人的距离,经过三天的追逐,只差一点的咬到敌军的“屁股”,却想不到前方竟有这么一片山林,被恶魔们如鱼得水般逃窜了进去。
带路的喜特拉人,死活都不敢走进“狼牙鬼哭林”半步,彷佛一走进去,他们就得升天了,他们只愿意带领战士们绕道而行。
但问清楚绕道所走的路,要比直穿“狼牙鬼哭林”长五倍,那些落基人气得想将喜特拉人扔进石林的中央。
经过讨论,落基长老们一致决定,不靠喜特拉人直闯“狼牙鬼哭林”,希蕾儿听到这消息后几乎捧笑翻倒,她是想到了那些庞大的独眼巨人塞进石林里,无法动弹的可笑场面,就像她在夜凝国内常见的一种食物──烤薯夹鼠肉。
肥大的土鼠肉,四肢伸展夹在两片薯块中,夜凝精灵吃得津津有味、咯咯作响,她可不敢恭维,因此记忆犹深。这回儿,她将独眼巨人想象成土鼠了。
“狼牙鬼哭林”里面并没有什么主径大道,单是入口都有几百个,大多是狭隘的小径,而且被胡乱分布的石柱山笋“挤压”得歪歪曲曲,并不知前方的路是否能贯通整片山林,犹如一座天然的巨大迷宫。
普通人走进去尚能轻松有余,落基战士们就感觉挤了一点,若他们的柯多兽独眼巨人钻进去的话,就有点像猫钻老鼠洞,进不去出不来了。
当然,这些都只是天辉人的思路想法,他们都认为独眼巨人得绕道了。
可是落基人出发的那一天,独眼巨人们竟被排到了前面,天辉战士均诧异万分,但当他们看到独眼巨人面前堆积了许多巨石时,他们隐隐猜到了落基神兵的意图──开山。
这个可算是大地上最强悍的种族,并没有太高的智慧,用力量解决一切困难,是他们惯用的方法,也是他们的根本思想,假如前方是一望无际的大海,他们也会用力量填出一条道路!
这种看起来最笨最简单的方法,却往往十分有效,就像白水来以往的处事方式。
当然,这里面需要达到的条件却是苛刻的,落基神兵们的力量之大、白水来的能力之强,是世上罕有的,故此他们往往能违反常人的定律来行事。
“轰轰轰──”巨石从独眼巨人们手中飞出,毫不客气地撞击在尖岩石笋上,那些不知道经历了几千几万年时间才形成的天然石柱,一根一根地被砸碎。
天辉人感觉不可能的事就在他们面前发生了,独眼巨人们轻轻松松地踏着铺满了碎石的大道向石林深处前进,一路不停地投掷石头。
有些独眼巨人,甚至捡起仍未粉碎、还有长长一截的天然石柱,当作武器,敲打前方的阻障之物。坚硬无比的石柱,在它们面前都变得异乎脆弱。
这一天,天辉人深刻地体认到,落基族人果然是神族,不然怎么令这些山神般的怪物臣服,为他们所用。
天辉人当然不知道,落基人与独眼巨人柯多兽,是相辅相依的关系。
力大无比的独眼巨人,生存在山石荒地,那里食物短缺,加上独眼巨人们动作笨重、头脑单一,无法捕捉到太多在山石间灵活走动的猎物,偏偏它们的食量巨大,因此它们的数量不断减少,几乎到绝种的地步。
落基人凭其天生的超强生命力与战斗力,在战神之乡不断发展,并在一千多年前,第一代武神王出现开始,学到了许多种植养牧的知识,因此变得食物丰盛,族群飞速壮大。
五百年前,落基人遇到了独眼巨人,发现它们的特长后,落基人听从武神王的建议,不将柯多兽视为猎物,而是将它们带到战神之乡,供给它们足够的食物,然后利用它们的力量,建造了现今战神之乡的宏伟国度。
独眼巨人从绝种边缘得救了,并得到了生存发展的食物与空间,自然对落基人感恩如敬神,甘心永远受其驱使之用。
虽然落基人并未将它们当作奴隶或畜生般看待,但终究感觉它们样貌头脑都与人差异甚大,因此将它们命名为柯多兽。
这些历史,是白水来与哈利意格闲聊中得知的,除了希蕾儿与游雨兰外,他并未告诉其它天辉人,因为他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
白水来最关心的,是一千多年来,历代武神王的作为。
他希望能知道多一点关于他那中华民族的过去,只可惜武神王除了带给落基人文明,与教导他们战技外,并没有跟他们谈过其它的事情,武神王高高在上,落基人更不敢找他们聊天说地,因此哈利意格并不清楚武神王他们的过去。
三百个独眼巨人轮番掷石开路,四周可用的石头多不胜数,所以它们工作的颇为顺利,花了半天时间,便已前进了近二十里路。
可它们终究不是铁人机器,全力开山劈石,再多的力气都快花光,纷纷靠在旁边几根较巨大的石柱旁,歇息一会。
这时,后方的大军踏着崎岖无比的碎石之路靠过来了,落基人仍行走如飞,天辉人却惨了,由无数巨石块堆成的路坑坑洼洼,一不小心就会滑进比他们还高的深坑中,所以他们时爬时走、时跳时攀,远远地落在后面。
队伍中的女性更是辛苦,全身披裹长袍的游雨兰等生灵法师还好一点,希蕾儿与她的女魔兵们轻衣短衫,在爬石的时候,手脚上的细嫩肌肤都被刮花,直看得天辉战士们心痛不已,但他们自顾不暇,别说去帮忙了。
即使是神兽白风也无法施展它的速度,马天生的肢体,局限了它爬石攀岩的能力。白水来早已下地独自奔跑,但看到白风在石堆上行走的困难模样,心想:“在平地上它跑得轻松,看来走不了这些岩石之路,以往都是白风背我走,现在应该轮到我帮帮它了。”
他二话不说,俯冲到独角神兽胸腹之下,以心灵之音向其说道:“白风,我来背你!”
不等白风反对,他反手扶抱着它的腹部,运劲一布,整个独角神兽的身体被顶了起来。
别说独角神兽自身有多惊讶,看到这一幕的所有天辉人与落基人,都惊愕地怀疑白水来是否疯了?!自古以来,人驯服马,只有人骑马,哪见过马骑人,今日终于大开眼界。
只见白水来掂了两次感觉,已将白风背稳,深吸一口气后抬步飞跃,在碎石上奔驰起来,犹如行云流水,时而蜻蜒点水般在石尖上借力弹跳,宛如背上无物,片刻间便奔到了独眼巨人休息之地。
战士们喝采声不断,虽然他们感觉白水来的行径有点可笑,但确是真心佩服他那匪夷所思的轻身功夫。
白水来放下白风后,白风一个劲儿感谢他,他只是傻傻的笑了笑,马上又奔往大军后方,接那些落在队末的少女们,他向希蕾儿、游雨兰她们高喊道:“我来抱你们过去──”
白水来此举一出,众生百想。
希蕾儿与一众女魔兵欢欣雀跃,纷纷拍手叫好。
游雨兰那方的生灵法师则是含羞嫣然。
她们一向清心自律,甚少与男子亲密接触,虽然听到神使者的话都由衷地高兴起来,但想到在众目睽睽之下,被男子抱着总不是妥,因此看到白水来奔过来,都畏畏缩缩地站到游雨兰后面,不知如何应对他的热情行动。
其它人的想法更是多彩多姿、各式各样。
有的想:“神使者人真好,宁让自己挨苦,也要帮助弱者,果真慈悲心肠!”
有的却羡慕:“神使者真是够色的,能够跟这几百位美女一一相挨亲热,那是何等美事啊!只可惜我没这能耐,不然可不能让神使者独吞美食……”
有的则怀疑:“那里少说也有三百人,抱着她们在这石道上来回几百次,不死也垮了,神使者太逞强了吧?”
不过无论人群的目光如何诧异,心胸纯净无任何杂念的白水来,只会专心地去按自己的意愿行事。
他话不多说,左右手一伸,抱紧希蕾儿和另一名女魔兵的纤腰,撒腿便往回奔,把两位少女放到独角神兽旁边后,又继续行动,如此循环不息地穿梭于大军前后的路段中。
当他像燕子般飞跃而过时,腾云驾雾般的飞速之感,使得女魔兵们兴奋地尖叫,似在进行着快乐无比的游戏。
来回五十次,跑了近百里路,终于剩下最后一名女魔兵,白水来体力精神仍充沛有劲,他发现刚才飞奔的时候,异能随意识窜游全身,非但没半点疲累之感,还似乎有越跑越痛快的感觉,因此跑上瘾了,满心欢喜地抱着那名女魔兵,冲向生灵法师们,准备多抱一位才回去。
生灵法师们当然不知道他心里想什么,看到白水来满脸嘻笑地跑过去,还抱着一名女魔兵不放,似乎以此为乐,维护矜持的警戒心登时大增,意同时散开,闪躲白水来伸过来的右手。
白水来哪晓得女孩子的心思,连抓了两把没抱到人,百思不解地急道:“你们怎么了?”
游雨兰知道白水来心纯无污,并不是好色好玩之人,但看到自己的师妹们害怕疑惑的神色时,明白三分,淡淡一笑,柔和地向白水来说道:“白神使,抱了这么多人来回跑动,你也累了,我们并不想再给神使你添麻烦,不用担心我们的,我们自己走好了!请白神使回去休息吧!”
其它的生灵法师正踌躇如何推搪神使者的“好意”,看到游雨兰开口,马上接话道:“是啊,白神使不用接我们的了,我们能走过去,没问题!”
看到游雨兰亲口拒绝自己的援助,白水来的热火之心,登如被一桶冷水淋下,彻底熄灭了。
他抓抓脑袋,似在自言自语地说道:“那好吧,你们小心走好……唉,游法师一定还在生我的气,都是我不好……嗯,我回去了。”
游雨兰听到他喃喃自语地咕噜不停,话中还提到自己,猜想他误会了自己的话意,正想加以解释那是因为师妹们害羞的原因,却看到白水来已转过身,往前方飞奔而去,她顿感失落与抱歉,不知道自己说的话是否又伤害了白水来,毕竟他存有的是一片好心。
但人已远去,多想无益,游雨兰紧咬牙关,与生灵法师们继续一步浅一步深的走她们的路。
她们都是经过艰苦辛劳的修炼,才练就一身魔法本领,这点苦她们还受得了。
白水来一脸沮丧地抱着最后一名女魔兵来到希蕾儿她们面前,放下女魔兵后,他一声不吭地坐到独角神兽旁边喝水。
希蕾儿静观其色,发现他再没有去接游雨兰的意向,虽不明其因,但看到他郁闷不乐,便也不多问,静静地坐在他身边,取出肉干撕成肉丝给白水来吃。
女魔兵们看到那位一向凶狠冷傲的主子,现下竟变得如此温柔体贴,纷纷大呼小叫地议论起来,使得希蕾儿直往她们瞪眼。
可是白水来毫无知觉地接过肉丝往嘴里一塞,便嚼咬起来,眼睛发呆地望着前方未开之路,脑海中却翻滚地回想着刚才游雨兰拒绝他的一幕。
落基人抱着大包小包的食物给独眼巨人吃,它们消耗了不少体力,确实需要补充一下,反正等天辉大军走完石路,至少还需要半个时辰,它们拥有充足的食用时间。
哈利意格闲来无事,便带着几名落基战士钻进前方的石林,探索前方未知之路,视察一下地形,选择一条较易开拓的路线。
当天辉大军好不容易赶上来的时候,他们也回来了,两者神色各异,天辉战士们终于可以坐下来歇息,自是欢欣不已,而哈利意格他们则显得有点惊慌与紧张。
很少看到这位落基第一勇士有这种表情,白水来诧异地站了起来,哈利意格也径直向他走去,沉声与他讨论了一阵子,白水来不住地点头。
最后,哈利意格向落基战士与独眼巨人挥手叫道:“战士们注意,马上准备出发!柯多兽准备行动!”
独眼巨人们站直身子,大力踏步走去搬石头,落基神兵们也收拾散慵的精神,列队跟在独眼巨人们后方。
看到他们的种种动态迹象,天辉战士们明白马上又要出发了,登时面面相觑冷汗急冒。
他们走了近二十里刀山般的石路,未曾休息过片刻,体质较弱的感觉快散架了,现在马上又要继续前进,他们吓得眼珠都瞪出来了,只差口吐白沫。
那些生灵法师不停地敲打着发疼的双手双脚,看到希蕾儿与女魔兵们轻松悠闲的模样,而白神使者离她们远远的,并未与她们再有半分亲近的动作,她们后悔了,轻叹只因一时的警戒之心,而浪费了神使者的一片好意。
游雨兰心里则泛起一阵酸苦的滋味,以往只要她出现了,白水来的眼光就经常放在她身上,现在他却眼望前方,再没有瞄过自己一眼,是否因为刚才的事而恼恨自己了呢?
她迷迷糊糊乱想了一阵子,忽地心惊肉跳地暗暗叫道:“啊!我不可以想他的,唉……他不理我,那不是更好吗?我……我又不可以跟他在一起,免得日后又伤心……唉──”
这时“轰轰轰──”巨大的炸石之声将游雨兰惊醒,她的师妹们都已站起,相互为对方念动治疗魔咒,利用魔法来恢复体力,不然等一会,又在这崎岖的石头道路走个几十里,不用跟敌人战斗,她们就先倒下了。
“轰隆哗啦──”
又一座石柱群塌下,前方之景竟逐渐开朗,那些尖岩石笋越见稀疏。
白水来伸长脖子,迫不及待地遥望着未知的远方,碎石沙尘仍翻滚飞扬,再加上大地仍是一片夜色,即使他拥有神目,也无法看个清楚明澈。
据哈利意格说,他们发现数里外有一片宽阔的空地,那片空地的正中央,有一座巨大的建筑物,但无窗无门,诡异之极,不知是什么东西。
“狼牙鬼哭林”是喜特拉人的禁足之地,里面怎可能会有建筑之物呢?
若是真的,在这片寸草不生的险恶地带,建造屋房又有何用呢?
白水来的笨脑慢慢推敲猜想着,刚才不愉快的事情已暂时抛于脑外。
第六章冢墓魃魑影
白水来独自紧张地想着,却忘了告诉天辉人将要发生何事,也忘了安排他们原地休息,因为去调查那座古怪的建筑物,并不需要太多人。
在震耳的“轰隆”中,天辉人看到落基人已大步前进,虽然怨声载道,却也不敢怠慢,拖着疲倦的身体,缓缓跟在后面。
他们现在只剩下了不足三万人,主将大帅们都暂时离开了,他们的势力更显薄弱了,神使者又从来没有偏袒帮助他们的意思,只好无论落基人做什么,都乖乖地跟从着。
大军走了约两里路,前方忽地传来特别清脆悠长的“哗啦──”落石声,这是声音传到宽阔的空间里特有的,与先前较沉闷的破石有所不同。
然后落基人的惊呼声随之响起,但毫无紧张恐惧之意,似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他们快步跑进一片灰暗的空地中散开,抬头仰首,不知观望着什么东西。
天辉人立即好奇起来,纷纷加快脚步,想去看个究竟。
群众效应在此尽显,当一些最快跑近落基人的天辉战士也惊叫起来的时候,后面的天辉人好奇心更浓烈了,疲惫之意彷佛瞬间消散,争先恐后地涌向独眼巨人打出来的山道出口。
连那五六名一直战战兢兢、跟在大军后方的喜特拉人也抛下惧意,奋力奔过去,其实他们比谁都要紧张,“狼牙鬼哭林”在他们心中的分量比谁都重,自然更想了解这世界里面有何秘密?
那片空间果真广阔,近两万名落基人、独眼巨人加上两万多的天辉人,都轻松有余地塞了进去。
里面的空间呈圆状,方圆足有十里,四周环绕的仍是石柱山林,正中央嵷立着一幢巨大灰黑的古怪建筑。
说它是建筑,因为很明显的,它是由许多被雕琢磨平的石块砌合而成,还明确地分作五层,每一层比下层小三分,一直到顶端时窄小成尖状,由四方望去,这建筑就像一个巨大的三角椎。
说它古怪,是因为这建筑非但没有入口之门,连一个透风小窗也没有,就彷佛只是用一堆石头砌成一个形状之物而已,但这是不可能的,这座建筑建起来,必须耗用巨大的人力物力,有谁会如此无聊?
在这片只有石头的世界,建这座建筑又有何用呢?
众人议论不停,各抒己见,忽地有人高喊道:“这里是喜特拉国,当然要问他们喜特拉人嘛,他们一定知道那是什么!”
众人纷纷称是,并马上将目光投向那几名做向导的喜特拉人。
那几个喜特拉人望着面前的建筑,脸露恐慌之色,浑身哆嗦,似乎准备随时转身逃跑,众人的目光集中在他们身上时,他们自然也听到了天辉人的话,却是半天不吭一声。
领军的红石将军纳度夫,马上奔过去大声问道:“格哈里,你可知道那建筑物是什么东西?”
格哈里是喜特拉人中年纪最长的,见识也最广,因此是向导中的领队,他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茫然地喃喃道:“我……我不知道这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我不清楚……”
这时,白水来与希蕾儿也靠过来了,白水来感觉到格哈里散发着一阵无比恐惧的意识,走上前,轻轻一拍他的肩头,说道:“别怕,有我们这么多人在,你认真地把你知道的事告诉我们吧!”
他这一拍,暗带上了少许异能,帮助格哈里驱散惧意。
格哈里浑身一震,他感到一股温热的力量从神使者手中传入,并迅速走遍全身,登时神清气爽,他以为被天辉国称为光明神使的白水来,给他输入了神人之气,立即感激道:“谢谢神使者,我这就直说吧!”
众人马上竖起了双耳,只听格哈里凝重地慢慢吐出道:“这种建筑,是王族用来埋葬死囚重犯的坟墓,我认得那个标志!”
他扬手指着那建筑的顶端,那上面刻画着一个方方正正淡红色的字符,天辉人还以为是装饰的图案,想不到竟是喜特拉人坟墓的标志。
红石将军纳度夫大奇道:“格哈里,埋葬囚犯的坟墓有什么奇怪的,你为何怕成那个鸟样?”
格哈里似乎十分艰辛地咽了一下口水,慢慢说道:“喜特拉人的坟墓,一般都用白石砌成,或用白的色料涂染表层,而且基本上是每一人只有一个小墓,而埋葬囚犯的墓地是灰黑色,一般会比较大,因为他们接受刑罚死去后,不一定马上拿去埋葬,而是存起来,达到一定数量才统一葬进去。”
“这种死囚陵墓越大越高,就表示里面葬着越多死人,或是里面的囚犯曾犯下很大的罪行,据说……据说……”
他吐了口气,又恐惧起来,有点说不下去。
白水来又搭了一下他的肩头,微微一笑,格哈里感激地望了他一眼,接着道:“像这么巨大的死囚之墓,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过,还有王族的标志,这……传说这种陵墓葬下的人,所犯的都是滔天大罪,所以陵墓下了诅咒,里面的……里面的囚犯灵魂将永不超生,永远留在墓里,为免让他们再转世害人。”
“但我也不知道,这座陵墓为何要建在『狼牙鬼哭林』。”
“呼──”
一阵寒风适时地从空地上掠过,天辉人都静下了,阵阵寒意从脚下升起,鸡皮疙瘩失控地冒起。
格哈里的话令人感到非常的不舒服,特别是他所说的事物就竖在了面前,使人非常直观地理解和相信了他的话。
一大群死人的灵魂被关在墓中不知多少个年月了,不能上天堂、不能下地狱、不能获得轮回重生的机会,它们的怨念一定的可怕而巨大。
许多靠近陵墓的天辉人,急忙倒退,离的越远越好,虽然他们见识过不少死灵大军,但那些都是可以用刀剑砍劈的死物,而这些怨灵却是看不到摸不着,谁知道惹上它们会发生何事?所以他们心里都产生了莫名的恐惧之意。
未知神秘的东西,往往最容易令人产生恐惧,所以一般人天生对黑暗较为惧怕,因为在黑暗中发生的事,都是难以预知的!
就彷佛现今的情况,传说的事总是比较虚幻,影响力却往往不会逊于真实遇到的事。
白水来将格哈里的话告诉了哈利意格等落基人,他们头脑较简单,没将事情想得太复杂,显得不以为然地,对天辉人的恐慌之心讥笑起来。
既然知道那是一座陵墓,他们也不想为此多花什么时间了,马上结队向陵墓后方走出,准备继续开路“工程”,为打通“狼牙鬼哭林”而努力。
天辉战士们也希望尽快离开这片阴森森的地方,尽量挨贴着四周的石林跟在落基人后头走,不想再靠近那座巨大的坟墓。
走在队伍最后头的游雨兰,却不停地张望那死囚之墓,脸上泛起阵阵忧心之色。
正准备赶回落基人那方的白水来看到了,隐隐感觉到游雨兰散发出惊恐之意,她一向都沉着冷静、坚强勇敢,从不轻易受别人的话或情绪影响,为何也会出现这种状况呢?
白水来心生疑问,马上向游雨兰走去,但走了两步,却犹豫起来,他又回想起游雨兰当着众人拒绝他,那件事明明并不重要,却深深影响着他的心情,或许是因为游雨兰在他心中太重要,一字一句都有如此分量。
白水来不敢直接当面地去问,以意识之音,小心翼翼地传向游雨兰问道:“游法师,你怎么了?发现什么事了吗?”
他心想问一句就好了,如果游雨兰听不到或不回答,就马上离开,反正她肯定还在生气中。
游雨兰显然愣了一下,马上往白水来望去,神色惊喜万分,但她害怕别人发现自己的异状,马上低下头,心灵中应道:“白大……白神使,是你叫我吗?我很好,只是感觉那陵墓里面有强烈的能量在涌动,偶尔阴冷万分,偶尔却激烈如火,似乎随时要冲出来,令我感觉有点害怕。”
白水来听到她的应答,非常高兴,忍不住说道:“别怕,我去陪你!无论是什么东西,我都不会让它们伤害你的!”
这至真至情的话他脱口而出,毫无半分作假之意,游雨兰的心灵马上感应到了,登时她“唰”地霞红满脸,过了片刻她才应道:“你……你不生气了吗?”
白水来奇道:“生气?生谁的气?”
游雨兰幽幽地道:“我……刚刚那样对你说了一句话后,你就一直不理我了,不是在生我的气吗?”
“怎么会呢?我没有生你的气啊,不论是刚才、以后、永永远远,我都不会生游法师你的气,只要游法师你不要生我的气就好……”白水来心一急,话竟流利起来。
游雨兰听白水来说得真挚诚恳,心里一热,喜悦地抬头望向白水来,心灵之音轻轻说道:“那就好!我也从来没有生过你的气啊,将来也不会!”
白水来一听,这么说游雨兰她已原谅自己了,登时高兴得手舞足蹈,兴奋地望着游雨兰,心里叫道:“太好了!太好了!那……那我以后可以叫你雨兰吗?我觉得那样叫你舒服多了。”
这次游雨兰并不回避他的目光,嫣然笑道:“当然可以,白大哥!”此时她的心神也被喜悦填满了,只感觉白水来提出什么要求,她都会答应。
“嘿嘿嘿!叫吧!叫得亲热一点,不然以后就没机会了!”
一阵尖锐无比的声音,忽然在他们的心灵世界里暴响,使得陶醉在柔情蜜意中的两人一下惊醒,同时失声惊呼。
他们的叫喊声,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从他们诧异无比的目光中,可以看出他们并未听到那尖锐的叫声。
白水来跑到游雨兰身旁,向四周吼道:“什么人?偷听我们说话,你这样做不好的……”
游雨兰也甚是恼怒地说道:“无论你是谁,请堂堂正正走出来跟我们说话!”
他们一个是神使者,一个是法力高强的生灵法师,众人虽然什么都没听到,但并没有感觉他们疯了,反倒觉得,这附近一定隐藏着只有他们才能发现的诡异东西,定是“狼牙鬼哭林”中的妖魔鬼怪,这么想着,许多战士不禁紧张地抽出兵刃,进入备战状态。
当众人的注意力都放在四周灰暗的石林中的时候,那座陵墓竟发出“吱──嗝──”的刺耳响声,响彻整片“狼牙鬼哭林”,然后陵墓顶尖,窜出一团闪动暗红之色的白影。
众人捂着几乎被震聋的耳朵,惊讶万分地转望向陵墓,这下子,他们最惧怕的事情,可能要发生了!
这时,那团暗红白影静静地飘浮在半空中,石林之上却凭空刮起了寒风,萧索的风中夹带阵阵尸骨腐臭之味,使得众人所站之地,彷佛变成了一片巨大宽阔的墓地。
更可怕的是,急风掠过石林时,竟响起了无数“呜呜嗷嗷吱吱噎噎──”的怪声,真如同鬼哭狼叫,听者丧胆、闻者心颤。
虽然站在陵墓四周足有四五万人,但那几个喜特拉人仍惊吓得脸色发青,有的往人群里钻寻找安全感,有的已吓得瘫软坐地,嘴脸抽搐吭不出半声。
天辉战士们总算也见过“世面”,鬼怪这些东西他们有一定的接触经验,倒没有怕成怎样。
落基人却兴奋起来了,他们看到有古怪东西出现,就想着可能会打起来,只要有架打他们就会高兴,并不在乎对方是人是鬼、是魔是神。
红石将军纳度夫,向那团暗红之影喝叱道:“你是什么东西?有屁快放,别在这装神弄鬼的,有本事就下来,我们打一场!”
他自然并无把握能对付那非人之物,但只要把它哄下来,身旁大把勇士便会出手,所以将话语说得有恃无恐。
那暗红之影“嘻嘻哈哈”尖笑了一阵子,才拉长着声音说道:“我本来就是鬼──现在来吃你们啦──”
听到它的叫声,众人感觉犹如一根根削尖了的竹子往耳里刺,难受之极,听它直接承认自己是鬼,不禁骚动起来。
有的人还是有点胆怯,显出对鬼物的惧意;有的则倚仗人多,仍壮着胆子,用兵器向那鬼影指指点点、叽叽哇哇地叫骂。
少数胆大的,举起火把大吼道:“既然是吃我们的鬼,我们就把它们的窝给烧了!烧死它们──”
这勇敢的豪言,引起了半数战士的认同,纷纷跟着那些胆大之士包围陵墓,真准备放火烧墓的样子。
那几名喜特拉人,则惊恐万分地拉扯着那些在他们眼中胆大妄为的天辉人,颤声叫道:“不要这样,不要惹怒它们啊!它们可是怨灵恶鬼啊──”
而落基战士们,则十分不耐烦地看着那些说话比行事能力强十倍的天辉人,他们已让独眼巨人们捡来巨石,准备把那座陵墓砸个稀巴烂。
暗红鬼影“吱”的尖叫一声,吼道:“你们这群蠢货,竟敢在这里放肆!我要你们慢慢享受临死前的折磨,噎──”
它的鬼影忽然暴长一倍,闪烁着十多道触须般的曲光。
一直专心注意着它的白水来,猛地喊道:“大家快走开,别靠过去──”
他突然感觉到,那座陵墓忽然膨胀着一股奇异冰冷、巨大无比的能量,有一种随时突破而出的征兆。
可是群情汹涌的战士哪听他的话,即使听到了,也没有立即反应过来,并无退却的意识。
白水来二话不说,马上冲到靠近陵墓最近的队伍,见人就捉,捉到就扔,虽然一些战士略有自然反应的挣扎或躲避,但仍像老鹰捉小鸡般,被白水来提起来,扔向靠近石林边沿的大军队伍中。
战士们以为神使者被吓疯了,惊恐地叫道:“神使者,你干嘛……”未说完,那叫喊的战士,已腾飞到半空中归队而去。
情况危急,白水来自然不想多加解释,那些被他扔回去的战士,落地虽然狼狈,却无大碍,那是因为白水来在他们身上留下了暗劲,让他们免受撞地之苦。
虽然白水来不顾众议,十分努力地救人,但围在陵墓附近的战士实在太多,他实在无法实现愿望。
只听陵墓骤然响起“呼哗──”一声,色彩斑斓的鬼影,似是无穷无尽地从陵墓中窜出来,潮洪般迅速淹没了陵墓四周的战士。
在场的所有人都大惊失色,大多人发呆了一会儿,才惊呼着躲避逃跑。
事情来得太突然,连落基战士们都无法做出最有效反应,只像机器般地不停挥动手中的兵器,扫打飞过来的怨灵。
但怨灵鬼魂并不打算以缠绕人类为目的,只在陵墓四周飞窜了一会儿,便全部往上空飞去,在高空集结成一团巨大如云雾般的彩影后,又雨点般俯冲而下,却没有再撞向惊恐中的人类,而是如同插秧播种似地,点落在山林石柱的顶端上。
亡灵们五彩缤纷,颜色各异,并不像人类常想象中的只有灰白黑三类,它们在尖岩石笋上飘拂不停,乍看起来犹如无数被点亮的蜡烛,如果怀着大好心情观赏的话,会惊叹这是多么壮观而美丽的奇景。
只是噬命的事物表面往往是华丽,它们正以高居临下的姿态,窥视着下方几万个人的生命。
率先打破沉默的,是那些平常表现得十分胆怯害羞的生灵法师,她们大呼小叫地告诉红袍法师游雨兰:“死了!死了,他们全死了!”
众人的目光这才转移了一下,发现白水来、游雨兰和其余生灵法师,正努力抢救那些离陵墓最近,受伤害最深的天辉战士。
沿陵墓绕一圈,能看到只要接近其约十尺的战士全部已身体僵硬,气息全无。
十尺以外,二三十尺以内的,半数在挣扎爬行中,都显得奄奄一息,命不久矣。
完全看不到那些鬼魂如何出手,但已眼睁睁地看到上千人在一瞬间生命消逝的可怕景象,连落基人都倒吸一口凉气,这一手实在太令人寒栗,比他们杀人的手段还要凶狠百倍。
看到白水来、游雨兰他们无惧敌势险情,仍在努力抢救有生存希望的战士,连那些弱不禁风、本领不大的生灵法师们也如此,天辉人与落基人的心灵都涌起阵阵震撼之感。
不知是谁率先一声吼叫向他们冲过去,众人马上群起行动,连落基人也不例外,纷纷跑去帮忙救助伤者。
看到下方忙碌的人群,陵墓顶上的暗红之影“嘿嘿”
阴笑道:“你们自己的命都快保不住,竟还有心情救别人啊?人类真是太愚蠢太可悲了,难怪将要被鬼王大人所征服!”
团结就是力量,几千名受害或死去的天辉人被带离陵墓百尺之外,战士们愤怒地仰望着四周的鬼影,刀剑已出鞘,力量已凝聚,强烈的战意已在他们心中升起。
第七章吸魂梵音
“你这个坏蛋!快把战士们的命还回来──”
白水来罕有地显得异常激愤,双拳握得“咯咯”响,仰首怒视着暗红鬼影。
他无法接受这只怨灵之首一下夺走千条人命的恶行,不禁怒火中烧。
暗红鬼影阴森森地“哼”了一声,讥讽道:“好一个口是心非的人类,把命还给他们,那谁把命还给我们啊──”
后来它说得十分激动,以至鬼影不断扭动变形。
游雨兰从那鬼影话中,感应到它对人类充满了怨恨之意,不禁沉思起来。
白水来却哪想得那么深,他发怒的时候,对方若不接受他的提议,就马上以行动来表示不满。
只听他长啸一声拔地跃起,沿着倾斜的陵墓飞掠向暗红鬼影,龙神爪已紧握在手中。
众人看到神使者突然出手,都兴奋得哄动哗然。
落基人则呜呜哇乱叫,为他们的武神王喝采,他们十分欣赏白水来那种嫉恶如仇、爽直勇敢的个性,在历代武神王中,这一位最合他们的“口味”了。
白水来的身形快如闪电,异能绽放,令他与龙神爪都散发着蓝紫之光,犹如从陵墓中射上的一道光箭,击向暗红鬼影。
那只怨灵之首似乎来不及闪躲或抵抗,竟一动不动地接受了白水来的“亲密接触”。
确实是亲密,众人看到白水来真真切切地将龙神爪插进了鬼影之中,然后冲势未止,整个人都贴了过去,然后龙神爪从那鬼影后背透出。
但白水来却陷进了暗红光影的包裹之中,最后他连同龙神爪一起从鬼影后背穿了出去,那鬼影却毫无变化,仍一动不动。
这只是发生在电光石火间的过程,众人却似看它缓慢地流动了几个世纪,本来谁都渴望看到怨灵之首被神使者击个魂飞魄散的场面,但神使者他却只像击到了空气上,毫无成效可言。
白水来如流星般在陵墓另一面坠下,他的思想似乎也被停留在惊愕中,着地的时候脚步略显踉跄。
但他不甘心,略一调息,马上转身向高空中的怨灵之首凌空击拍,龙神爪“呼呼呼”连吐三团异能光波,从三个不同的方位射向鬼影。
结果如众人猜想一般,异能光波从那鬼影中透体而去,飞向无尽的夜空。
那只怨灵之首,明明能以目而视,却彷佛是无形的;明明能耳听它的说话,却彷佛只是一团空气。
这点跟以前遇到的恶灵一般,普通的攻击对它们根本无效,这么说,它千真万确是灵体,但为什么它放出的鬼魂能瞬间让人死于非命?
灵体不是不可能直接攻击人类的吗?
白水来不停地思索着,心中一直沉默的光之神,终于语重心长地说道:“这只恶灵绝非一般,不知道它是自己修行得来,还是通过别的途径获得的魔能,强大的连我都感觉惊讶,那是一种能突破灵界的能量,它把这种能量都分给了我们所见的千千万万只怨灵,使那些怨灵拥有攻击人类的能力,但人类却无法攻击它们!”
“那怎么办?”白水来忧心道。
光之神还未回答,却听泛着暗红之光的怨灵之首,狂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我终于感受到人类的愚蠢、卑微、无能!我索多尔虽也曾拥有过你们那种流淌着臭血的人壳,也曾渴望不想离开那脆弱无能的肉体,但我终于明白,鬼王大人帮我拥有的这种生命是多么的伟大!”
“你们是无法碰触到我半根毫毛的,但我却可以像捏死一只蚂蚁那样,轻轻松松地整死你们,一群可怜的甲虫!”
众人听到它满嘴狂言妄语,一个个气愤地向它喝骂起来,但现下也只有骂能发泄一下心中的怒意。
它的话确实是真的,连神使者都攻击不到,其它人就只能干瞪眼吐口水了。
无数怨灵将五万名大大小小的人类包围于陵墓之地,大有将他们全歼灭于此的意念。
好战的落基人那甘心如此受缚,也不管陵墓上的恶灵吱吱哇哇说些什么,独眼巨人们在哈利意格的暗示下,开始发动石头攻击。
一块块千斤巨石,毫无预兆地“呼啸”飞出,撞击在陵墓西面的石林上,“轰──”巨响后,登时塌了四五根巨大的石柱。
落基人不想再听那些恶灵的啰嗦话语,而且也并不将它们放在眼里,感觉它们只是一群披美丽外壳的虫子,中看不中用,所以也不向它们发动进攻,继续它们的开山之路,对它们来说,地狱军团的恶魔们,比那些飘渺虚无的鬼魂好玩多了!
那自称索多尔的恶灵之首,看到落基巨人们漠视它与千万只幽灵的存在,登时大为光火地吼道:“可恶的人类,以为长得个头大点就了不起吗?给我留下!”
它的右方忽地冒出一只手般形状的红光向落基人方向一指,西、南、北三面的幽灵立即骚动起来,如一群跳蚤般弹跃而起,飘到落基人上空。
那上万只五光十色的幽灵,环绕成一个巨大的鬼圈,将落基人所站的空间包围起来,然后一同左摇右摆地唱起古怪的鬼曲:“吱那呜──吱那呜──啊巴啦家呢哇──家呢哇家啊呢哇──”
虽不知道在唱什么内容,但声音竟然齐整宏亮、动感有力、柔然入耳,听起来令人入迷,将整片石林都沉溺进去了。
天辉人感到诧异万分,他们还以为那些恶灵会凶猛地向落基战士们冲下去撕咬攻击,却想不到只是给落基战士们高歌献舞。
他们这种幼稚的想法,马上给游雨兰高声否定了,她向落基人跑去,一边叫喊道:“所有人注意,塞紧耳朵,那是吸魂梵音,千万不要听──”
天辉人听她这么一喊,比听到皇老子的命令还要紧张,立即行动起来,捂着耳朵,可那些落基人哪听得懂游雨兰的话声,即使她说的是落基语,声音都被万灵合奏掩盖掉了。
只见落基人茫然地望着空中的幽灵,呆了一会儿,先是小部分开始手舞足蹈,然后越来越多的落基人,随着吸魂梵音的节奏韵律,开始翩翩起舞,竟连哈利意格也抵不住魔音,全身晃动起来。
天辉人看到落基巨人们扭动着粗壮的熊腰与壮硕巨大的屁股,那感觉既滑稽又令人由衷地恐惧。
落基战士们号称战神族人,一路来都战无不克,想不到眨眼间便栽到这群恶灵手中。
落基神兵的失败,使天辉战士们歇斯底里地感到无助与恐慌,连神使者、天兵神将们都对付不了的敌人,他们大概只能眼巴巴地受死了!
这时,白水来往游雨兰奔去,大叫道:“雨兰,用引魂颂破解它们,快!”
眼前的种种情势,只发生在白水来袭击索多尔之魂之后的顷刻之间,光之神刚刚提醒他,要与这些灵界之物对抗,就必须用精神灵能之力、精神元素的魔法、元神攻击等等。
在光之神的提示之下,白水来马上想到游雨兰的引魂颂,然而落基人已被幽灵们围攻,赶去呼喊还是迟了一步。
听到白水来的话,游雨兰恍然大悟,这段时期她与白水来之间的种种误解心结,占据了她大半的思想,加上攻下风靡神殿与奥丝米离开以后,极少机会接触到引魂颂,因此在忙乱间,竟忘记了那一专门对付恶灵的圣咒!
这回她定下心神,将生灵法师呼喊到身边,准备一同念动驱魂圣咒。
白水来则跑去找希蕾儿,他记得在魔法围城内修行灵能时,希蕾儿的灵能之体也很强,或许她也有能力攻击恶灵。
拥有灵能与懂精神魔法的人,在这数万人中可谓寥寥无几,但多一人就多一分力量。
当找到希蕾儿的身影时,她竟召集一众火魔女发动魔咒,攻击东面的幽灵群,白水来已来不及阻拦。
“呼──哗啦──”
数百个火球陡然从半空中现出,随着主人们的控制散开,每一个攻击一只幽灵所飘立的石柱顶端。
“轰轰轰……”
连绵的爆炸声响彻于耳,被炸到的石柱纷纷碎散或倒塌,炸开的数百团焰火将天空映亮了大半。
轰隆声将沉溺在惊慌中的天辉战士唤醒了,使他们记起这班冷傲的女魔兵,曾用一招终极魔咒,攻溃风靡神殿最坚固最顽强的防卫守阵地,看来她们一定可以对付诡异的恶灵。
大部分战士看到群火爆发,将石柱上的恶灵吞没的华丽景况,都拍手叫好,为女魔兵们喝采。
希蕾儿她们脸上也泛起些许得意之色,她们也认为已成功消灭了几百只恶灵。
站到希蕾儿身旁的白水来,却在此时憨直地说道:“没有用的,用一般攻击它们根本打不死!”
白水来的意思,是指普通的破坏攻击对恶灵无效,却用了“一般攻击”来代表,希蕾儿不满地说道:“对于神使者大人来说,我们的攻击当然属于一般,但我可不相信烧不死那些鬼怪。”
白水来看她误会了自己的意思,急得猛抓头欲加解释,却听到女魔兵们惊呼道:“希领军,它们还在!还没死,真见鬼啊!”
希蕾儿大吃一惊,细看下,那些被击破的石柱上方已烟消雾散,一团团微发异色的鬼影,竟安然地飘浮在原处,火焰的烤炙,似乎只令它们身上的色彩更亮。
希蕾儿喃喃道:“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它们真的打不死?”
白水来呼了口气,他还想着如何解释呢?现在看来不用多说了,便直接引用光之神的话:“这些恶灵跟以前出现的那些一样,不怕对物体有效的攻击,却可以用精神能力对付它们,所以我便过来找你了!”
希蕾儿奇道:“找我?我修行的是水火元素魔法,游姐姐她们才懂精神魔法,找我有什么用?”
情急之下,白水来干脆一把拉紧希蕾儿的手,向游雨兰她们聚集之地跑去,一边叫道:“你行的,你行的!”
这时,陵墓南面人群中,绽放出阵阵强烈耀目的白光,并彷佛无限地向四周延伸扩散,然后游雨兰她们柔和悦耳的颂曲声传了过来,引魂颂终于启动了。
四周的天辉战士完全陶醉在那光辉神圣之景中,心中的恐惧之意,不知不觉间已消声匿迹,神光延伸到了落基人上空的幽灵圈外,离得较近的恶灵已开始骚动,上下乱窜,似乎想尽快逃离那圣光的挨触。
白水来大感欣慰,引魂颂的威力果然是如有神助,看来他们不用出来,游法师她们已能驱散恶灵。
猛地,上方像刮铁板似地发出一声巨响“嘎──”,刺耳的令听者无不打了个寒颤,引魂颂的光芒竟也灰暗了下来,连游雨兰她们也受到其害,天辉战士更犹如从温暖的世界里,一下跌进了冰窑,难受的连呼吸都断续跳动。
游雨兰她们也不管此声何来,继续专心地念咒,圣光乍现快触摸到恶灵圈时,那一声“嘎──”又来了!
如此反复了几次都遭到那怪声破坏,可怜那些天辉战士们,拼命捂着耳朵,却仍然深受温热冰寒、神圣邪冷的魔音不断交替的煎熬,他们只感到五脏翻腾,恶心之意大增,均无力地坐倒地上,显得痛苦不堪。
当第五次被怪音中断后,游雨兰她们都挨不住了,只感耳际嗡嗡作响,大脑一阵一阵的晕昏。
她们全力发动圣咒,对付恶灵的梵音之阵,但那怪声却如偷袭而来的利剑般,每一次均往她们毫无防备的弱点上刺,再厉害的魔法师,也受不了这种后发先至的诡异邪法。
众人的大脑隐隐约约猜想到,那是陵墓上空的恶灵之首索多尔所搞的鬼,想不到的是,它竟连天辉国引以为豪的上古魔咒也破解了。
空中忽然传来一声娇喝:“你这恶鬼,尽使一些阴险的手段,现在轮到本小姐来教训你了!”
众人大奇地往上观望,只见陵墓上空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团修长的灵体,看其身形略带婀娜,应是女性之魂。
古怪的是,那灵体一边焰火般飘忽跳动地闪亮,另一边却泛着暗淡的蓝光,完全像两个不同的灵体切开一半再组合而成。
一名胆子较小的天辉战士,惊慌地叫道:“哇!这只恶鬼更恐怖啊,是半身鬼啊!”
那半身组合之灵听到此话,马上转过身,凶恶地叫道:“什么?谁说我是恶鬼半身鬼,给我站出来!我可是堂堂天辉国的元素大法师!睁开你们的狗眼!给我看清楚一点!”
那个失声说错话的天辉战士,自然不敢站出去,他吓得瑟缩躲在人群的密集之处里。
那半身组合灵下方传来白水来的叫声:“蕾儿,你赶快去帮帮落基战士啊,那一大群恶灵在害他们呢,我现在去帮游法师加强灵能之力,你要小心!”
听到这话,众人惊讶地发现,那半身之灵下方,静静坐着一个身穿短裙的少女,正是精通水火元素的大法师希蕾儿,难道上空的是她的鬼魂?
众人吓了一跳,一些头脑灵活的战士马上脱口而出道:“神使者他打算鬼打鬼啊,这招真是高!”
众人恍然大悟,他们自然不知道什么灵能、元神的东西,只是这说法却也十分贴切,因此他们总算明白过来,想到希蕾儿右手用火左手用冰,怪不得她的鬼魂颜色各占一半了。
希蕾儿很听白水来的话,马上往落基人上空方向飘去,那里虽然飘浮着上万只恶灵,但她天不怕地不怕,现在同是灵界之体已能攻击它们,她已准备去大展拳脚、大开杀戒!
白水来则马上奔到游雨兰身后,与之道明意向,然后用双掌抵着游雨兰双肩,缓缓的输进异能,刚才他也如此帮助希蕾儿,克服吵杂的环境与燥烦的心情,释放元神之体。
看到游雨兰柔腻如水的元神,也缓缓从其肉身飘浮出来,天辉战士们惊奇的大呼小叫,这奇景可是他们自出娘胎以来第一次看到的,自然惊叹不已。
本来一般来说,元神是无法用肉眼所视,除非那元神有这意愿并拥有这种能力,而白水来在帮助她们释放元神时灌注了异能,使之有了异能自身的亮光,因此天辉战士们才有福目睹!
帮助游雨兰她们完成元神脱体后,白水来向天辉战士叮嘱道:“战士们,当她们跟恶灵战士时,肉体是不会动的,我们一定要保护好她们的肉身!”
“好──”
天辉战士们呼声雷动,看到那两位弱质女子都那么拼命,献出灵魂与鬼物战斗,他们堂堂男子自然也不能示弱了,立刻一哄而上,将游雨兰和希蕾儿两人的肉体围了起来。
部分不甘心只看不动的战士,壮着胆向白水来说道:“神使者大人,请你把我的灵魂也推出来吧,我们也想参加这场战斗!”
“对!我们也要去!”数十名勇士附和道。
白水来抓抓脑袋,为难道:“这个……好像不行的,必须要修练过灵能之力才可以!”
红石将军纳度夫,扬声道:“你们的好意神使者明白的,但那是高深的魔法,你们懂吗?灵魂怎可说出来就出来,说进去就进去?”
勇士们纷纷恍然地走回队中,只好乖乖地去当观战大军。
这时,上空的游雨兰呼叫道:“白神使快来啊!希蕾儿被困住了!我……我也不会打啊!灵体用不了魔法──”
果然,远处的高空中,希蕾儿被十来只恶灵缠绕得手忙脚乱,看那样子,连一只都打不过。
众人“啊──”地惊叫,特别是白水来直感大失所望,下巴都几乎掉下来了,费了那么多功夫竟全部白费?
光之神在他心里叹声道:“我竟然也忘记了如此重要的一点,她们与你不同,都是以肉身修行的魔法师,不但不懂近身搏斗之技,而魔法之能也只有在肉身时才能施展,灵能之力也只有在肉身中才能发挥其效。”
“即使能用元神施法,也是需要长时间的修行磨练才可以的,我实在是太大意了。”
陵墓顶端上的索多尔之灵“嘿嘿嘿”长声阴笑,叫道:“你们这群蠢驴实在太有意思了,你们以为能将灵魂释放出来,就能跟我们对抗了吗?简直是作梦!”
“你们这些低贱的人,离开肉身也不过是最低级的灵魂,我们可是具有强大力量与怨念的幽灵,竟开这种低级玩笑。”
“现在你们玩够了吧,就轮到你们看看真正的灵魂之力!我要慢慢一个一个地吃了你们!”
它的灵体之手再次闪动,东面的数千条鬼影又向天辉战士们飘过来,看来又准备发动另一个恶灵魔音阵。
“可恶!还有我呢!”
白水来最后想通了不能再靠别人,马上盘坐而下,迅速导气入腹、敛息入神,只在片刻间,他的元神已如水花弹射般,从肉身中窜了出来。
经过那一次与邪神抗争的灵界之战,他对元神之力的控制已得心应手,异能还可以十分流畅导出导入,在元神与肉身中交替使用。
白水来的元神已不能与昔日同语,不能高大强壮了几倍,还身穿坚厚的灵甲,手脚还戴着长有翅膀般的腕套,威风凛凛地飘于空中,真如战神下凡,直将所有目睹者,都看得惊叹不已。
白水来的元神一出,话也不说身形立动,只感光影一闪,他竟已飘到了足有半里远的希蕾儿之灵上方。
只见他手臂轻轻晃动,缠在希蕾儿四周的恶灵,竟便如火花蹦射般全部弹开,然后在空中炸散烟消云散!
天辉大军猛地暴响“喝──”的喝采声,终于看到神使者发威,干掉了恶灵,虽然只是几只小兵小卒,但这已是好的开始,并为他们深深地出了口被压迫的怨气。
“什么?不可能的,你这家伙竟还有这么一手?”索多尔之灵也大感震惊,失声叫了起来,但马上大笑道:“这也不错,挺有意思的,我就看你独自一灵,怎样对付我的千军万马!”
它身体的曲光四处探射,似是一种命令的信号。
果然,东面的恶灵群已加快速度飘到天辉人的上空,准备围成一圈,发动吸魂梵音。
白水来的大脑十分混乱,究竟先从何下手,先攻击哪一方呢?
他正犹豫着,却被飘过来的希蕾儿元神一下抱紧。
希蕾儿的元神赞叹道:“白大哥!你的元神好强壮好厉害噢!还有那么好看的战甲,真令人羡慕啊!我很喜欢呢!”
白水来看她这般不看场合任意胡闹,鼻孔都气出烟来,没好气地说道:“好了啦!什么时候了还玩!我正忙着!”
希蕾儿听话地离开,却柔情万分地说道:“白大哥的元神那么凶,真是太有男人气势了,越来越吸引我噢!”
白水来的元神听她还能如此形容自己,气得七窍生烟,对她实在没任何办法。
然而却没想到,光之神突然高兴地呼叫道:“希蕾儿提醒了我们,你可以分身战斗啊,你的战甲是灵铠,把它们分出来帮助你吧!”
“对!”
真是一言惊醒梦中人,白水来马上拍手叫好。希蕾儿的元神诧异而高兴地瞪着眼睛,她还以为白水来是因为她讲的话而叫好呢。
白水来马上以意识与身上的两只精灵沟通一番,两只精灵马上听令地从他身上离开,去完成使命。
众人看到白水来身上闪亮不停,然后飘出两团光影,他元神身上的战甲消失了,跟前却多了一男一女的两个灵魂之影。
这两个灵魂之影出现后,马上分头飘向落基人与天辉人上空,而白水来则缓缓掠向索多尔之灵。
他知道一场灵能大战又要发生,虽然不晓得能否击败这只恶灵之首,但至少要将它牵制住,直至凯来斯与莉蒂娅那两只魔法精灵解救出受困的大军。
第八章灵能大决战
索多尔之灵沉默了,像在思考着什么。
当白水来的元神,靠近它只余五六尺时,它忽然问道:“小子,你就是那个白水来?”
白水来大奇,这只鬼怎么知道他的名字?
他还是老实地应道:“是啊!你认识我?”
“哈哈哈,那很好!怪不得你这么强,天辉国的神使者嘛……来头总算不少,也值得我出手了,不过我不会杀你,我要把你的灵魂捉起来,交给鬼王大人享用,以报鬼王大人的恩德,或许……他一高兴,会赐给我更多的力量呢,嘿嘿……”
索多尔似在喃喃自语,陷入自我的胡思中。
白水来听不明白它在咕噜什么,高兴地说道:“如果你认识我,那更好了,我不想和你打架,你快放了我的朋友们!还有,救一下那些被你们吸掉魂魄的战士!”
索多尔之灵沉默良久,才暴出狂笑:“哈哈哈,鬼才认识你!你这家伙神经错乱吗?竟想让我放了你们?来来来,你过来!我让你去见一下刚才我们捉到的那些灵魂,有本事你自己放他们出去!”
白水来心想它的确是鬼啊,而且还真的认识自己,便笑道:“好!”然后真的向索多尔飘去,他的笨脑袋,并未听懂索多尔话中的讽刺含义。
看到白水来果真听话地靠过来,索多尔反倒有点胡涂了,不知道他是真笨还是扮猪吃老虎,但它仍从身体伸出一道红光,红光从中间展开,现出一个黑黝黝的空洞。
它嘿嘿笑道:“他们的灵魂都在里面,你进去带他们出来吧!”
它这么做是想试试白水来的反应,即使白水来扮傻发难它也不怕,它对自己的能力充满了信心。
望着那空洞中隐隐约约飘浮着许多雾般的影像,白水来意识到那些的确是下方死去战士们的灵魂。
他记得光之神说过,若身体没受真正致死的伤害,只是灵魂脱体的话,只要七天内回魂就不会死。
既然有这个机会挽救千条人命,白水来决定豁出去了。
他身形一动,就往索多尔展开的无底空洞钻去。
索多尔不动声色静观白水来飘进右手造出的异度空间,使劲按捺心中的狂喜,鬼王大人提供的信息果然准确,这个所谓的神使者果然是白痴。
“魂罗珍珑”是一片只能进不能出的世界,除非创造者的开恩释放,但那是不可能的,创造者正是鬼王大人,怎么可能会放他们出来呢。
白水来后方响起游雨兰与希蕾儿的惊叫声:“白大哥,那是陷阱,不要进去!”
但他充耳不闻,迅速钻进了“魂罗珍珑”中,索多尔飞快地将洞口收窄直至消失,最后收回暗红的身体中,这才“哈哈”狂笑起来。
它也想不到,如此简单便解决掉敌方最难缠的对手,不禁得意得浑身颤动。
游雨兰惊呼道:“索多尔,白神使者他还没出来呢,你怎么就把那个洞口关上啦!”
索多尔之灵冷哼道:“我说让他进去见一下捉到的灵魂,却没有说要放他出来。而且也是他自愿进去的,你有意见的话?过来啊,他在我肚子里,你过来把他放了啊……”
希蕾儿“呸”的一声打断它的话,喝骂道:“无耻之徒,跟它讲话,简直是浪费我们的时间,游姐姐你去叫白大哥那两个手下来帮忙,这里由我来对付。”
“好!你小心!”游雨兰点点头,马上飘去找那两只精灵。
希蕾儿则“呀”的大喝一声,握紧双拳向索多尔冲过去。
先前她已试过,元神无法发动魔法攻击,开打的话,非得以纯武力解决,因此,她也学着白水来的架式,意欲与索多尔近身肉搏。
索多尔也不闪躲,静静地看着希蕾儿元神之拳。
当这一拳快要打到它面前的时候,它猛地钻出一只手,往希蕾儿的左肩一点,炫红的火花跳动了一下,希蕾儿登感一股巨大的力量袭来,整个元神之躯失力地往后翻滚,倒飞百尺之外。
她自知元神之力与索多尔之灵差别太大,但倔强的个性使她并不认输,身形一停又向索多尔攻去。
索多尔却也不反击,每次都让她翻飞回去,似在戏弄玩耍。
众人都认为它在等,等所有人的灵魂被它的恶灵军团吸走,再慢慢收拾那个不怕死的希蕾儿元神。
但细看一下,战况却不如众人想象中那般劣势,白水来放出的两只精灵,正与恶灵军团激烈地缠斗中,虽然敌方数量千千万万,但那两只精灵却也不弱。
女精灵每次伸指一点,就会炸出一道猛烈的闪电,在恶灵们身上跳动,由第一只传到第二只,又从第二只跳到第三只,每一次都足有几十只恶灵随闪电掠过,而魂飞魄散。
偶尔她双手一翻,空气中就会响起狂风之声,然后一大群恶灵又随风而去,被卷到无尽的夜空云霄之上。
另一方的男精灵,面对上万只恶灵竟也无惧,认真地打出一拳又一拳,每一招每一式非常简单利落,几乎是相同模式的动作,但每一拳都有一堆恶灵被打得烟花盛放般炸开。
虽然那些恶灵疯狂地撞击在男精灵的身上,但它犹如铁塔般立在原地不动半分,更别说能伤它半分。
恶灵布下的梵音阵,早被那男精灵破坏了,下方的落基人也停下了热舞,虚弱无力地软躺在地上,若不是仍能看到他们起伏呼吸的动作,天辉人会以为他们的灵魂都被勾走了。
众人当然不知道,这两只精灵凝聚了数代天灵、心灵、风灵、土灵法师们的精华灵力,其力量不是那些幽灵小兵所能比拟的。
男精灵凯来斯面对的恶灵数量众多,尚需一段时间才能解决,但女精灵莉蒂娅的战况却非常乐观,在它不停发动魔法攻击下,本有两三千只幽灵大军竟剩下不足半数。
游雨兰非常高兴地飘到它身后,大声告诉它白水来遇险之事,并恳求它回去救助白水来。
莉蒂娅却宛如无闻,连看都不看游雨兰一眼,只顾努力攻击恶灵,对它来说,现在只有白水来是主人,别人的命令一概不听,而且在完成主人下达的任务前,它不会理睬其它的任何事情。
游雨兰当然不知这些细节,以为它未听清楚,耐着性子,一遍又一遍地给它报告情况。
众人环观战况后,发现己方并未处于劣势,但那只恶灵之首为何不去帮助不敌女精灵那方的幽灵呢?而且一直都不对希蕾儿下杀手!
这一切只有索多尔自己清楚,它现在是骑虎难下,自身难保,自从把吸入白水来元神的“魂罗珍珑”放归体内后,它就感到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体内冲击游动。
它明白那是白水来挣扎所致,便加大收紧“魂罗珍珑”出口的能量,使之更难突破。
索多尔并不担心白水来能冲出来,它知道鬼王在“魂罗珍珑”中放了一只可怕的守魂鬼,那是从鬼界中找出来的一只力量近乎魔或神的恶鬼,绝对够对付他,毕竟那小子不是神是人,人的修行也不可能超越神,更何况那不过是他的灵魂。
不过,在收服白水来之前,索多尔也不敢乱动,因此它无法兼顾其恶灵军团所遭遇的打击。
话说白水来的元神冲进“魂罗珍珑”后,发现里面是一个望不着边际的灰蓝色空间,放眼而望,到处飘浮着多不胜数的游灵。
除了聚在出口附近的一千多个灵魂颜色明亮如白云外,其它的灵魂都是暗淡死灰之色,白水来感觉到那些灵魂毫无生气,肉身定已死去不知多少时日,而围在他旁边的灵魂,则是属于刚被击倒不久的战士,必须将它们救出去!
白水来飘游四处,将所有仍有生机的灵魂赶到出口前方,然后准备带它们冲出去时,却发现那个出口竟已关闭消失了!
他暗吃一惊,终于明白那个索多尔说的话是骗人的,旨在把他的元神也捉起来。
他想到自己笨,上当之事是会发生的,但光之神应该能看出索多尔的阴谋啊,为什么她不吭声提醒自己呢?
这想法一出,光之神马上微笑地说道:“我当然不会阻止你,因为笨的是那个索多尔,竟放你进来了,即使出口关上,你打一个不就行了?还可以救那么多人,何乐而不为?你能力绝超过这个『魂罗珍珑』禁制力,我们冲破它吧!”
“哈哈,是吗?”白水来高兴地哼了一句,马上又忧愁道:“但这片空间无边无际,往哪里打啊?”
光之神淡淡地说道:“人有视觉、听觉、嗅觉、味觉、触觉五感,元神也一样,但其实人最厉害最有用的感觉是心,心包括了而且超越了一切感觉,修行越高的人利用这点,能发挥越强的作用。”
“譬如,你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