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兽王咒绝技退魔
看到霜飞燕不躲不闪,也没有发动任何魔咒的准备,她也实在太逞强了吧?
许多弦影人都失声叫道:「领主小心!」但,谁也赶不及去救这位已算是年轻有为的新领主,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她如何被蛛蜘王打个血肉横飞、四分五裂。
蜘蛛王的巨爪,真真切切地打中了霜飞燕,从头划下,穿过她的整个身体,直扎进地里三分,霜飞燕被一分为二!
众人惊呼连迭,有的甚至侧目转身,不愿看她惨烈的死状。
可是人们惊叫过后,又响起阵阵疑惑声,连那蜘蛛女皇柯妮莎也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在蜘蛛王面前被开成两半的霜飞燕,不但没有血溅肉飞、肝涂肠流,仍直立原地,向它微微笑着,就宛如一幅被撕开的画像。
这怪状连蜘蛛怪都感到诡异无比,连连退后了三步,变成两半的霜飞燕,突然哈哈笑起来,忽地化成模糊若虚的雾烟,瞬间消失了。
在粮草堆上方,却又继续响起她那娇脆如银铃摇动的笑声,众人惊愕地张望过去,只见霜飞燕完好无缺地站在粮草堆的顶端,满脸得意的神情,尽现她那调皮的本性。
已挤到弦影人前方的哈布尔术士,恍然大悟地大叫道:「那是非常高级的幻影魔法「分身移影咒」,怎么可能?少主不是炼金术士吗?」
虽然现在大敌当前,但这话,仍使得弦影人们如同一锅炸开的油似的,大声地探讨了起来。
一则是因为,炼金术士的体质并不适合修炼幻影魔法;二来「分身移影咒」玄妙深奥,其深度仅次幻影终极魔咒「虚无若壁」。
分身移影咒,一般的幻影术士少说也要练个十年八载,在弦影族人中,修得此咒的战士只有两个。
当中便是幻影术士的领导者阿泊罗,但他已死在自己的铜人卫士六首刀下;另一位是阿泊罗的大弟子,如今他负罪在定风山上劳动思过,并未参与远征之行,但小小年纪的霜飞燕,却将此咒展现在众人的面前。
柯妮莎女妖可不管这些,它认为这是对方在放肆地戏弄自己,此刻它的大脑除了愤怒,还是愤怒。
它忽地放尽嗓喉,高声唱吟古怪的歌乐,其节奏韵律均变得激烈无比,蜘蛛王登时变疯似地往霜飞燕方向冲过去,来到粮草前方,双爪猛地插进地里去,粮草堆内立即传来「哗哗啦啦」的怪声。
紧接着,数十根尖锐的怪物之刺,从粮草堆下飞快地钻出,但似乎打偏,并未刺中站在顶端的霜飞燕,但白花花的米粮,却随粮袋的破口「沙沙」流出,粘在那些尖刺附近的米粒都变成了淡绿色,显然沾染了毒素。
霜飞燕顿时明白,那两只妖怪知道无法对她产生有效攻击后,马上改变目标,破坏战士们的粮食,她不禁怒火中烧,口中咒语之句连绵而出,前方立即现出两团雾状之物,当它们变清晰后,众人赫然看到,那正是她的守护兽小猴子,与她父亲的守护兽希柏!
这次弦影人们全部无言地静下,在过往的历史中,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一个炼金术士,终其一生只能炼就一只守护兽,因为必须把自己一半的生命能量灌进守护兽中,否则就会失败,想炼两只,除非是连自己的性命都不要了!
这位年轻的领主身上,到底还有多少未知的奇迹与怪事会发生?弦影人们拭目以待,静静地观望着,不再言论,不再猜测。
小猴子与石狮希柏从左右两方夹击蜘蛛王,蜘蛛王毫不示弱地狂舞双爪迎击。
它的外壳坚硬无比,石狮希柏的爪子也无法在它身上留下印痕,它那双爪力量更不在小猴子之下,那只小不点一般的小猴子,面对比它整个躯体还要巨大的蜘蛛爪,简直无法靠近那蜘蛛王半尺,不过经两只石兽的滋扰,总算将蜘蛛王引开,逐渐远离粮草之地。
可是蜘蛛女皇的歌声再转激昂,蜘蛛王的巨爪猛地加速挥动,把小猴子与石狮希柏都扫到了一边去,然后又飞快地爬向粮草之地。
霜飞燕恼怒地娇喝道:「你们这两只妖怪真是太可恶了,难道你们不懂什么叫知难而退吗?好!我这就教一教你们!」
她双手大张,念着连弦影人都从未听过的咒语之句。
两只守护兽忽地向对方跑去,快要撞上的时候,它们身上泛起一阵粉红之光。
亮光消散,众人惊讶得连嘴巴都合不起来,那两只石兽竟已二合为一,变成了一只比任何一只守护兽都要巨大的──狮头猩猩身古怪石兽!
狮头猩猩昂首大吼,发出惊天动地的一声:「嗥──」粗壮的猩猩手臂,不停地「咚咚咚」地敲打自己的前胸。
这一奇景,弦影人可是前所未见了,均哑言失声,呆如木头地望着他们那位少领主。
霜飞燕「叽哩咕噜」地喝叫着,狮头猩猩踏着震地的脚步追上蜘蛛王,一把捉住它的两后腿,硬生生地将蜘蛛王冲刺中的身形拦了下来。
蜘蛛女皇柯妮莎惊愕地转过身张望,而蜘蛛王原地爬了好一会,无法再前进半分,才晓得要转头察看。
它们看到后方那只奇异的石头怪物时,都显得十分诧异,因为它们不明白,什么时候又钻出这么一只石兽来了,先前可没看到过。
柯妮莎女妖「吱吱喳喳」地叫着,而蜘蛛王则奋力往前爬动,但它被捉住的两只足爪彷佛镶进了山壁中,完全使它的身形不能前进半分,它想攻击狮头猩猩,却碍于一身厚壳转不过去,此情此景,它就彷佛是一只被提起了后腿的乌龟,完全被对方控制住了。
一些弦影人被这恐怖又可笑的场面,引得忍俊不禁,笑声在人群中起伏不停。
柯妮莎女妖大为光火,将它的歌声越唱越急,快得让四周的人都感到心跳加速,血液飞快地流动起来,浑身膨胀难受不已。
那蜘蛛王发疯地往前爬,直把地面耙出几行坑渠,那只合体以后的「超级守护兽」力量似有数倍的增长,无论对方如何拉扯,它手中的蜘蛛后足仍紧紧地握着,身形更是稳如大山一动不动。
就在双方都拼命使力之际,蜘蛛的后足突然「卡啦」一声,侠肓酥┲胪踔恚蕉荚谕蚜χ峦昧Ψ较虺迦ィ┲胪醯穆萄缛髁艘坏兀蓖吹盟煌B姨负踅┲肱仕ち讼氯ィㄍ沸尚梢擦肆撕眉覆剑詈蟆负洹挂簧淖沟厣稀?
蜘蛛女皇柯妮莎马上高歌一曲,蜘蛛王立即不顾疼痛地向狮头猩猩冲过去。它也不直接攻击目标,再次把双爪狠狠地插到地里面,狮头猩猩的四周立即窜出十多根长满尖刺、泛着墨绿之色的触须,很显然每一根小尖刺都缀满了毒液。
狮头猩猩是经过亿万年岁月才形成的精炼之石,根本不怕它这种阴险的伎俩,只是那些触须韧力十足,飞快地缠绕而来,把它的身躯与四肢都绑的紧紧,它奋力挣扎了好几次,竟也未能挣脱触须的束缚。
不等蜘蛛女皇现出得意之色,狮头猩猩忽地大吼一声,张开它的狮口,狠狠地咬在胸前的毒触须上,并用力撕咬,毒触须终于受不住,「劈劈啪啪」地断了好几根,狮头猩猩振臂大张,毒触须登时全部断裂落了一地。断成小段的触须仍会不停的蠕动着,令人感觉分外恶心。
蜘蛛王这次真的是「痛失」它的特别「武器」,它抽回的双爪,还不断淌流绿油油的血水,痛得它直打哆嗦。
狮头猩猩四肢着地向蜘蛛王飞扑过去,它不再让蜘蛛王有机会发动下一次攻击,简直是把自己整个身形压将而去。
蜘蛛王也不示弱,忍痛举起两只巨大的前爪迎击狮头猩猩,在蜘蛛女皇尖锐而凌厉的魔音催动下,蜘蛛王的力量提升到极致,把狮头猩猩凶猛的攻击全部挡了回去!
双方你来我往地交撞了几十回拳爪,仍未分出高低,忽地,狮头猩猩看准蜘蛛王打过来的右爪往旁一闪,两只比腿脚还粗的猩猩之臂,飞快伸上把蜘蛛王的爪子抱紧,它身形猛然扭转,将那蜘蛛王击出的右爪之力借势一扯,蜘蛛王登时被它拉到了肩上。
随着一声狮吼,蜘蛛王巨大的身躯硬生生地被狮头猩猩翻了个跟斗,「轰」地倒在地上,蜘蛛女皇柯妮莎也被摔到数尺之外。
蜘蛛王的一身厚甲,这一摔并无大碍,倒是翻身的时候有点困难,还有点笨重,八条爪足胡乱撑摆了老半天,仍未成功翻转。
狮头猩猩仰天长啸,竟奋力一跃弹跳到高空中,落下时却头下脚上,打着急旋往蜘蛛王的肚皮撞去。
蜘蛛王好不容易翻过了身,如流星般坠下的狮头猩猩却已一头栽到它的背后上,它那身虫甲虽厚,也抵不住那只重达上万斤的超级石兽由空中落下的冲力,「卡啦」一声,它的背门立时被撞凹了个大洞,绿水如喷泉般射出,把狮头猩猩洒了一身。
不远处,响起蜘蛛女皇柯妮莎万分惊恐的尖叫声:「不──」
四周的人自是听不懂它在叫什么,但也明白,蜘蛛王所受的这一记重创,已将它的希望也扑灭了!
蜘蛛王被撞得「折了腰」,只能颤抖着在地上蠕动,狮头猩猩乘胜追击,抱起它两只粗大的前爪原地旋动,只转了几圈,蜘蛛王的身形便被狮头猩猩旋舞起来,四周刮起阵阵烈风,吹得人们无法睁眼视物。
只听狮吼声再次长啸,蜘蛛王被它奋力扔出,如脱线的纸鸢般飞到半空中。
整整飞出了两三百尺之遥,蜘蛛王才坠下,「轰」地一声,撞塌了一座破楼,掀起一阵石末沙尘,过了一会儿,人们才看清那蜘蛛王被一大堆碎石压到了底下,再也不能动了。
狮头猩猩施展的绝技,只在片刻间便将蜘蛛王彻底击败,顿时引起阵阵轰动喝采声。
哈布尔术士恍然大悟似地叫道:「我想起来了,这是炼金魔法中的终极法咒之一「兽王神咒」,能将守护兽合体,令其战斗能力瞬间提高数倍,想不到在我有生之年,能看到这一魔咒的展现,实在是太伟大啦!」
其它弦影人听到此话,也纷纷附和地赞叹起来。
他们表面看起来十分悠闲,实际上他们唤出的守护兽没停过半刻,简直如潮如洪地淹盖另外四只色彩斑斓的巨蜘蛛,这彩蜘蛛毒性猛烈,可惜对那些石头和铁块造成的战士毫无用处,所以很快便被它们「瓦解」成碎块,蜘蛛爪与蜘蛛的血肉遍地可见。
当蜘蛛王也被解决后,他们一边议论著,一边围向最后一个妖怪──蜘蛛女皇,加上咬牙切齿的天辉战士,那女妖整整被围上了四五圈人。
人们的心里都冒出了这个词──插翅难飞,用以形容它现在的处境,是再贴切不过了。
蜘蛛女皇柯妮莎左右环顾,看到自己已被重重包围,它咬牙切齿怒目瞪视了一会,神情突变,柔和地笑起来,两只蜘蛛之爪竟飞快地缩小,变回两只藕莲般的雪白手臂,上身的美女之躯,更是大力地扭动起来。
令人瞠目结舌的是,蜘蛛女皇的美女之身竟慢慢脱离了蜘蛛下体,活脱脱地钻出一个百分百完整人形、璧玉无瑕的女人胴体!
自古以来,男女被神区分后,女人赤裸的胴体,就是征服男人视线最有力的武器,而且这个蜘蛛女皇所拥有的身段,几乎是无可挑剔的,修长的双腿、纤细的腰身,坚挺的胸乳在人们的眼前轻轻颤抖扭动着,身上还似乎微微泛起圣洁的白光,在场的所有男性都在一瞬间呆住了,直感空气凝固,呼吸窒息。
蜘蛛女皇妩媚地笑了笑,轻柔地唱起如流水般清澈的歌曲,两只玉手在身上轻轻摆动,时而遮掩女性诱人的神秘地带、时而又做出一些撩人惹火的姿态动作,与它哼出的悠扬歌声,交织成一幅美妙绝色的馨香之图。
不但是男性,夹在人群中的一些女性也为之动容,只感眼前看见的是天仙下凡、神女乍现,使每一个人都看得如痴如醉。
因为想不到这女妖之皇竟能跑出一个完整的人形,霜飞燕禁不住多看了几眼,结果她也被吸引住了,但她心底有另一份意志在努力挣扎与抗拒,在告诉她:「不要看!这是敌人的妖术!」
这正是在她大脑深层的危机意识,她以前曾看到过一次蜘蛛女妖的媚术,若不是小猴子,她当时就和其它受法者一起葬于妖怪的腹中了,所以那一次教训她铭记于心,并在此刻潜意识地提醒自己。
霜飞燕的大脑霎时清醒过来,立即低下头,不敢再望上半眼,两耳却仍然被迷惑人心的歌声缠绕着,她知道只消片刻又会被对方的邪法所控制,一咬牙,往印象中蜘蛛女皇所站之地,发出了一个「气动元魔咒」之弹。
现在霜飞燕的魔能已与往昔相差甚远,发出的魔法之弹,几乎有面盘般巨大,只可惜她预测的方位并不正确,粉红的魔法之弹斜斜撞在蜘蛛女皇前方的地面上,「轰」的一声溅起几大团泥沙,「嘶嘶撒撒」地洒在蜘蛛女皇身上。
蜘蛛女皇尖叫几声躲闪着,歌声顿时中断,但四周的人们受魔音所惑较深,仍处于迷糊状态中,连各式各样的守护兽、铜人卫士,都因主人处于半昏迷状态,而一直在原地发呆。尚能保持清醒的霜飞燕精神立时为之一振,马上抬起头,呼唤狮头猩猩向蜘蛛女皇发动最后的攻击。
蜘蛛女皇发现霜飞燕竟还能动弹自如,神色略变,立即向她挥手舞动,口中魔音源源飘出。
霜飞燕只看到蜘蛛女皇转了个美妙的舞姿,耳边又响起如云雾般飘渺的歌声,她的意识又开始沉迷了,所幸的是狮头猩猩的冲势十分凶猛,虽然主人的指令意识已中断,但身形仍继续往前飞去,近万斤的躯体,狠狠地撞到蜘蛛女王娇如玉砌的身体上。
只有几下沉闷的骨折声响起,那蜘蛛女皇来不及惨叫,便如离弦的箭般被撞到数十尺之外,在地上翻了几个滚,便不再动弹了。
许多人在这一刻感到眼前发黑,头痛欲裂,本围在蜘蛛女皇最前方看得最清楚,也受害最深的,一个个捂着头倒地昏厥过去。
过了片刻,许多人逐渐复原过来,慢慢明白他们刚才被妖魔的迷惑妖术所控,危险万分,他们陆续赶去「看望」那个看来已被狮头猩猩撞死的女妖物。
围过去「观尸」的人,十有八九都恐惧地散开,并惊呼连绵,再次清醒过来的霜飞燕,也想走过去视察一番,可是迈开了两步便感头重脚轻晕昏无力,她连番施展巨大的魔咒,体力与魔能已剩余不多,还能站起来已算万幸。
附近的弦影人立即赶过来,搀扶这位数度展示奇迹之力的少领主,本想带她回营地休息,但霜飞燕坚持要去看一下蜘蛛女皇的下场。
在众人的簇拥下,她终于来到蜘蛛女皇的尸体面前,地上的情境,登时把她吓得心脏的跳动加快了三倍。
眼前的蜘蛛女妖,哪里还有半点美轮美奂的姿色,其身形完全变回恐怖可怕的妖怪之体。
它的全身皮肤已变成褐灰之色,干枯如树皮一般的皱纹裂痕遍布全身,嘴巴大张,露出两排尖细黝黑的利牙,整张脸已如包着皮的骷髅,看者都感到阵阵恶心之意,实在难以想象这妖怪死前与死后差别如此之大。
或许,这才是它的真面目,美丽的外表,只不过是它用来迷惑和攻击人类的武器,如幻象一般与它的生命同在,生命已逝,它的美丽自然就荡然无存了。
城内之敌终于全灭,议论的、忙碌的、欢笑的、悲痛的,各式各样的感情,充斥在人们的脸上,谁也没留意蜘蛛女皇原本的下身──蜘蛛之体早已悄悄钻出了人圈,飞快地爬向它们进入基米城的那个隧道口,在那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它美丽的上身中,并没有人加以拦截。
当它将要钻进隧道里面时,上身脱离后空出的破口,竟探出一个怪异的黑漆漆的蜘蛛头,一双反亮着火光的蜘蛛眼,遥遥盯向人群中的霜飞燕,好一会,才爬进隧道消失在黑暗中。
基米城里被偷袭的怪物们搞得一塌糊涂,天辉战士们只留下小部分来收拾营地,其余的全回到城楼上备战,因为城外的妖怪大军仍气势汹汹,似乎随时要大举进攻,或许它们还不知道城里的同伙们已被收拾干净,所以还在那里不思进退地装腔作势,以吸引城楼上天辉守军的注意力。
其实城内所发生的事,早就引起守城大军的侧目,城外的妖怪所摆之阵,用意何在,他们也清楚了,后来妖怪们被摆平了,他们也大大地吁了口气,现在看到城外那些妖怪们待在那里,左摇右晃装模作样地乱动,他们把肚子都笑痛了。
但妖怪大军的数量众多,守军的战士们也不敢大开城门发动进攻,他们在等,等米格达利亚的大军扫荡完敌人巢穴回来,它们的死期便近了。
就这样,两军又对峙了将近两个时辰,遥远的东南方已传来阵阵马蹄声,城楼上的战士们纷纷现出喜悦之色,大军终于回来了。
与此同时,城西之外的妖怪们也蠢蠢作动,纷纷转过头往来时方向撤退而去,或许它们发现城内的袭击已失败,再没有站在城外干等的意义;又或许它们已察看到人类的大军将来临,再不逃,就得全部作滋润土地的肥料了。
再不出击还等何时?基米城的战士们一边打开城门,吶喊着追杀妖怪大军,一边派快马报告城中遭遇的战况,让大军直接拐到西城追赶敌军。
城上城下,城里城外,到处都爆满了人类的呼叫声,当中夹杂着许多兴奋与喜悦的气息,当人类在战争中出现明显的优势时,他们的这种心情,就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因为他们并没有想得太远,只要眼前的事是对他们有利的,他们的快乐之感就会油然而生。
霜飞燕的心里却没有半分喜悦,她在刚才一战中,已使出了自己所学到的最强大的魔咒,却只不过以微薄的优势,打败了那鬼王手下的一些爪牙,那又如何能对付深不可测的鬼王呢?
她知道,无论这条路有多艰难,她都必须走下去,虽然前途一片黑暗,但她相信她并不是孤独,她父亲的灵魂会守候在她身边,还有远方那位她经常思念着的英雄,一定会与她并肩作战,驱魔御敌。
回想起那位英雄傻傻呆呆的笑脸,霜飞燕忍不住窃笑了一下,但对他的思念之心立即膨胀起来,她顿时感到无比的孤独与寂寞……
第二章黑魔剑夺命索魂
寒风萧索,把大地仅有的些许暖意都刮走了。
红石将军哈吐尔长长地呼了口气,立即化作一阵白雾。
他与阿布兰阁南部战线的主帅马赫尔蓝石将军率着大军,顺利地攻下了汰拉泊的国都肯地加马城,此时,他又带领五万兵,将占领了肯地加马城西南面的一座小城镇。
那城镇空荡如死城,他未费一兵一卒,便完成了任务,现在他与士兵们休息一夜又得出发,向汰拉泊西面边境的城市挺进。
越往西走天气便越冷,在进入汰拉泊国的时候,他曾研究过这个国家的状况,令他记忆较深的是,汰拉泊西南面与阿隆哥国的边界是一大片连绵的雪山,其长度,覆盖了这两个国家边沿之线的一半,犹如一个天然的屏障,把两国分隔而开,看来空气之冷便是受雪山影响的。
哈吐尔坐在一块大石上,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从怀里抽出一块棉布,轻轻地拭擦他最心爱的兵器──风影剑,这宝剑是一对的,一柄叫风,一柄叫影。
哈吐尔也是一位剑客,双手剑法是他独有的绝技之一,当他全力施展时,确是快的如风如影,令人无法看清是哪一剑才是杀招。
在天辉国众多的剑客,他算是显赫有名,再加上他精通马术,在过往所参与过的战役立下不少战绩,因此在他二十八岁时就当上了红石将军,拥有呼唤万军之权,如此年轻有为的人,在天辉国并不常见,他便成为许多人羡慕敬仰的对象之一。
现在他年方三十二,其剑技更趋沉稳成熟,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可近年人们却几乎把他忘了,这是因为另一位比他更年轻的剑士青木年的堀起。
在短短几年内,她由一位普通剑客成长为剑圣,由青石将军一路攀升到天辉国最高军衔的蓝石大将军,这种天才般的人物,把人们的眼光都吸引过去了。
在世界发生死灵入侵的灾难,和遇到青木年之前,哈吐尔做梦也想与青木年来一场剑客间的较量,以确定这位民间所传的天才剑士,是否只是浪得虚名。
青木年出现后,他的想法有所改变。
青木年虽是一个年轻的小姑娘,可她的气度魄力却比许多男子都要浓烈,调兵行军的指挥能力更是鲜有的将才,在面对万军之敌时,她比任何人都要勇猛,这一切使得哈吐尔心悦诚服,甘愿听令于她旗下。
但哈吐尔每一次望着自己的双剑时,总有一份渴望能与青木年这位历史上最年轻的剑圣一较高下,说不定他如果胜利了,剑圣的名号就会转归他所有呢?想到此,他就会暗暗地发笑,沉浸在幻想的喜悦中。
「哈将军!大事不好了,哈将军──」一名士兵喘着粗气,神色慌张地跑过来,接连喊了几遍,才把他的幻想打断了。
哈吐尔没好气地问道:「何事?」
「我们派去侦察的骑兵,竟发现被鬼王掳走的青木年将军与大石头战士,出现在西面的荒地上……」
「什么?」不等那士兵讲完,哈吐尔已惊讶得从大石上跳了下地,激动得差点想把风影剑架在那士兵的脖子,叫道:「是不是真的?」
「是!他们都非常肯定……」
那士兵的下文还没开始,哈吐尔又打断道:「那怎么会大事不好呢?这可是大大的喜事啊,我们应该马上去迎接他们!快,给我备马!」
哈吐尔急如被火烧到了屁股,大步往营地走动,一边自言自语地咕噜着:「他们可真是厉害,竟从虎口逃生归来了,哈哈……」
那士兵急了,三步并作两步跟上哈吐尔,并高叫道:「但青木年将军和大石头战士把我们的侦察兵杀了大半,只剩三个能安全逃回来!」
「什么?」哈吐尔难以置信地转过头瞪着那士兵,在得到再次肯定的回复后,他惊愕不已,然后重重地吐出两个字:「备马!」
片刻过后,这小城镇里冲出了一队足有上万之数的骑兵,踏着「轰隆」的蹄步声,气势磅礡地往城西冲去,紧接其后头是四万步兵。
如此庞大的阵容,去相迎两位突然出现的天辉国英雄,常人会感觉有点夸张。
但哈吐尔的头脑一点也不笨,他猜想到青木年与大石头如此异常,肯定与死灵之王有关,或许那鬼王就在他们背后操纵着,或许鬼王的军队就隐匿在那里,这些兵力他还唯恐太少呢!
在三个大难不死的侦察骑士带领下,大军迅速赶至五里外的荒地。
那是一片犹如干涸了的世界,地上遍布缺水而成的裂纹,稀稀拉拉的树木,也只剩光秃秃的枝枒,除了风声,偶尔听闻的是以啄食尸体腐肉为生的秃鹰鸣叫声,使此地充满了荒凉与死亡的气息。
视线在只有淡淡红月之光的夜色中,所能看到的景物并不十分明了。
当大军走进荒地中央之处时,走在最前方的哈吐尔将军,却远远地发现了青木年婀娜多姿的身形,与大石头雄伟的影像,他们就直直地站着,看到大军的到来也一动不动,在宽阔平坦的荒地上,显得格外的引人注目。
哈吐尔谨慎地遥望四周,方圆数里的荒地上,只有几块零星分散的大石,并无什么可藏匿军队的地方,然后再询问了一遍三位「受害者」,确定他们当时遇到的只是青木年与大石头两个人。
他挥挥手,让大军继续靠过去,离那两位令人扑朔迷离的勇士数十尺之外时,他们的模样清澈地展开在众人面前。
他们手足并存,看来鬼王掳走他们后并没有加以伤害,只是一身穿着打扮都变了。
青木年解下了她的长辫,让一头棕红之发垂飘于肩背之上,原来的天辉国蓝石将军战袍已不复存,换上的是露出性感诱人身段的乌黑战甲,长及地的黑色战袍随风飞扬,脸上冷若冰霜,此刻的她充满了野性诡异的美,毫无半点以往的朝日之息。
而大石头也换了一身灰褐、简陋无比的战衣,上身只有一件护胸的铁甲,下身是一条防卫胯部的战甲之裙,除此之外并无它物,他那一身精炼如钢的肌肉尽情展露而出,令人更直接地感受到他力量的压迫之力。
不过他们的武器却没变,大石头仍握着两个大铁锤,而青木年的身后,仍背着三把代表着她过往荣耀象征的宝剑。
哈吐尔立即下马走了过去,一边高呼道:「青大将军!大石头勇士!见到你们太好了,欢迎你们回来!」
岂料青木年「噌」地抽出萧玄剑,指向哈吐尔的鼻尖冷喝道:「放肆!你们这些低劣的人类真是奇怪,见到我竟叫别人的名字?
「告诉你们,我是鬼王大人麾下的黑魔剑士多利娅,他是黑魔狂人加达姆,在你们临死前好好记着吧!」青木年指了指大石头高傲地说道。
「临死前?」哈吐尔听到这句忽感非常可笑,竟哈哈大笑了一会,才继续说道:「青将军啊,我知道你们一定受魔鬼迷惑,以致堕入魔道,但想不到你们还神志不清呢!
「凭你们两个,还想打败我们几万名战士啊?来吧,放下武器乖乖跟我们回去,让生灵法师帮你们驱走邪恶的灵魂吧!」
「哼!」青木年冷哼道:「愚蠢的家伙,你可晓得我为何要放那三个胆小的骑兵回去?你以为我就杀不了他们吗?」
哈吐尔愕然,这点他倒未想到,他一直认为那三个侦察兵是拼命才逃脱而回,但转念一想,或许这只是青木年唬吓之话,便不屑的说道:「别以为你虚张声势、说几句话就想吓退我,甭想!你不愿束手就擒,那我只好不客气了!」
他双手一晃,腰间的一对风影剑已握于手中,摆开架式,准备与青木年大战一场。
青木年「咯咯」娇笑道:「怪不得鬼王大人要将你们从世界上清除,因为你们确实是没资格活在这世上,那三个逃亡的家伙已把你们带进了死地,恐怕你们到现在也不知道吧?实在是可悲可叹啊!」
「废话少说,我这就将你拿下!」
哈吐尔双剑一抖,风影化作两道光虹,刺向青木年的右腿与左肩,他知道这两位天辉勇士,人性暂被魔鬼泯灭,想制服他们,双方必有一战,但也不能过度伤害他们,所以他剑指之处均躲开其要害。
青木年却不还击,向后跃开,高举萧玄剑仰天长啸,大石头也放声大吼,双锤用力擂到地上,发出震耳的「轰隆」声,哈吐尔被迫退后,不继续追击。
突然,大军四周的荒地上「哗啦啦」地喷起无数泥石,片刻间现出几十个地洞,然后地里不停地钻出长满毛刺、巨大如猪的虫怪。
第一次看到它们的战士,感到视觉受到极大的刺激,不寒而栗地倒吸一口凉气,「噌噌光光」地抽出他们的兵器。
毛虫怪少说也钻上了上千只,然后钻出来的,却是全身乌黑甲胄、手执长矛铁盾的战士。
他们的脸色紫黑,双眼泛白,犹如一群会活动的死人,它们的出现,使这荒地犹如刹那间化成了墓地,死灵从地狱里无尽地爬出。
敌人突然出现的奇兵,看起来都非常可怕凶狠,但数量并不多,它们全部钻出来后,加起来也不过五千,哈吐尔不禁松了口气。
五万对五千,怎么推算,他估计也会轻松取胜,他举起右剑高声叫令:「战士们,我们的蓝石大将军青木年与异人战士大石头,已被邪魔迷失心智,现在我们要把他们活捉回去,其它妖物,一律杀光──」
「呵──」战士们齐声呼应,按指挥分作四队向四周冲去,而哈吐尔则带上他那五千名近卫兵,把青木年与大石头包围起来。
他的近卫兵均手持短剑轻盾,行动力非常迅敏。
青木年轻蔑地冷眼瞧视,其神情似是毫不把这几千人放在眼里。
这下哈吐尔光火了,大叫道:「青将军,得罪了!」他身形忽然旋转前进,双剑随之舞动,风影剑竟化作无形攻向青木年,完全看不出他要攻击对方的哪一个部位,似把对方的全身都笼罩起来了。
乍眼望去,哈吐尔与双剑已化成了旋风,一股能将人撕裂划伤的剑之龙卷风。
站在圈外的近卫兵们纷纷喝采吶喊,这是他们首领的得意绝技之一「风来访」!
在以往的战场上,哈吐尔此技施展时,少说也要倒下几十个敌人,即使单独对战,对方也无法予以反击,因为他双剑如烈风般的攻击就是最好的防守,迫使对手要么躲闪,要么毙命。
青木年也皱起了眉头,她也看出对方这一招威力确实不小,但她并未后退,也不闪躲,却把背上的日煌炫辉剑握于手中,当哈吐尔的剑风刮到面前时,她大喊一声,双剑齐劈在前方,划出两道耀眼的剑光,一金一银之色,交错成一个大叉,显得分外简洁有力。
「匡」的一声,人们只看到火光闪亮,哈吐尔的风影之剑便与青木年的双剑交撞到一起,四剑架成一个奇特的「井」字,剑旋风却因此骤然消散。
哈吐尔的眼神充满了惊愕与诧异,连四周的近卫兵们也不禁哗然,他们也是第一次看到首领此绝招被击破。
青木年冷笑一声,双臂用力一搅,哈吐尔立感风影几欲脱手而飞,吓得他立即抽剑退后。
退出三步之外,他感到深深不解,心里不停的想:「这是不可能的!」
他大吼一声,扫空怯意,脚步大张向前俯冲,双臂抖动不停地向前探刺,快攻到青木年时,风影之剑竟再次幻化气雾一般的形态,连他双手的前臂,也彷佛在空气中消失了。
这是哈吐尔另一绝技「影如云」,双手振动双剑之速,快的超越了目视之力,无数剑之影交织成了雾般之状!
这一招集结了他毕生功力,鲜有展示过,看到过的人都已死在了他的剑下,因此引来战士们阵阵惊叹之声。
此招使得青木年也骇然不已,但她不慌不忙地将萧玄剑收回后背,双手紧握日煌炫辉剑,朝哈吐尔发出的雾般剑式用力一刺。
响过一下清脆的剑击声,哈吐尔的身形显然顿了一下,剑式却未受影响,仍向青木年吞食而去。
青木年迅速向后滑步,退出三尺又凭空砍出一剑,「当」的一声响过,她再退再劈,如此重复地击出五剑后,哈吐尔本来消失的两只前臂竟出现了。
这是因为他振剑之力被青木年震得不断减弱,其速缓慢下来了。就在产生这刹那间的变化时,青木年把日煌炫辉剑沉稳迅猛地向前一刺,金光骤然绽放,从剑身直射而出,穿过剑雾,刺中了哈吐尔的右肩。
然后战士们便看到哈吐尔整条右臂无声无息地脱离他的身体,金光从他后背继续往前闪射,斜斜地从人群头上掠过,吓得战士们慌忙散开躲避。
人群被那道绚丽耀眼的金光所吸引,直至它消失在夜空中,才晓得喘过一口气,而哈吐尔无比惨烈的叫声才在此时鸣亮。
「啊──」
哈吐尔踉跄着脚步向后倒退,左手仍握着剩下的风剑,右肩缺出的大伤口上,血如泉水喷涌般溅射而出,疼痛与惊恐使他脸色立时发白,再顾不得什么战斗了,几乎是连爬带滚地转身逃命。
他那五千名近卫兵看到首领受到重创,不禁怒气满腔地向青木年与大石头围拢过去,并迅速跑到哈吐尔背后加以保护。
群情汹涌,五千人围攻两个人,在常人眼里,这两个人会被踩成肉酱,却见青木年猛地将日煌炫辉剑往地上一插,大喊道:「恶魔之力,为我所令,魃魑魁魈速速听命──」
魃魑魁魈是古人流传下来,对四种在人间作恶最多的鬼怪之称,青木年这古怪的话语,令众人感到匪夷所思。
但不管她想干什么了,近卫兵们如洪水般把人圈收窄,短剑已准备在她与大石头的腿脚留下印痕,他们仍遵守着首领的命令──要活捉这两个被魔鬼附身的勇士。
突然,青木年插剑的地里,「呼」地窜上一阵暗灰之色的烈风,将她与大石头笼罩起来:…
不过这只是一瞬间的事情,那暗灰之风飞快地消失了,然后众人看到青木年如同换了一个人,她的红唇已变成暗紫之色,浑身肌肤苍白如雪,头发散出阵阵紫色的雾气,最可怕的是其双目竟变得赤红,犹如化作一只勾魂厉鬼。
一直站着不动,犹如殭尸的大石头也同出一辙,变成恶魔一般的样貌,他忽地朝天咆哮,双锤高举再重重的敲在地上。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过后,人们顿觉天崩地裂,脚下之地再也无法站稳,以大石头为中心方圆近百尺之地,竟塌了下去,站在其上的战士们登时全体翻倒,靠得最近的战士,更已鲜血狂吐。
站在大石头旁边的青木年,却在他敲下震天之击时蹬地一跃,跳到了足有十尺高的空中,落地时震地之力刚好已消散,她尖声怪叫目露骇人的红光,向退到人群中的哈吐尔冲去。
没被震倒的近卫兵们立即冲前防御,并想将青木年制伏擒获。
只见青木年尖叫连绵双臂伸展,后背的萧玄剑与月光剑竟脱鞘飞出,如离弦之箭一般,向战士们刺射而去。
近卫兵们惊讶的嘴巴都合不上,连脚步也停了下来,这一停顿他们可苦了,锋利无比的萧玄剑,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一下穿透了五六名战士的身体,而旋转飞舞的月光剑,则接连划过好几个人的脖子,鲜血与惨叫声同时暴现,战士们这才反应过来,闪躲或抵挡那两把飞剑。
青木年却脚不停步,日煌炫辉剑遍洒金光,毫不客气地招呼在战士们身上,所到之处,均见艳红的血花绽放喷射,此刻她再无半点属于人类的迹象,完完全全已是一只以杀人嗜血为乐的魔鬼。
面对大石头的战士更是惨烈,他那对大铁锤所到之尸骸遍地,绝无一个存活,大多死得一片血肉模糊之状,有的甚至被他一锤扫过去,上身立即如豆腐撞墙般粉身碎骨,围在大石头四周的战士,直看得心惊肉跳恐惧万分,哪还有与之相拼的战意,纷纷躲避逃命。
另一面,杀向那几千只妖怪的五万大军,竟也讨不了半点便宜,那些毛虫怪相互层迭,堆成一道道长满尖刺的围墙,那些长矛魔兵便躲在其后,向攻过来的战士发动攻击。
它们叫嚷着古怪的语句,手中的长矛指向某个骑兵凭空一刺,矛尖竟发出一道如闪电般的赤红亮光,准确地击打在那骑兵身上,该骑兵立即惨叫落马,躺在地上再不能动弹,是死是活无人可知,因为其它战士也遭遇相同的攻击。
敌人的赤红之光射程远达三四十尺,冲近的战士们,可说是整片整片地被击倒,领兵的将军看到战况如此恶劣,急忙挥兵退后,换上长弓箭手在敌人射程之外放箭还击。
箭矢雨点般落向长矛魔兵与毛虫怪,却见它们高举铁盾遮挡在头脸之上,连成一片,任凭箭矢如何密集,却也伤不了它们半分。毛虫怪更是毫不理会,它们的背甲坚韧无比,箭刺打下只当搔背。
领军的将军尝试着让骑兵们在箭雨的掩护下冲刺袭击,敌军的赤红魔光却如常发出,即使一些勇猛无比的战士能冲近它们咫尺,但那些堆成围墙的毛虫怪,竟将身上的毛刺弹射而出,使那些靠近的战士与战马再不能前进半步,大多无命再返。
如此失败了数次后,大军已损失了近万名战士,领军者只好命令战士们停在敌军的射程之外与之对峙,他们想等主将帅哈吐尔逮住敌军之首,那样就能不战而胜。
却不想他们所期盼的那一方,传来令人震惊的消息。
哈吐尔将军已遇害阵亡!
哈吐尔所带领的近卫兵们,更如潮退的洪水般四散而逃,追赶他们的,竟便是两位变魔的天辉英雄!
令人无比惊恐的是,青木年的日煌炫辉剑上,骇然穿着一个人头,从那血肉模糊的样貌上,还能隐约看出正是哈吐尔之首。
谁也没看清哈吐尔是如何被杀的,战士们只知道谁跑慢两步,青木年发出的飞剑与手中的黄金剑,就会切下他的脑袋。
恐慌之情如瘟疫般迅速传开,战士们的信心如塌楼般崩溃了,哈吐尔的副将再不敢恋战,高声号令撤退。
大军一退,长矛魔兵竟立即从毛虫之墙后冲出,加以追杀。
大石头与青木年的脚程比常人快上好几倍,落在后头的战士们,一个接一个被他们干掉,即使有无惧之者上前阻挡,也挨不上两招便牺牲了,根本影响不了他们前进之速。
哈吐尔所带领的五万大军,逃至安置营地的小城时,竟已伤亡近半,而青木年的魔兵们却紧咬不放,穷追不舍,直至战士们倚仗城楼围墙的防御之力,向它们疯狂射箭和砸石头,才止住了它们的脚步。
青木年与一众魔兵在城外游荡了近半个时辰,才缓缓退去,时而转头回望,似乎在思考如何攻破小城的方法,城中的战士们都相信,它们在短时间内还会卷土重来!
五万战士对五千魔怪,还输得惨败,连主将也阵亡牺牲了,这一战,令许多人都无法接受!
哀声叹息之余,他们马上派出快马,向汰拉泊国都肯地加马城的主力部队告急,请求立即派兵增援。
青木年与大石头魔变的消息,便如同火球爆裂般,在天辉大军中炸开了……
第三章殷红月夜鬼登门
天辉国王卡拉多,百感交集地坐在他专用的皇座大马车上。
这马车由八匹骏健的大马所拉,每一匹马都穿戴着坚硬无比的金钢之甲,不但尽显高贵的姿态,还能防御任何箭矢、刀剑的袭击,连马车的外壳都贴满了铁钢之板,这些都用以保证国王能在任何危机中安全脱离。
马车内十分宽敞,足可并列坐上十个大汉,车厢的布置尽显皇族气息,四壁粘贴的是色彩鲜艳、柔软透风的丝绸锦布。
国王专用的皇座,更是镶满珠宝翡翠,极尽豪华,在卡拉多国王面前,还摆满了鲜果美食,可他看起来毫无半点舒畅愉悦之意。
他刚刚收到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白水来带领的落基神兵、青石年率领的北部战线、南面的联盟大军,都成功将沿路的魔怪从人类的领土全部驱离,并日夜兼程,赶往汰拉泊国都肯地加马城,与天辉总部队大会合,此消息确令人振奋。
三条主力战线,经过艰辛战斗历程终于汇聚一地,象征着人类最大的反击战将要展开,结束死灵恶魔肆虐大地的那天,指日可待。
坏消息,来自国都肯地加马城,那里遭受一群数量在一万以内、战斗力却异常强悍的魔兵不停的滋扰与袭击,红石将军哈吐尔已遇害阵亡,在国都附近的小城镇驻扎的天辉军,均受到严重的打击,不得不全部撤回肯地加马城。
国都内的数十万大军曾予以正面反击,但其魔兵领导者用兵奇精、战术高明,多次围剿都以失败告终。
最可怕的是,有一次成功将魔兵的两个主将包围堵截,整整打了近两个时辰,他们疯狂杀伤数千人后,仍得以逃脱,至消息发出时,天辉军已损兵折将近五万之众。
而那队魔兵的两名领军之将,正是天辉国的蓝石将军青木年,与异人奇兵大石头。
这些消息使卡拉多国王感到悲哀与惋惜,不但因为又有成千上万的战士为此牺牲,而且他想到青木年与大石头已死了,他们已被鬼王沃利加施下了「腐灵锁魂咒」,变成其操纵的杀人傀儡死尸,又一个弒人狂将要出现。
他心里愤慨难平,难得天辉国出现两个奇才,不幸牺牲后仍为邪恶力量所用,鬼王的所作所为实令他痛恨不已,恨不得将之撕成碎片。
与卡拉多国王有同一想法的,还有坐在他前面的剑魂大师卡柏拉,与新任蓝石将军青石年,他们刚好赶上了国王的大军。
因为天辉军正日夜兼程赶往肯地加马城,所以卡拉多国王便在皇车里会见他们,对他们所立的功绩加以赞赏,却不想国都带来的信报同时到达,他们三人一起细读了这一份噩耗。
当听到卡柏拉解释接受了「腐灵锁魂咒」的人,都已是死亡之体时,青石年这八尺男儿不禁流下了热泪,虽然他不想相信,但这已成事实,他只好鼓起勇气面对。
听到消息后,他一直低下头,不让国王与剑魂大师看到他淌滴的眼泪,只是紧握的双手发出轻微的骨节擦磨声,愤怒与悲戚的心情尽现于此。
三人都沉默起来,各有所想,但都围绕着如何消灭鬼王大军的想法打转。
这时,外面传来卫兵的报告声:「国王陛下,天灵宗师有事求见──」
「好!请他进来!」卡拉多国王传令下去,马车的行速便缓了下来,然后车厢前的幕帘轻扬,白发长须的天灵宗师海牟矢便钻了进来。
他看到里面三人的嘴脸表情,呵呵笑道:「你们一定为青木年和大石头的事,而感到遗憾与悲伤吧?」
卡拉多国王大奇道:「那么说,天灵宗师你也知道了这个消息,这事确实令人高兴不起来,但为何你竟还有笑意?难道你觉得这不可惜?」
海牟矢轻轻摸着长须微笑道:「经我仔细查阅与心灵宗师研讨过后,发现在传来的消息中有提到,青木年与大石头在战斗时都会大喊大叫,而且青木年还会挥兵排阵,单凭这两点,便能证明她与大石头仍有人类的思想与活动力,或许他们并没有死!」
这话如春风洒在干枯的大地上,一下把卡柏拉与青石年阴沉的气氛扫空,使他们喜上眉梢,异口同声地叫道:「此话当真?」
看到他们如此激动,海牟矢怔了怔,说道:「这个……我倒不能完全确定,但至少有很大的机会!」
这三位听众都是聪明人,而且十分了解天灵宗师的能力,他既然能提出这一想法,必有确切的根据。
青石年「呼」地站起来,握拳一挥,摆了个下定决心的架式,叫道:「那太好了!我马上去把她捉回来,然后让天灵宗师你们帮她消除身上邪法,那就可以回复本性了!」
卡柏拉也点点头赞同道:「对!我们该尽早行动,不然青木年与大石头又回到鬼王的身边,就更麻烦了!」
海牟矢瞇着眼皱了皱眉头,喃喃道:「只是又不知那鬼王沃利加给她施加了什么暗黑魔法,即使捉到了,也不知道能否为他们解咒……」
卡拉多国王微笑道:「至少我们已有了机会,而且我相信,以你和心灵宗师的魔力,一定能办得到!」
青石年兴奋地叫道:「国王陛下,那请你下令,让我带领一万骑兵,再加上我的魔法圣骑军,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国都,将我那变坏的妹妹和大石头捕捉回来!」他双目发光,似乎想马上就飞到目的地去。
海牟矢「呵呵」笑道:「年轻人血总是特别热的,但可不能急噢!你可知道青木年现在所率的魔兵,是一队什么样的战士?」
卡柏拉抬手捏着下巴,回想道:「在信报中说的,是会施展电光一般的魔法攻击,而且全部是行尸,相信曾是某个国家的人类战士,但我……我未曾见识过。」
连几乎周游大地每个角落的剑魂大师也说没见过,可想那些魔兵的出身何其隐秘。
海牟矢摸了摸长须,说道:「呵呵,卡柏拉你见识广阔,但你去每一个地方,心思大多都放在修行与修炼中,说到哪个国家的战士你当然了解清楚,但那群魔兵却不是战士,他们是捕鱼的猎人,简单来说,是一群在我们眼中很普通的渔民!」
「渔民?」三位听众异口同声发出强烈的疑问。
海牟矢点点头道:「嗯,若不是心灵宗师,我也不知道西斯格里国的人民是如此捕鱼的。
「据心灵宗师所说,西斯格里的大半土地常年处于寒冬一般的天气,在北面的海岸线大多都处在冰封之下,不知何时,渔民修得一招魔法,用一种自然的能量,击开冰封的水面,再打进水里,击晕水中的鱼,将之捕获。」
「噢──」
众人发出恍然大悟的声音后,卡拉多国王大奇道:「那只是捕鱼的一种小魔法,但根据与之交战的战士们的报告,即使是全身披挂铁甲的铁骑军,被他们击中便马上晕昏过去,怎会有如此厉害的威力呢?」
海牟矢解释道:「你们别小看这种攻击水底之物的魔法,水是一种很奇特的物体,看起来柔软如无物,其实它具有极大的阻碍力,能直接影响魔法的效果与形态,但他们能准确无误地击中水下的鱼,其魔法的性质与我们常见的非常不同,简单来说,他们那一类魔法极具有渗透力,能穿越物体的障碍,达到目标再发挥其效,所以盔甲的防御力,对他们来说形同虚设。」
青石年听得直冒冷汗,不禁失声问道:「这么可怕的魔法,难道就没有办法抵御他们?」
「万事没有绝对,他们用魔法穿透物体,我们就可以用魔法来反抗!」海牟矢充满信心地说道:「在我们的地灵法系与土灵法系中,都有防御魔法攻击的咒术,相信一定能对付那种透射魔法。」
青石年高兴地叫道:「那太好了,我所修习的不正是地灵法系?让我去对付他们再适合不过。」
海牟矢缓缓地摇摇头说道:「不,青石年你得镇定一点听我说,能抵御魔法攻击的防御咒术,至少要高级魔力才能学到,而你的地灵魔力才到中级,尚未学过那一类魔法呢!」
「高级的地灵魔咒?」青石年恍然道:「我明白了,那就是魔法神盾更高一层的脱变魔法──圣光防护,原来到了高级的程度连魔法攻击也能防御,这实在太棒了!」
海牟矢接着道:「虽然地灵宗师已不在,但天辉国最强的地灵法师们,将齐集肯地加马城,所以我建议你忍一忍,随大军与他们会合后,让他专心教导你与你的魔法圣骑兵,等你们学会这一魔咒,在将来的战役必能发挥更强的威力!」
青石年沉吟了一会,感觉天灵宗师的话十分中听,但还是忧心地说道:「可还是担心青木年她……」
卡拉多国王忽地想到什么,一拍皇座的椅把喊道:「我们怎地忘了还有一个人,他去抓拿魔变的青木年与大石头,一定比我们任何一个都要轻松!」
「皇弟是指白神使?」卡柏拉马上醒悟应声道:「他的确是最佳人选,但他不是要带领落基神兵吗?他所肩负的责任比我们都要大,怎能抽身去办这种小事呢?」
卡拉多国王道:「青木年、大石头与霜领主遇害的事,我都一一传信到白神使手中,他的回函也显得非常心痛与焦急,所以便带着落基神兵马上赶向肯地加马城,而且他与青木年、大石头曾是出生入死的好伙伴,我想他应该愿意援手相助!」
青石年叹声道:「话是这么说,现在白神使又贵为武神王,却不知是否会为了我那小妹的事而亲自行动……」
他这话说得很轻,似在自言自语,他知道青木年心中的情丝早牵在白水来身上,可白水来却没有任何迹象,表明对青木年有好感,看起来他应该最重视游雨兰,其它人则都一个样的态度。
「啊……对了,这件事我们等所有战线大会合后再商讨也不迟,我来见国王陛下,可是有另一件要事禀告!」海牟矢忽地说道。
卡拉多国王奇道:「还有什么事?天灵宗师请说!」
海牟矢凝重地望向车窗外说道:「今夜月色转红,你们可有否发现?」
天灵宗师这话使众人也伸头遥望,天空之月果然与往常不同,其表面殷红如血,其光洒下连大地也如铺上了一层血水,让人看起来更诡异恐怖了。
卡拉多国王惊讶过后问道:「这代表了什么?」
海牟矢慢慢地说道:「殷红月夜鬼登门,这个地狱之日已逐渐现出原形,其威力也渐渐呈现,在它的笼罩下,大地一切魔道将变得更强更狂暴!
「若此月化作全圆,通往地狱之门将被打开,人类的生命将全部被吸尽,人间将变成另一个地狱!现在我们走在这红月覆盖之地,得处处小心,因为在这片土地飘荡的浮魂,都有可能变成恶鬼,随时向我们发动攻击!」
众人早听过这位天灵宗师提出的灭世之言,但此刻再听还是禁不住打了个寒颤,卡拉多国王沉思片刻问道:「红月还有多久便要月圆?」
海牟矢伸指算了一算,沉重地说道:「若我没算错,我们只有不足两个半月的时间了!」
卡拉多国王深深吐了口气,望向窗外的红月凝思起来,他必须在这次人类军力大集合时,下达最精确、最有效的战争指令,以在最短时间内攻破死灵大军的防守,杀至它们的老家,制止它们这一邪恶仪式的完成!
正想着,他突然看到窗口外有一个古怪的人头伸了出来,这人头的脸十分奇特,它头发稀稀拉拉垂搭在后头,鼻子尖长向下弯曲,嘴巴没有嘴唇,露出两排暗褐色的尖牙,眼睛深陷漆黑,细看下原来是没有眼球的!
卡拉多国王以为自己看久了红月眼花,便擦了一下双目再睁眼一看,那人头不但没有消失,还向他咧嘴一笑,伸出一条只有半截的紫黑色舌头。
「鬼啊──」卡拉多国王惊恐万分地大叫着,慌忙向后退,几乎从皇座掉了下来。
众人这才发现异状,只在电光石火闪亮的刹那间,卡柏拉的剑已出手,寒光一闪,那鬼头立时剩下了半截,却没有任何血滴溅出。
那鬼头惊愕地张开嘴巴,怪叫一声,伸出两只短小的鬼爪,想抓回它那上半截脑袋,却与之一起从马车上飘了出去,众人这才看清,那是一只头身小如孩童般的妖怪。
众人都吓得心脏狂跳,因为天灵宗师刚说完吓人的预言,它便出现了,似乎在印证此预言,而且它什么时候爬到这四周围满战士的皇座马车上,竟没有任何人发现。
忽然,马车剧烈地震动起来,拉车的马连连嘶叫,外面的护卫兵们也惊呼连迭。
「发生什么事?」
「怎么了?」
「不知道,国王的马车被卡住动不了!」
紧接着,是恐慌、杂乱的喊叫声:「妖怪!鬼!好多,快来保护国王!」
卡拉多国王脸色发白,冷汗直冒,虽然他经历过不少战争战役,但这事来得太突然、太接近,而且他完全没有战斗力量,显得惊恐万分,坐倒在皇座之后,死死抓着椅背不放。
而卡柏拉不等马车稳下来,身形一掠已冲了出去。
青石年刚想动身,海矣矢却沉声喝道:「留下,我们保护国王!」
他与青石年一起退到卡拉多国王两旁,以防随时发生袭击之事。
过了一会,马车终于平稳下来,马叫声也变缓和,人群的打斗吶喊声渐传往远方,外面还传来卡柏拉的喊声:「国王陛下,现在已安全了,妖怪已被我们打跑9
卡拉多国王心神稍定,便让青石年搀扶他,出去观望个究竟。
只见外面的景象并没有他们想象中那般惨烈,马车四周,零零星星躺着十几只卡拉多国王在马车中见过的鬼怪,均已不能动,被战士们就地正法了。
令众人感到可怕的是,马车的四个大车轮与八匹骏马的蹄脚,竟缠满了手一般形状的泥石,认真端详,能猜到当时急行中的马车与马匹是被这些泥手抓紧,以致硬生生地停了下来。
众人大多都猜想,这又是魔鬼们施加的邪法,让那些鬼怪刺杀卡拉多国王,海牟矢却眉头紧锁深深地沉思起来……
「别跑!给我站住!」纪莫卡尔手执佩剑,追赶着一只逃进附近丛林的小鬼怪,一边大喊道:「你这小鬼给我站住!」
他后面还跟着三四个士兵,均是他的贴身随从,他们一直追进树林深处,仍无法逮到那小鬼怪。
他一边跑,心里一边咕噜着:「可恶,连你这只小鬼也来欺负我,捉到你,我要把你的手脚都砍下来,再交给国王领功,哼哼!」
他拼命奔跑,非常卖力,只为了要捉住这只袭击国王的小鬼怪,以立上一份功。
他现在在军中的处境并不好受,在喜特拉国,他与希蕾儿等人纠纷不断,却一直处于下风,尽显他的狼狈模样,被战士们添加了不少笑柄,而且他的主子凌罗多蓝石将军,也开始对他毫无作为、经常以小人之心逞强的实质一面产生厌倦,逐渐与他疏远,甚至在最近,连一般的军事研讨都不带他出席了。
他感觉自己犹如被遗弃了,军中的人都跟自己作对,他的前程已暗淡无光。
他恨,他认为这是白水来与希蕾儿造成的后果,是他们夺去了自己扬名的机会,是他们让自己丢人现眼、颜面无存,他经常咬牙切齿地下决心,无论如何,一定要找机会立大功,飞黄腾达,到了重掌军权时,就可以报复白水来他们了!
现在,面前就有了这个机会,虽然捉个小鬼也不是什么威风之事,但至少能在国王面前留个好印象,将来的升官之路便会更顺畅了!
他胡思乱想着,只顾死死盯紧那小鬼,没留心脚下之地,绊到了一根蔓藤,「劈啪」摔了个狗吃屎,连佩剑都甩飞到数尺之外。
前方的小鬼「吱吱」叫着,迅速消失在树林的黑暗之处,他那几个随从也放弃了追逐,一个个忍不住捧腹大笑起来。
纪莫卡尔飞快地爬起来,吐着口中的泥草大吼道:「混蛋!再笑就一剑劈死你们!」
一名士兵「哈哈」笑道:「纪将军你别逗我了,你的剑都舍你而去,还怎么劈我啊?」
「舍你而去」这句话,激起了纪莫卡尔心中的伤恨,他双目发赤,吼叫道:「你再讲一句,我就杀了你!」
他的话似乎起了效用,那四个士兵忽地一起盯着他,露出惊恐无比的神色。
纪莫卡尔看到他们怕了,心想自己说得也有点过分,以现在的情势,应该多笼络一下人心才是,便拍了拍身上的泥巴,摆起将军之威说道:「看你们还有思过之意,我也不追究,下次可别……」
纪莫卡尔的话还没说完,猛地感到喉咙一紧,整个人便凌空离地,四名士兵更是惊呼着转身便逃。
这时他才明白,原来那些士兵惊惧的,是他身后袭击他的妖怪!
在这关节儿他并未感到害怕,心里充满了被欺骗过后的愤怒,他还想大声责骂那些见死不救的随从,可哪里吭得出半声,脖子上的力量奇巨,直捏得他几近窒息、全身无力。
只见纪莫卡尔左方伸出一只枯木一般的手向前一指,地上的蔓藤忽然如蛇般弹跳而起,将逃命中的四人卷缠起来,并提到了半空。
在他后方传来一阵如地底渗上来的阴冷之声:「如果你不听我的话,你的下场就跟他们一样!」
说罢,左方那只手再一指,地面竟凸起了四根尖刺,然后在空中乱叫的四人,被蔓藤狠狠地摔到那些尖刺上。
骨肉碎裂之声与士兵们的惨叫声同时响起,他们一下还未死透,在尖刺上抽搐地挣扎了好一会才气绝。
纪莫卡尔直看得胸腹翻滚,加上惊吓过度,双眼一翻晕了过去……
第四章龙宝神器两相争
「沙──」
纪莫卡尔被冷水泼了一头,意识立即醒转过来。
当他睁开眼看到四名随从已僵直的尸体后,恨不得马上又昏过去,他知道他还没脱离魔掌。
那阵阴冷的声音果然又再响起:「现在,你给我乖乖地回军队去,把你们的心灵宗师默罗布带到我面前。
「你别想逃跑或找人救你,在你晕迷的时候,我已把部分意识留在你体内,它不但会指引你如何办事,还会监督着你的行动,只要有任何差错,你会比你面前的四个人死得更难看!」
纪莫卡尔吓呆了,全身发软地坐倒地上,心里虽有一万个不愿意,也只好唯唯诺诺。
至今他仍未见到这魔鬼的模样,但他心中已响起另一把细小的声音:「快走,回军队中去!不然我把你的内脏吃掉!」
纪莫卡尔连忙点头称是,飞快地爬起来,踉踉跄跄地往来路走去。
他回到大部队时,发现大军已停下了前进的脚步,建营休息。
他不敢多作停留,努力找寻心灵宗师所乘的马车,据他所知,心灵宗师极少离开那里,几乎吃喝拉撒睡都在里面进行。
沿路上,许多士兵向他指指点点小声议论著,但因为他一身青石将军之装,士兵们并不敢多加发问。
纪莫卡尔走着走着,看到迎面走来一群人,走在最前头的,正是他的主子凌罗多将军,他心里打了个怔,想上前打招呼,又害怕被主子发现他的异样,心中的魔鬼就会马上把自己杀了。
他低下头正想从旁边闪过去的时候,却听到凌罗多大声喝道:「纪莫卡尔,站住!」
纪莫卡尔吓了跳,双脚发软浑身打颤,只差没跪到地上去,喉咙处却发出清晰明朗的应答声:「是的,将军!」
他诧异无比,自己根本没有讲话的意愿,怎地就发音了?
心里忽地响起魔鬼之音:「那是我借用你的嘴巴讲话,凭你这无胆之人,三句就会将我泄漏出去,你现在给我收口,不然让你死得难看!」
纪莫卡尔心里一个劲应是,嘴巴却不自觉地喊道:「凌将军安好,有什么吩咐?」
「什么吩咐?」凌罗多走近皱着眉说道:「你这人真是越来越奇怪了,我是看到你浑身是血,匆匆忙忙地要去哪儿?发生了什么事?」
纪莫卡尔心里又一惊,怪不得一路走来,士兵们反应那么古怪,原来自己身上沾满了血,想来定是从那四名随从身上溅射过来的,自己太慌张竟没察觉,现下该怎么办呢?
不等他思考,嘴巴已流畅地应道:「禀告将军,小的刚才去追袭击国王的鬼怪,却不想追到一片树林时里面又跳出好几只,我跟它们大战了一场,虽然击毙了几个,但我的四个随从都牺牲了,我也受了些伤,正想找生灵法师治疗一下!」
「啊?你家伙,休想骗我!」凌罗多忽地凶起脸恶声道。
纪莫卡尔倒吸一口凉气,几乎就此吐不出来,却听凌罗多继续道:「你一定是看到打不过那些鬼怪,便丢下自己的随从跑回来,哼!真是没用的家伙!」
虽然这话骂得不轻,纪莫卡尔却感觉非常动听。
原来凌罗多并未发觉他的异状,魔鬼的意识控制着他的嘴巴道:「是的,小将该死,是我不好,我疗过伤就去将军那里请罪思过!」
这种低声下气话,纪莫卡尔是打死都不愿说,但又不能反对魔鬼之音,他只好尽量低下头,不让凌罗多发现自己尴尬、愤怒、无奈的复杂神色。
凌罗多冷哼一声,却不再追问,摆摆手,示意他那群副将军卫兵们继续前进。
纪莫卡尔直至他们全部从身边走过才抬起头,正准备快步离开,却听凌罗多又高声喊道:「纪莫卡尔!」
「是!」
他马上又低下头,一动不敢动。
凌罗多说道:「在大军追寻鬼怪的时候,发现附近的林地有一条巨大的魔龙,现在战士们已全力追捕,你治好伤以后,给我老老实实回营地睡觉,别再给我丢脸了!」
「是!」
等到凌罗多与他的随从们都走得远远,纪莫卡尔咕噜了几句脏话,便急匆匆地往自己的营帐跑去,不换一套干净的衣服,他可不敢见心灵宗师。
他并不笨,知道心灵宗师要比自己的主子厉害百倍,稍有破绽被发现,自己可是小命不保了。
当他身着整洁的衣服来到法师集中休息之地时,发现那里十分的安静,不但没有什么行走的闲人,连卫兵都没看到几个。
这点他倒明白,如果他们还需要小兵小卒来保护,那魔法力量怎称得上是天辉国的骄傲呢?
心灵法系的标志是一个盘坐的人形,他很快便寻到了心灵宗师默罗布所在马车,看到四周无人,他正想悄悄地溜进去,却听到里面传出敲铜锣般洪亮的声音:「纪莫卡尔,你进来!」
纪莫卡尔的心吓得狂跳,他直感今天所受的刺激,足可以令心脏把一生跳动的次数都跳完了。
虽然很惊怕,但在魔鬼意识的威迫下,纪莫卡尔颤声应道:「是……」然后硬着头皮钻进那马车中。
里面阴暗漆黑,车窗并没有打开,纪莫卡尔什么都看不到,却听心灵宗师默罗布命令道:「坐下!」
纪莫卡尔几乎是虚脱地跌下去,而不是坐。
只听心灵宗师接着道:「告诉我,你发生了什么事,为何要来找我?」
纪莫卡尔大惊,心想这心灵宗师也太厉害了吧,一眼便看穿了,他张开嘴喃喃无语,实不知该说不该说。
在他犹豫的时候,嘴巴又在魔鬼意识控制下说道:「心灵宗师大人,小的有要事禀告大人!」
「噢?什么事?」
「宗师大人应该也知道今天有妖怪袭击国王陛下,现在,更发现附近森林有一条可怕的魔龙,这魔龙非比寻常,国王陛下希望心灵宗师能出手将之捕捉,以保国王的安全!」
纪莫卡尔想不到那魔鬼如此聪明,运用听来的消息,编出如此合理的谎言。
「嗯,原来是这件事!好吧,我这就去!」
默罗布答应得十分爽快,这使纪莫卡尔大感意外,他意想不到这大宗师如此好骗,害得他担心了老半天。
纪莫卡尔的魔鬼之语又说道:「那么宗师大人请跟我走,我带你去魔龙的所在地方,其它人已在那里等待大人的驾临!」
「好!走吧!」
听到确认的回复后,纪莫卡尔深深吐了口气,马上钻出马车,却赫然发现心灵宗师默罗布已在马车外等待着他。
这宗师长相十分怪诞,头比常人大一倍,身体却如孩童一般,头顶光秃明亮,银白的胡子却长达数尺,他一直飘浮于空中,长须才不至于拖地。
纪莫卡尔揉了一下受惊过度以致隐隐作痛的胸口,向营地南面大步走去,魔鬼的意识指引着他的方向,很显然并不是与那魔鬼相遇的森林之地。
默罗布静静地在后面跟着,因为他以奇妙的飘飞代步,所以纪莫卡尔得经常回望看他是否跟在后头,他尽力加快脚步,希望到达目的地,将他的这份艰苦任务完成,那魔鬼便放了自己。
至于那魔鬼找心灵宗师干什么?是否会对心灵宗师不利?这些他并不关心,只要自己能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事,牺牲任何人他都无所谓。
一直往前走了约有两里路,竟来到一片山谷之地,谷地四周卧伏着几座小山,树木稀零、怪石遍布,来到山谷中央时,魔鬼之音便让纪莫卡尔停下。
不等纪莫卡尔转过身,默罗布忽地高吼道:「博利!你给我滚出来!」
这一叫,纪莫卡尔又一次差点换不过气。
博利原是天辉国的地灵宗师,后来堕入魔道,成为魔使者,并引发人类的多少浩劫……
这种种「大名鼎鼎」的事迹他自然听说过,难道那袭击自己的魔鬼,就是地灵宗师博利?不会这么倒霉,遇上这等人物吧?
纪莫卡尔这一想法马上得到了认证,不远处的一块岩石背后,走出一个全身披裹在暗灰长袍里的人,他发出深沉的声音,响应心灵宗师:「老家伙,你果然厉害!想不到还是被你发现了,看来并没有骗到你。」
这声音如同从地底钻上来一般,纪莫卡尔马上认出,那正是属于袭击他的魔鬼所有。
默罗布严正肃穆地说道:「从纪莫卡尔出现在我十尺之内,我就发现你的气息匿藏在他身上,再加上他胡编的谎言,我猜到是你在找我,而不是他!而且你为何找我,我自然非常明白。」
「嘿嘿,好!既然知道我想干什么,你还有勇气来见我,有胆量!不愧是我以前最尊敬的人之一,看在这点分上,只要你留下我想要的东西,我就放你一条生路,如何?这个交易很不错吧?」
博利也不走近,就在数十尺外站着对话,他的声音低沉细小,却字字清晰,彷佛耳边密语,闭起眼睛,会有他贴在你身旁的错觉。
默罗布朗声大笑:「哈哈哈,不错不错,「留下我想要的东西,我就放你一条生路」,这也是我要对你说的话,你既然出现在我面前,就别想走。」
博利冷笑道:「哼,你也太小看我了,你以为凭你一个人能打倒我?」
默罗布把那双一直绕在背后短小的手垂了下来,平静地说道:「博利,我看着你出生、长大、成材,你的一切我都非常了解,你所学的东西我都明白透彻,所以你不可能打败我。
「而且我已告诉了海牟矢你已出现,相信他很快就会找到这里将你包围,我想你还是束手投降,跟我回去接受生灵法师的洗涤吧!」
博利忽地仰天狂笑,把他头上的衣帽也甩到了后面,露出了他一直隐匿甚深的面目。
纪莫卡尔发现他生得方脸厚唇,浓眉大眼,一头短发棕红油亮,给人一种厚实大方的感觉,怎么看也不像是什么魔人恶徒。
在他的衣帽跌落的同时,胸前的衣襟大开,露出了一条穿着九颗长牙的项链。
乍眼看来,这项链与小孩戴的狗牙炼差不了多少,但它背后的传说却能惊天地泣鬼神,几乎天辉国的每一个战士都知道,魔使者夺走了战神之乡最重要的神器──龙牙炼。
据说那是战神所有之物,佩戴者将获得战神的力量!当然这只是在天辉国中流传的说法,谁也不知道,这是白水来的故乡中华大地的神宝之器。
博利显然是特意让心灵宗师看到这一宝物,默罗布显得十分平静,纪莫卡尔却两眼看得发直,他可是曾幻想过,哪一天亲手打败魔使者夺回这一战神宝物,然后让自己得到无穷的力量,傲视天下,现在想不到真的让他给见识到了。
博利拉起龙牙炼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洁净的牙齿和两个浅浅酒窝,看起来令人感到分外亲切,与他的恶名实不相衬。
他说道:「你要的在这里,而我要的我知道你就挂在身上,可是你用不了神器,而我却因为乌托神的恩典,已拥有了这神器的力量,所以知难而退的应该是你!
「至于其它人能否找到我和你,得看他们的本事,这片谷地我已施加了一层魔法屏障,无论什么人从外面看进来,都一样什么也看不到,所以神器属归何人,就得看我和你的本事!」
忽地,博利伸脚一踢,把旁边的一块小石踢翻,伸手在石底下捉了一只百足蜈蚣。
他将那不停扭动着修长的身体、纤细的小足的蜈蚣拿到自己面前,默罗布与纪莫卡尔都怔住了,不知道他为何突然如此欣赏这么恶心的小虫。
只见他举起另一只手在龙牙炼上一弹,发出一串清脆「叮叮叮」的撞击声,口中轻念了几句词语,然后将那蜈蚣往地上一扔。
毫不引人注目的小蜈蚣,在着地的一刹那微微闪了一下蓝光,猛然胀大,其速快得可以用爆炸来形容,一下变成了一只犹如十头牛串成的巨大怪物。
它不单是身形变巨,样貌还变得非常凶恶,前方伸出的六根刺角不停摆动,数排尖牙头中间一张一合,可想象被其抓住的话,必定会被撕咬成碎片的那恐怖画面。
纪莫卡尔惊恐地怪叫着往后奔逃,被路上的石块绊倒了好几次,双脚直冒血也不在乎,他只知道在此刻必须逃命。
博利、蜈蚣怪与默罗布都没动,一片死寂的山谷之地,只有纪莫卡尔惨烈的叫声,更显气氛异常的诡异恐怖。
「咚──」
已奔出数百尺外的纪莫卡尔忽地倒飞落地,鼻子几乎歪掉了,鼻血不停淌流,他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只知道跑着跑着,前方似乎有一垛无形的墙壁挡住道路,然后他便撞得倒飞回去。
心灵宗师默罗布开声道:「你不用逃了,他在这片山谷之地施下的魔法屏障,连鸟都飞不出去,别说是人!」
纪莫卡尔捂着鼻子,颤抖着说道:「那……怎么办……」
默罗布淡淡地说道:「把施法者击倒,魔法屏障自动消除!」
博利嘿嘿笑道:「对!说得好,我现在显示的只是我所拥有的部分力量,来吧!心灵宗师,看我们谁能活着走出这片死地!」他右手挥动,蜈蚣立即轰轰隆隆地向默罗布撞过去。
蜈蚣怪还未冲到心灵宗师面前,他的身形已消失了,再次出现时,却飘浮在百尺外的一块大石上。
默罗布朗声说道:「三百年前我到战神之乡时,早知道这一神器的存在,龙牙是龙最有力、最锋利的攻击部位,所以在传说中它能提升任何物体的攻击力量,看来这传说是真的,比想象中还要厉害呢!可是……」
他从衣服内掏出一把弯弯曲曲的小木棒,接着道:「我知道龙弦弓带在我身上,这一天总会来临,所以我也早有准备!」
他轻轻一抖那小木棒,木棒竟迅速变长,还长出了绿色的枝叶,最后尖端绽放出一朵翡翠般晶莹的花蕾,这使得慌张无比的纪莫卡尔也看呆了。
博利更是惊呼道:「翡冷雪?原来这神器在你身上,我还以为这是传说中才有的法杖呢!可恶!」
「呵呵,在两百年前,这神器是天辉国第二代君王赠赐予我,那时候你的父母还没出生呢!」
默罗布一边旋转翡冷雪,一边说道:「说起来,这神器的能力与你的龙牙炼还有点相似,它可以将世间一切自然之物的能力无限扩大,不过只能心境至清至纯之人才能使用,即使现在落你手中,你也无法使用,现在就让它来收拾你的魔物吧!」
默罗布大声念咒,前方一块大石中,竟钻出了一个小孩般的小妖怪,它浑身赤裸光洁,蹲在地上左右张望。
博利诧异地吼道:「石之精灵?你打算用它来对付我的魔兽?你实在太狂妄了!」他举手一挥,蜈蚣怪立即扭转身形,转攻石之精灵。
默罗布将手中的翡冷雪向石之精灵一指,翡翠之花骤然绽放,散发出淡淡的绿水,那石之精灵却猛地变高变大了一倍,全身之形立变,竟全身披着石甲战冑,犹如一个威武的战士!
当蜈蚣怪冲过来时,它勇猛地迎上去,举起双拳与之厮打角力。
两者势均力敌各有所长,缠斗起来不分上下。
博利咬牙切齿显得十分气恼,本来他认为自己在龙牙炼魔力的提升下,能迅速将默罗布制服,但想不到对方也拥有另一神器与之抗衡,看来得尽全力与之相拼了!
他忽然大动起来,时而喊叫,时而跺脚,时而弹动龙牙炼,大地竟震动起来,飞快地从地里钻上一只足有百尺高的泥石巨人,而博利就稳稳地坐在那巨人肩上。
他左手往地上作了个抛撒的动作,随着龙牙撞击响起,空中变戏法似地现出十多只猪一般巨大的飞虫。
那些飞虫长相非常丑陋,全身包括六只足脚都长满了绒毛,头的前方均有一根细长的尖刺,显然是一些以吸食植物叶茎汁液为生的蚊虫,它们不停拍打的翅膀,搧起阵阵烈风,掀起的沙,令躲在边沿一角的纪莫卡尔无法睁眼,急忙又爬到一个更隐蔽安全的地方。
在博利的喝令下,他变出的妖怪大军,发出震天动地的声音攻向默罗布。
默罗布却也不惧怕,竟将翡冷雪之杖往自己一指,然后张开嘴巴用力吐了一口气,翡翠之花再次绽放!
刹那间,四周的空气飞快流动起来,全往他身上灌,只在片刻间,默罗布便被翻滚的旋风包裹了起来。
风在心灵宗师附近不停地呼啸着,竟迅速组合成一个巨大无比的人形之物,虽然个头比博利的泥石巨人矮了一截,但动作却灵敏异常,朝飞近的两只蚊虫怪迅疾地打出两拳,蚊虫怪便被卷于那旋风之手中,随着旋风巨人往旁一甩,蚊虫怪如断线的风筝,「呼」地撞向右方的山壁上。
「轰轰──」蚊虫怪被撞了个支离破碎,刚好有一个断头向躲在下方的纪莫卡尔砸过去,尖长的虫刺几乎贴着他后脑落下,「登」的一声,刺在他后头的地面上,直吓得他肝胆俱裂,怪叫着跳起来。
空中蚊虫怪的肢体不断砸落,他连爬带滚地闪躲了好几下,才保住了小命。
他发现,这片山谷已无任何安全之地,只好贴着山壁站着,只盼战斗能尽快结束,随便死哪一个都行,最好斗个两败俱伤,那就有机会逃跑了!
眼前的景况可以用波澜壮阔来形容,每一个移动碰撞的物体都是巨大的,大地在他们的践踏下也为之动摇,不停地颤动着,四周刮来杂乱无比的风,连他的衣服都撕破了,擦出道道血痕。
妖怪们发出的吼叫声,使他不得不紧捂双耳,还得灵敏地闪躲它们相斗时溅起的泥沙碎石,随便哪一次都可以把他砸死。
纪莫卡尔感觉彷佛自己被缩成小蚁一只,面前却进行着一场虎狼相争的战斗,随时都有可能将他踩扁。
他的血液渐冷,对生还的可能性越来越否定了。
第五章恶念生遁入魔门
山谷中热斗依然,妖怪、巨人、魔法间的较量是惊心动魄、壮观华丽的,但纪莫卡尔的处境犹如海啸中的一叶小舟,哪有心情观看,他抱头鼠窜东藏西躲,倒是被他躲过了好几次死劫。
一会儿,石之战士被蜈蚣甩撞而飞,在地上摔个大坑;一会儿,博利的泥石巨人,被动作灵敏的旋风巨人从后面推倒,把一座小山撞塌了一大片,双方你来我往各有得失,一时间未能分出胜负。
纪莫卡尔心里直咕噜,心灵宗师不是说过,已向天灵宗师他们发出信号,包围那魔使者吗?怎么这两个家伙打得惊天动地,天灵宗师他们还没发现?再不赶来救助,自己可要没命了!
他并不知道博利所施下的魔法屏障,把里面发生的一切事情都幻化了,连里面打斗产生的震动力也尽数吸收,从谷地外望进去,里面空荡一片,平静如止水,除了石头泥草,什么都没有。
天灵宗师收到默罗布发出的心灵信号后,马上禀告给卡拉多国王听,国王立即派出八万骑兵地毯式搜索博利的踪影,但在这里经过好几次的天辉侦察兵们,都没发现谷地里已发生的异状。
谷地里的战况越演越烈,蜈蚣怪虽然凶猛,但毕竟由生物所变,久战消耗了大量的体力,使它的动作逐渐变慢,一不小心被石之战士骑到了头顶上。
石之战士立即大肆破坏,用力扯拉踢踹它嘴前的刺角,眨眼功夫,那蜈蚣怪最有力的武器便尽数折断。
石之战士便拿着拔下来的断刺,在蜈蚣怪背上使劲乱戳,那蜈蚣怪被刺成蜂窝似的,不一会儿便狂吐虫液,扭曲成团一命归西了。
在它死后闪过一阵微光,身形又回复原状,变回一只小如尾指的蜈蚣。
纪莫卡尔心里高兴不已,石之战士获胜后,就可以帮助心灵宗师对付那泥石巨人,看来己方已占优势,却不想那石之战士也在同一刻站定不动,身形慢慢消失,化为虚无,它完成了召唤者的任务,也就回去原来的世界了。
这一下,战况又出现了变化!
博利的泥石巨人无论挨过多少攻击,都毫无损失,但默罗布的旋风巨人每受到一次重创,身上的旋风就明显地减少一部分,再加博利站在泥石巨人肩上,不断操纵四周的碎石往旋风巨人身上撞,使它的体形更迅速地缩小了。
只见博利又发出一轮碎石狂攻,旋风巨人挥手将之拍落,却想不到泥石巨人也在同时俯冲撞击而来,当心灵宗师发现的时候也来不及抵御,被泥石巨人狠狠地撞了个满怀。
「轰──」
一声巨响,在旋风巨人撞在后方的小山上爆发,山壁立时陷了进去,陷出一个大坑,狂风大作在那坑上掀起阵阵沙雾,那旋风巨人逐渐化回风形,消散在空气中。
博利得意地哈哈大笑,他认为已战胜了天辉国最强的魔法师。
就是这时,飞沙走石还未落下,默罗布却从视线仍一片模糊的山壁上骤然飞出,如大鹏猎兔般的姿势冲向泥石巨人,博利吓了一跳,马上从怀里掏出一根半尺长的树枝,往心灵宗师抛去。
树枝在空中如蛇般扭动起来,一旦被这种魔枝缠上,它就会钻进人的体内,将五脏六腑捣碎,这是博利最常用的救命绝技之一。
心灵宗师默罗布自然晓得厉害,猛地停下冲势,左手凌空拍打一掌,那魔枝立即往回飞去反扑博利身上,然后他的右手一撒,扔出一团沙粒般的物体,洒落在泥石巨人身上。
地灵宗师拥有操纵大地上任何物体的能力,自然是不会发生被操控之物反噬的结局!
博利扬手一收,魔枝便乖乖钻回了他的衣袖中,但他并未看清默罗布把什么东西扔过来。
只见默罗布将翡冷雪之杖往泥石巨人一指,翡翠之花大开,绿光绽放刹那间,泥石巨人的全身竟疯狂地长出无数枝芽,枝芽飞快地生长变成一棵棵小树。
博利还搞不懂这是发生何事,便被「茁壮成长」的树木枝叶淹没了,那泥石巨人在片刻间变成了一片人形森林。
树冠有多高,树根便有多深,这自然界最常见的定律,如今在此展现了。
泥石巨人身上的树不停地长,根也不断深探,很快便遍布了它的全身,当那些被施加了魔力的树长到大腿般粗时,泥石巨人再也承受不了树根的渗透,全身现出无数裂痕。
这一切只发生在弹指之间,博利毫无施法挽救的机会,那泥石巨人的双腿已碎裂,上身随之倒塌,它想发出最后的挣扎,但只是举起了两臂,全身便粉碎成泥,回归大地。
躲在一角的纪莫卡尔直看得瞠目结舌,心里大赞道:「神器的力量实在太棒了,如果我也能拥有一件就好了……」
「可恶的老不死,你别得意!」
在站泥堆上的博利朝天大吼,双手猛地伸展,地上的泥沙登如海浪般向空中的默罗布扑过去,瞬间将之淹没了。
当沙尘逐渐散落时,纪莫卡尔看到默罗布左手轻举,在他四周环绕着一个球状光环,泥沙尘暴全被挡在外面,一滴不漏。
博利似乎早知道那些沙石对付不了心灵宗师,沙尘掀起的同时,他双手用力往上一推,竟然飞快地伸长,在沙石落下时,他那双如蔓藤一般伸延的双手,已插到默罗布发出的球状光环上。
博利不停地念着咒语,他的双手毫无障碍地突破光环,紧紧地抓住了默罗布的左手。
默罗布大吃一惊,他想不到博利竟如此轻松地穿越了这道高级心灵魔法──气环神盾,在自己的左手被捉的一刹间,他想起了什么,心里大叫不妙。
博利一碰到默罗布的手,立即大喊了几句古怪的语言,他那对手竟化成了树根,默罗布的左手不但被缠紧了,还迅速与博利的树根手同化,变得如同树木枝节,此变化还飞快地延伸到他的肩膀上。
默罗布感觉自己的魔能,犹如瀑布倾泻般从左手流失,他终于想起了博利所使的魔咒,正是地灵法系的终极魔法「化木同源」,能在片刻间将目标同化成自己的一部分,但这几乎只是古籍书的秘术,数百年来根本没有人修炼成功,博利虽是地灵宗师,但以他的能力,想修得此法本应仍差一大截,却不想他竟然做到了!
默罗布一咬牙,举起翡冷雪奋力往左臂劈去,「卡啦」一声,他的整条手臂便卸了下来,拉扯之力骤空,博利失衡地往后倒退了好几步,那双树根之手缠着默罗布的断臂缓缓下坠。
默罗布不顾左肩喷射的血柱,翡冷雪往前一挥,大吼道:「圣神印足──」
霎时,空气中如坠下无数无形的巨石,击在地上爆响「轰轰轰」的声音。
纪莫卡尔看到围绕博利四周的地面上,接二连三地塌出一个个足有十尺宽的大坑,仔细一看,那些坑穴赫然成一个脚形,彷佛真是天上的神灵在此疯狂践踏这片山谷之地。
博利被踏倒在地,爬起来又被踩翻,他根本没有任何空隙之力念动逃避的魔咒,也没有任何空间能让他逃生……
空中密密麻麻砸下的神足,将他击打得毫无反抗之力,最后直挺挺地倒卧地上,神足仍不停洒落,他被踩得深深地陷进了地里面去。
纪莫卡尔惊惶失措,拼命贴着山沿的石壁,害怕被无情的神足踏上一脚,落得博利的下场。
时间只过了片刻,神足踏地声终于消失了,心灵宗师默罗布如流星般坠落,硬生生地摔到地上一动不动了,他耗尽所有魔能使出心灵魔法的终极魔咒,再加上左肩血流不止,他连小指都不能再动一下了。
山谷之地刹那间又回复了死寂,空气也似乎停止了流动,令人感到窒息,纪莫卡尔也不动,他的耳边仍嗡嗡作响,刚才所发生的恶斗之影仍在脑海中翻滚,久久不能平息。
过了良久,纪莫卡尔看到谷地中两人都毫无动静,看来他们确已一同归西了。
他深深吸了口气,精神回复了些许,心也定了下来,想到心灵宗师曾说过,那道魔法屏障的施法者一死,屏障就会自然消失,便转身往来向逃去。
走了几步,他忽地想起博利身上的那条龙牙炼,那可是绝世神宝,既然博利已死,何不把它收为己用?
拥有了那神器,或许就拥有强大的力量,一定会比那个小白更厉害,或许就能因此大展脚拳,在游雨兰面前大现神威,还怕她不投怀送抱?
此想法,如干柴点上了油火般熊熊燃起,他鼓起勇气快步跑到山谷中心,将博利从一个深坑中挖了出来,他浑身瘫软,血流满脸,摸摸鼻也确定已没气,他便撕开博利的衣襟,伸手想解下那条龙牙炼。
虽然刚从地里出来,龙牙炼上的九颗龙牙竟一尘不染光洁明亮,似乎流动着诱人的淡红之光。
纪莫卡尔咽了一下口水,心脏又狂跳起来,他有点不相信,这等好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伸出的双手也颤抖了起来。
突然,博利双目圆圆地瞪开,望着他哼了一声:「想干什么?」
声音细若游丝,听到纪莫卡尔耳里却如同雷击,直吓得他的魂魄往天上冲。
他迅速收回双手扑跪在地上,脑袋如撞钟般在地上打磕,口里含糊不清地乱叫道:「对不起……我不想干什么……不,不,不……我想救大人你上来……小的该死……」
博利冷哼一声,非常困难地用两个手肘撑着地坐了起来,马上看到默罗布躺在数十尺之外,不能动弹。
他笑了两声,但似乎扯痛伤处,咳嗽了几下吐出一口浓血,不过他的话语却顺畅了,自言自语道:「哈哈,最后还是我赢了,中了我的「化木同源」还能活吗?幸好我及时化成泥土才死不去,但他这一招实在厉害,看来我得花好一段时间才能复原……
「你,给我过去看看那老不死这次死了没有,死了的话,把他身上挂着的东西,和他手中的魔法杖给我拿来,稍慢片刻我马上整死你!」博利粗着嗓子向纪莫卡尔喝道,说罢又吐了一口血。
纪莫卡尔唯命是从,以最快速度走向默罗布,他的双腿大概吓软了,走三步爬两步,跌跌撞撞地前进,博利不屑地望着他的背影,心里咕噜道:「真是没用的家伙,待会把他利用完后,就杀了干净……」
纪莫卡尔在默罗布身上搜索了一阵子,取下了他藏在胡子里面的布包裹和翡冷雪之杖,又半爬带走地回到博利面前恭恭敬敬地递过去。
博利双目发光,用那双手还未完全复原,仍像树根的手抓住这两件得之不易的神器,得意地笑了起来。
突然,他感到胸腹间一凉,然后火辣辣地痛了起来,他惊愕地低头一看,发现纪莫卡尔颤抖地握着一把匕首,而匕首则深深地没入自己胸腹之处。
博利大怒:「你……你这狗崽子,我杀了你……」他扔掉神器,举手想往纪莫卡尔头上拍去。
纪莫卡尔吓得浑身发抖,脸无血色,却凶狠地将匕首抽出又刺进去,在博利的手落到他脑袋时,他至少已捅了五六剑,鲜热的血喷洒了他一身。
博利的手无力地从他头上滑下,身体也向后翻倒,双目圆睁盯着纪莫卡尔,他实在是死不瞑目,怎也想不到,这胆小之人竟会对他下毒手。
纪莫卡尔看他这次肯定会死透了,便扑上去,手忙脚乱地解下那条龙牙炼,还向博利「呸」了一口,说道:「你这大魔头,别怪我狠,难得有机会得到这神器,我怎可放过,你早应该死的!」
他也不多加端详了,将龙牙炼飞快地戴到颈上,正想学博利那样弹一下龙牙,感受一下神器的力量,却忽然感觉紧贴龙牙炼的地方,传来一阵强大的寒意,直冲大脑,然后围绕全身。
他的意识一下迷糊起来,但这感觉一瞬即逝,然后耳边听到一把低沉如暗雷的声音:「很好!很好!你的资质很不错,你拥有庞大的欲望和私心,值得!值得!哈哈哈……」
纪莫卡尔吓得坐倒地上,他以为博利还没死,又把魔鬼意识施加到他身上去了,便马上爬起来,在地上拼命磕头,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哀求道:「魔鬼大人,小人知错了,你放过我吧……」
那暗雷之声叫道:「不,我不是博利,我是龙牙炼里面的神灵,只要你愿意,我可以赐予你无穷的力量,但我有条件!」
「啊……原来你就是战神啊!哈哈……」纪莫卡尔喜出望外,头却仍在磕着,一个劲儿说:「我愿意!我愿意!」
暗雷之音道:「很好,只要你以后听我的话,我就赐给你力量!把所有神器拿走,离开这里!」
「走?」纪莫卡尔打了个哆嗦,隐隐感到这神音之意,是让他去一个陌生的世界。
暗雷之音道:「对!往西走,那里有一片大雪山,到了那里,我再告诉你要干什么!」
纪莫卡尔想到自己已走到这步,那就必须往目的继续走下去,现在战神也看上了自己,那将来的梦想一定能实现。
他深深吸了口气,定了定神,背起龙弦弓,将翡冷雪魔杖收到怀内,他想这些反正是战神允许取用,那应该都属于他的了。
他发觉那股寒冷之气流过全身后,体力竟充沛旺盛,心情也显得异常畅快,他想这大概是战神开始输给他力量的缘故。他满心欢喜地向西面的山地狂奔而去,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他并不知道这是博利将死,邪神之力已全部转移到了他身上,而他往前走出的每一步,便离人类之路更远一分,逐渐踏向了魔鬼之道……
「看!那是心灵宗师!」
人群惊恐万分地冲进那山谷之地,侦察兵们奔走相告,来得最快的是天灵宗师海牟矢,他是抱着生灵宗师飞过来的。
看到心灵宗师所受的重创,他并不会呼天抢地,而是非常冷静辅助生灵宗师为默罗布疗伤。
在心灵宗师不远处躺着博利冰冷的尸体,再加上四周一片狼藉的景象,谁都能猜他们经历了一场无与伦比的恶战。
大群士兵围在博利身旁低声辱骂讨论,这魔使者臭名远昭,在人们心目中,他是引发这场浩劫的魔鬼之一,若不是天灵宗师在,他们会将之切成碎片。
生灵宗师刚为心灵宗师施过一遍大疗咒,心灵宗师便奋力坐起来,开声道:「快带我到博利身边!」他的身体非常虚弱,已失去了往常那种洪亮之声,但仍然非常有威力。
众人不敢多作异议,马上把这小孩般的大宗师抱到博利旁边。
他为什么一醒过来就要看那魔使者呢?
却见只剩右臂的默罗布扑在博利身上使劲翻寻,最后找出了一个紫色的水晶球,他坐在地上大声叹气:「怎么可能?怎会不见了……」
天灵宗师海牟矢少见心灵宗师有这种反应,诧异地问道:「心灵宗师,你已除去魔使者,他虽曾是同门,但堕入魔道后多次危害人类,或许他受魔侵扰以致如此,死了是有点可惜,不过这也算是他的一种解脱,我们该为他的灵魂重获自由而祈祷祝福,无须伤心啊。」
默罗布叹道:「我的想法也跟你一样,为地灵宗师的灵魂获得解脱而高兴,但是……他身上的龙牙炼神器和我的翡冷雪之杖都不见了,难道是他?」
海牟矢惊愕地问道:「战神之乡的龙牙炼原来在博利身上?这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这……我也不是十分清楚,我与博利相拼受伤甚重,晕过去了,当时蓝石将军麾下的一名叫纪莫卡尔的小将也在,他现在哪里?你们可有见到他?」默罗布渐渐回想起来,向众人大声询问。
最早发现心灵宗师的几名侦察兵,很快被传唤到众人面前,他们统一的回答是,只看到默罗布与博利,并未发现他人。
默罗布沉默了,忽然他发现了博利胸腹间的伤,俯身仔细观察了一会,恍然大悟道:「天啊,博利不是我杀的,他是被刺死的,而我根本没有刀剑,定是博利苏醒过来的时候,纪莫卡尔将他杀死!」
「噢?」海牟矢奇道:「那么纪莫卡尔做得很不错,他及时杀了魔使者,保护了你的安全,但他现在去哪里了呢?我们沿路来都没见过他。」
默罗布沉吟了一会,缓缓说道:「两把神器和他都失踪了,或许他害怕又有邪魔出现,抢走神器,便找个地方藏了起来,我想只要找到他,就能获知神器的去向。」
海牟矢奇道:「两把神器?宗师,你所用的翡冷雪不算是神器?」
默罗布叹声道:「这也是不幸中的万幸,我知道要与博利见面,也明白他的目的,所以我带上了一把假的龙弦弓。」
一直沉默的生灵宗师,忍不住笑了起来道:「想不到你这老头儿还这么狡猾!」
默罗布苦笑道:「唉……我老了,看着神器就在眼前都抢不回来,真是没用。现在我们走吧,把博利的尸体也带回去,我们该为他举行一场严肃的葬礼,以洗净他死后的灵魂。」
「对!」
生灵宗师第一个应声赞同。
要知道这位魔使者身分特殊,不但是地灵宗师,还是卡拉多国王的叔叔,皇族之人死后,绝不能弃尸荒野。
天灵宗师海牟矢捡起地上那颗紫水晶,饶有兴趣地说道:「大宗师,这是博利随身携带的记忆水晶,我想这东西对我们来说也非常重要。」
默罗布点点头道:「嗯,这是好东西,但我们用外力强行打开的话,它可能只显示一次有效的记忆,所以我想在最适合的时候,才将它展示出来。」
海牟矢道:「最适合的时候,大宗师打算在肯地加马大会师时,才将它打开吗?还是要见到适合的人才打开?」
「呵呵!」默罗布笑道:「果然是我的老朋友,我真希望能尽快见他一面……」
生灵宗师奇道:「谁?是白神使吗,呵呵,我也很想见他和我的好徒儿呢!大宗师你也说得太夸张了,国都会师后,要和他天天见面都行,只见一面也太少了吧?」
默罗布笑了笑,并未作答。
「因为,我的时日已无多了!」这句话他留在了心中……
第六章群英会肯地加马
汰拉泊的国都肯地加马,是一座足有数千年历史的古城,其背景,比天辉国都魔乐雷德还要源远流长。
据说汰拉泊出现的第一批人类,就在那里建立他们的家园,以其头领之名肯地加马为称号,然后由此不断扩张伸延,最后发展到现今方圆百万里的汰拉泊之国,肯地加马便一直担任着国都之地。
汰拉泊历代君王对这古老的发源地情有独钟,在发展国家的同时,不忘巩固国都。
每一代国王上任后都要大兴土木,建设和扩张肯地加马,以表示在他的统治下国家更加兴旺,也象征他比过往的国王更加崇高尊贵,以致变成了一种贵族式的攀比风俗与习惯。
这一来,肯地加马在数千年里不断扩建,至今,已变成比其它任何一座城市都要宏伟壮阔的大都市。
由南往北,由西向东,各纵横百里之长,里面高耸入云的庞大建筑琳琅满目,艺术剧场、文化教育、娱乐游玩、军事武术的城堡大楼一应俱全。
而百姓民居挨在它们旁边,排列得整整齐齐、密密麻麻,每一条街道的两端都建有大花园,供人闲游玩乐。
因为肯地加马城在汰拉泊国地位显赫,并不是常人随便能进城长居,那里的居民非富则贵,大多是皇亲国戚的亲朋好友,或是富甲一方的商人,因此那里的军事建设,是全国投入最大的地方,单从高达百尺的围城,就能看出其一。
据历史统计,肯地加马城居住着将近三百万人,军队占其三分一,多达百万之众,以确保贵族与富人们的安全。
可是,这一切都已成为人类的历史记忆,当第一批天辉国的战士们来到这个城市的时候,一片空荡漆黑,不但没有任何活人,连死人的尸骸也看不到几个,魔鬼们将他们变成了殭尸,成为它们的战斗傀儡,汰拉泊这国度已被彻底灭绝了。
死后还被人操纵作恶,这些被害人们的灵魂一定非常愤怒和怨恨,想到这点,战士们都心惊肉跳,似乎这空洞死寂的城市,飘满了无法升天的冤魂。
战士们虽然有数十万之众,在里面驻扎时他们城中阴气甚浓,诡异恐怖,所以并没有人敢住进民房或城堡中,都另外筑营建寨。
直至卡拉多国王带领的百万雄狮到达后,这一切都得以改变。
近两百万天辉战士加入,不仅把肯地加马城塞满,他们迎接君王的鼓乐声、练兵布阵的吶喊、忙碌不停的身形等等,都为这死城带来火热的生命气息,把里面的一切阴暗气氛尽数扫空。
值得庆幸的是,这国都未遭到毁灭性的破坏,倒塌的城堡楼房只有少半,战士们还能在完整的房屋里找到许多日用品、干粮和上好的果酒,很显然死灵大军攻陷此地后便匆匆离开,并未大肆破坏所致。
这点卡拉多国王感到非常奇怪,死灵大军为何不在如此重要的城里,留下大军防御呢?
他视察过肯地加马城整体状况,发现其军事防卫的建设做得相当优秀,城楼上,弓弩投石的排列与方位非常合理,数量众多,城楼也用非常坚固的岩石堆砌粘合而成,唯一的缺陷,是东南西北四扇城门竟全部被打得粉碎,让此城的进出畅通无阻,或许这是原因之一。
据守城之帅蓝石将军马赫尔的报告,青木年与大石头带领魔兵多次来犯,都是不惜牺牲己方众多的重甲战士将城门塞紧,然后让魔法师与弓箭手在城楼上攻击,才将之击退,因此而丧生的战士多达万人之数。
当卡拉多国王的大军出现后,他们便不敢再来犯,销声匿迹,不知去向。
这使得青石年等人紧张起来了,找不到他们,又怎么捉回来让他们回复本性呢?
卡拉多国王为此而感到担忧,如果青木年他们又回到那鬼王身边,那真是欲进无门了,他们只有一死来清洗灵魂。
令国王头痛的还不止此事,心灵宗师默罗布与魔使者博利经历一场大战后,不仅龙牙炼、翡冷雪两把神器下落不明,他那变坏的皇叔亡逝,连默罗布也似乎伤重难愈,死期渐近,这是生灵宗师在无意间向他透露的坏消息。
与神器一同失踪的青石将军纪莫卡尔,至今未归,侦察兵们正大力搜索其踪迹,唯一的线索是他走往西南边境的脚印。汰拉泊西南边境是一望无际的雪山地带,他为何要去那里呢?谁也不知道答案。
这种种突然而来的事,使卡拉多国王日日寝食不安,在肯地加马城安顿了五天后,他的心情才好转起来,原因很简单,南部的联盟大军与北部的落基神兵军团,终于到步了。
近两万个巨人在城外踏着动摇大地的脚步,呼吼嚎叫,给予人们震撼性的力量之感;而联盟大军也毫不逊色,乍眼望去五光十色令人眼花撩乱,他们推着八座怪异而巨大的攻城车,上万只铜人机兵在其前方整齐排列地移动着,发出阵阵清脆悦耳的踏击声。
在火光下闪闪繁星般的金光,两万名的精灵战士与弦影人并驾而行,他们潇洒秀美的姿态格外引人注目。
他们的到来,使人类全部力量展显在人们眼中,卡拉多国王站在肯地加马国主堡之顶观望而下,放眼而去全是人类高举的旗帜,耳边充满的是人类万丈雄心的呼喊声,他感觉光明将从这里绽放,拔开黑雾重洒大地。
一阵热力冲于脑上,卡拉多国王伸开双手,用尽所有力气喊道:「欢迎你们,为我们带来光明的勇士,感谢你们──」
「呵──」城内的天辉战士,兴奋地挥动兵器响应国王的呼声,鼓乐声更是轰隆不息。
兴奋的心情在人们心中久热不退,整整一天一夜,人们都沉浸在喜悦无比的快乐中,他们似乎看到击败死灵的日子已来临了。
肯地加马城虽大,但也挤不下所有的人类战士,落基神兵们更几乎没有立足之地,所以他们仍在城外露宿,这反倒让他们感到自由与舒畅。
说实在,他们仍然不太喜欢与天辉人们同住相处,对天辉人最大的好感,就是他们送过来的食物。
弦影人也不喜欢拥挤的感觉,他们与冰冷的铜人机兵们,在肯地加马城的南面独立建营休息。
精灵人个性好玩喜热闹,他们住进了城中与天辉人同宴同乐,他们当中近半数是女性,金发雪肤的样貌诱人可爱,天辉战士们对他们的加入更是欢迎至极,争相与之共舞、聊天。
这一夜,卡拉多国王特意让战士们尽情娱乐享受,因为他知道,与死灵大军决战的时刻将要来临,许多战士们极可能因此永远地失去生命,在这之前,他们应该需要发泄一下……
夜深,欢娱过后的人们逐渐进入梦乡,大街上忽地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与脚步声,把沿路的一些战士惊醒了,他们睁开眼,却只看到模模糊糊的一团白影和一座「小山」在面前,风一般掠过,飞快地消失在街巷深处。
「做梦,肯定是做梦……」他们心里咕噜着,又倒头昏睡过去。
那白影与「小山」迅速移动到国王休息的城堡前,在门口站岗守卫的士兵被吓了一跳,警惕地举起长枪指向来者喝道:「什么人?」
来者停了下来,士兵们这才看清,那是一匹坐着两女一男的白马,白马的额头上长着一根金灿灿的长角,马后跟随着一个足有十多尺高的巨人,一双精眸炯炯有神地盯着卫兵看。
士兵即使不知道这些人的身分,却晓得这匹马的来历,这正是神使者的专用坐骑──独角神兽,那甭说,马上面的一定是神使大人。
他们倒吸一口凉气,立即半跪下地惊慌地叫道:「小的不知神使者大人来临,多有不敬,请大人恕罪……」
坐在独角神兽上面的男子正是白水来,坐在他身后的是游雨兰和希蕾儿,跟在后头的巨人,则是落基族第一勇士哈利意格。
白水来笑道:「不要紧,不要紧,我没有告诉你们,是我不好呢!」
他在马背上轻轻一按,众人眼前一花,他便已跳到了地上,一边伸手扶抱两位少女下马。
游雨兰正想自己来,白水来却已在她的纤腰一托,身形便如云般飘起,然后稳稳地落到了地上,这亲昵的动作在众人眼前展现,使她一阵羞涩,把脸埋进焰红的法师衣帽中。
希蕾儿则毫不客气,在白水来抱她的时候,反转身紧紧地搂着白水来的脖子,在他的耳朵上吹气,吓得白水来赶快将她放下,免得她得寸进尺地胡闹不休。
希蕾儿的躯体丰满,衣着性感,那诱人的身段与白水来厮磨亲热时,直看得守卫的士兵们两眼发直,喉咙发干。
白水来等人不再多言,匆匆走进城堡,他是收到卡拉多国王、天灵宗师与心灵宗师联名发出的密报,要他在入夜的第二个时辰到城堡,有要事会谈,还注明他认为很重要的人物也可以带上。
在白水来直观而单纯的眼中,这三位与他相处得最好的就是最重要的人物。
希蕾儿故意落在后头,而两名卫兵的目光则一直在她的身上溜动,她轻声地向卫兵说道:「如果你们那样望着我,让我很不好意思的,我会……挖了你们的眼睛!」
她举起手做了个比划的动作,两名卫兵惊吓得几乎咬到了自己的舌头,马上闭起眼睛,低下头站到一边去。
希蕾儿「咯咯」笑,快步追上白水来等人。
那些卫兵心里咕噜着:「魔女,果然是魔女,跟传说中一样又凶又迷人……」
在天辉国的军中,希蕾儿可是大大有名,她不但拥有极具诱惑力的身段,苍白如雪的肌肤,妖艳夺目的脸孔,其个性冷酷而直爽,爱憎分明,本领高强,让战士们大为折服。
可是,她的脾气是有名的古怪,这点或许战士们会感到与她相处更刺激,但天辉国的高官领导层中对她可不认同,大多认为她不听令、不团结、野性难驯。
卡拉多国王身边的将领们几乎都抱有这一观点,所以连卡拉多国王也被熏陶得对其印象不佳。
当希蕾儿与众人走进殿堂内,国王与众将领的目光立即集中到他们身上,卡拉多国王马上离座亲自走上前相迎,将领们也相应而至高呼白神使之名。
寒暄过后,众人各归其位,白水来与他同来的人站在国王之座的左方,与战将同列。
这时,蓝石将军凌罗多诧异地自言自语道:「这魔女竟也来凑热闹了,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
表面看他是说给自己听,实质其声已传遍了整个静寂的殿堂。
在喜特拉国内,希蕾儿与凌罗多之间的那一场激烈的争执,早被其部下纪莫卡尔在将领间大力宣传,那件事自然大损凌罗多的颜面,其它将领与卡拉多国王也感觉那是希蕾儿性情偏激,无视天辉将领的权位轻重所致。
若不是她重归天辉国后屡建奇功,在打退地狱军团中贡献不少的力量,天辉将领们会联名,将之逐出军队之列。
卡拉多国王听到凌罗多的抱怨声,想到这次军事会谈的参与者,至少也在红石级以上的将领法师,那希蕾儿身分特殊,可说是仍负罪之人,更无任何职权可谈,便向白水来问道:「嗯,白神使,你已看过我们发给你的密报?」
他是很小心地询问白水来,是否已知道信中道明同来者必须是重要人物,而不是那种惹麻烦之人。
白水来微微笑道:「有啊!所以我来了。」
卡拉多国王发现他未明白自己话中之意,再问一遍:「有否从头到尾看清楚了?」
白水来收到那封信时,是与游雨兰、希蕾儿一起阅读的。
聪慧的希蕾儿立即醒悟国王的意图,马上不悦地叫道:「国王,你想告诉小白我不是什么重要人物,直说便是了,干嘛要吞吞吐吐的听着烦人!我走就是了!」说罢,她转身便往殿外走去。
众将领立即哗然哄动起来,这魔女竟对国王也如此不敬,可想象以前的种种恶劣事迹都确有所为,一些将领更已拔剑相向,冲上前将之拦下,喝叫道:「魔女你站住,快到国王面前跪地认罪!」
希蕾儿不屑地望了前面两位将军一眼,冷冷地说道:「认罪?认什么罪,要跪要躺你们自己去,除了我母亲,任何人都不值得我跪,让开!」
她举起右手,似乎只要不如意马上就让他们烈火焚身,众将领都听说过她在刹那间里将纪莫卡尔变成烤猪的事,登时紧张万分,有的大声喝止,有的高声叫骂,有的则悄悄靠近意欲将之擒捕,场面一下变得混乱起来。
此情此境,使白水来回想起当年自己被博利冤害的经历,当时他是多么的无助与悲屈,所以他绝不再想看到这类事发生,马上一个飞跃,跳到准备包围希蕾儿的人群当中,高声喊道:「大家不要打架,这样不好的,听我说!」
他把将领们当小孩打闹般喝叱,可他的身分偏偏是万人敬仰的神使者,众人面面相觑暂停下了所有动作,连希蕾儿也放下了右手。
只听白水来向卡拉多国王说道:「国王陛下,希蕾儿不但救过我好几次,还救过好多好多人的命,打败过很多怪物,她勇敢善良,她对我来说非常重要,无论到哪里,我都想跟她在一起,所以我把她带来了!」
光之神沉睡后,没有人提点,白水来讲话的语句并不简练,却句句出自真心,所以毫不犹豫一口气讲完。
殿堂内霎时静默起来,本来希蕾儿看到白水来跑来帮自己说话,已心生感激,此刻竟听到他说自己对他非常重要,无论到哪里,都要跟她在一起!这……这是爱的表白吗?
希蕾儿一下痴迷了,感动的泪水犹如决堤般涌出,自相识白水来以来,她从未见过白水来在众人面前表达感情方向,更未对她说过什么甜言蜜语,可现在她所听到的这句话,已胜过世间一切美言。
希蕾儿越想越开心,再控制不住了,一下扑过去,从背面抱紧白水来娇声说道:「我也是,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离开你!」
众人都呆住了,他们可没听说过这位冷酷如雪的魔女会流泪,在这瞬间里,她彷佛只是一个因情而动的可爱纯洁的普通少女,连那两位把门的将军都悄悄退开,让出大道。
其实在白水来口中所说的重要,意义十分模糊,能用之形容地位的人包括许多,青木年、大石头、游雨兰、霜飞燕、豪乌巴……等等好朋友,都是他感觉很重要的人,他只是把心中对希蕾儿的感觉说出来,却不想希蕾儿的反应如此激烈,害得他大窘,特别是看到游雨兰望向自己的幽幽目光没有半分喜色,他感到非常不好意思。
他缓缓拉开希蕾儿的手,轻声道:「蕾儿别哭,我跟国王还没讲完话呢!乖,你别走。」
希蕾儿燕语莺声道:「只要你说的话不是骗人的,我就不走。」
白水来认真地说道:「我说的话都是真的,没有骗你。」
希蕾儿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嫣然道:「好,我不走,无论谁要赶我,我都要跟着你!」
她擦着泪痕,果然便乖乖地站到白水来左侧,低下头不再吭声。
他们两人,一个憨直单纯不懂世俗之事,一个胆大自我不管世俗之眼,在天辉国的国王与将军会聚之地,仍我行我素,犹如在此上演一场爱情戏剧,直看得众人大汗贴小汗流个不停,但国王既然没有开声,谁也不敢责备神使者。
当白水来转回去面向卡拉多国王的时候,国王则慈祥地笑望着他,说道:「呵呵,好!虽然我有点老了,但我还是明白道理的,我想既然她是白神使那么重要的人,那我们也应该予以相同的态度尊重她。
「希蕾儿,我为刚才所说的话而道歉,请你原谅!」
众人愕然,想不到卡拉多国王这么快便改变观念,接受了希蕾儿这魔女,也就是说,默认了她在军中的地位与众将同等。
其实他们并不知道卡拉多国王想得非常深远,他认为,白水来表白了他与希蕾儿的亲密关系,能让一位众神共信的神使爱上的女孩绝不简单,定是将领们与她有什么误会,以致言论失当把她抹黑了,以后多加了解定能窥探到究竟,到那时再作定论。
希蕾儿也惊喜地抬起头笑道:「国王你真是很不错,怪不得你能当国王了,果然比很多人好!我原谅你,也敬佩你!」
她毫不客气地回应了国王的话,也话中带刺地回敬了那群想对付她的将军们一把,气得他们吹胡凸眼地瞪着她。
「呵呵呵,连那么傲气的希大法师也会有敬佩的人?我倒要见识见识!」殿外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把众人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来者是一群人,发言的是走在前面的蓝石将军青石年,他的脸上挂着轻浮的笑意,头发梳理得笔直油亮,意气风发地大步走进殿堂内,后面跟着的正是异人战士豪乌巴与古锋,然后是那位对他「忠心耿耿」的女巨人阁玛达娜,走在最后的是剑魂大师卡柏拉。
阁玛达娜不但身形巨大,影响力更有甚于此,她一出现,殿内所有人都把刚才的悲欢之情一扫而光,连剑魂大师的威名都压了下去,使人不约而同地把视线集中在她身上,然后又同出一辙地扭过头,不敢再望第二眼。
她如此「魅力」源自一个字──丑!
她的样貌令人过目不忘,浓眉小眼、猪鼻盘口、颧骨和下颚异常宽大,脸如圆盘的头上扎着两条只有小女孩才爱结的辫子,凹凸不平的脸颊还涂了个猴屁红,这一切把人们的心灵给震撼住了。
直至白水来喜悦的呼声响起,众人才回过魂,只见白水来冲到豪乌巴等人面前,与他们一一拍手拥抱,他们这些老朋友经常分隔异地,现在终于又走在一起了,自然分外高兴。
只是昔日共赴战神之乡的九位勇士,如今尚差三个,青木年与大石头的遭遇人所共知,只要将他们救回来就能回复往日之情,可还有一位呢?
白水来想到这里,失声叫道:「霜飞燕呢?怎么不见她,霜领主死了,我很想跟她问候一声!」他的脑瓜直来直去,想到就问,也没有确切的取向,搞得众人不知如何作答。
豪乌巴与古锋都吐了口郁闷之气,摇摇头表示不知道,在他们到定风山的那一次冒险中,曾与霜领主相交过一段日子,谁都忘不了这位随和风趣的炼金术士,所以提起他的死,他们的心情都非常难过。
这一次,却从卡拉多国王左方传来一把充满磁性的老人之声:「霜飞燕她已经来了。既然你们都到齐,那请到内堂细谈,心灵宗师有话与大家说!」
「天灵爷爷!」白水来惊喜地叫喊道,那老人正是天灵宗师海牟矢,他祥和地瞇眼笑着,向白水来回应地点点头。
卡拉多国王站了起来,向众人说道:「今天聚集各位勇士的会谈,正是心灵宗师提出的意愿,他将有重大之事告诉我们,他有伤在身,我们去见他时,不准再吵闹生事,违者必军法重治!」
国王之令无人敢违,众人纷纷应是,在天灵宗师的带领下安静地走进内殿。
第七章西方极地空留梦
众人有序地穿过一条只有数十尺长的走廊。
走廊两壁的灯油早已枯竭封满了尘灰,人们的视野是靠几名手举火把的卫兵来打开,当他们走进内堂时,卫兵便离远并不进去,还未看清里面的景物,登时变得一片漆黑。
几名将军忍不住咕噜起来,他们不明白,为何不在内堂中放几个火盘,以当照明之用。
耳边忽地响起一把雄浑明亮的声音:「我们眼睛看不到,就会把感觉集中在耳朵上,这样你们的精神就能更集中地听我说话!」
这声音,正是众人熟悉的心灵宗师所发出,将军们听到此解释,马上无话可说静了下来,但视线内什么都看不见,他们只好发呆地站着。
心灵宗师默罗布温和地说道:「你们坐吧!」
「坐?坐哪啊?」有人诧异地问出众人的心声。
默罗布淡淡地说道:「凭直觉,你们喜欢坐哪就坐哪,喜欢怎么坐就怎么坐。」
又有人发问:「那国王陛下呢?总不能让国王坐地上吧。」
默罗布道:「人出生以前是处于一片黑暗的世界,在那时候,所有人都是平等的,现在我们就当回到初生以前的黑暗之境,放开心胸,放下烦恼,慢慢坐下,全身放松地听我说话。」
默罗布的话犹如黑夜明灯,将众人的心灵引向一个宁静的境界,每一个人都将心情放松,默罗布开始有力展开他的讲话,每一字每一句都充满了韵律和磁性,人们感觉自己的思想被其吸引到另一时空中。
这感觉非常奇妙,他们似乎又回到了小时候,变得天真无邪毫无烦忧,一切事物都是那么的新鲜。
默罗布并未说什么特别的事,他把自己人生的经历缓缓道出,在黑暗中,人们对耳朵听到的字句理解力更强,幻想力更清晰,人们脑海中随着默罗布的回忆之述,慢慢展现这位活了三百多年的大法师一幕幕往事……
默罗布出身于一个普通的贫苦之家,学识低微,生活平凡而无味,改变他一生的,是在他十七岁的那一年,附近搬来了一位魔法修行者。
那时候魔法在天辉国刚刚盛行,其领导人物,正是最伟大的魔法师游力。
当时天辉国的人对魔法的认知仍十分朦胧,所以非常新鲜,稍有钱的都跑去修炼魔法,简直可以用蜂拥而至去形容,魔法比国技剑术更受欢迎,但魔法岂是那么容易练成,极少人能成为真正的法师,那些还未成为法师却有一定修为的人,被人们称之修行者。
默罗布家境困苦,本不会涉足修炼魔法这种事,年少的他甚至不晓得魔法是什么,直到那位修行者的到来。
他们因为相邻的关系相互认识后,那修行者非常喜欢天真善良、聪明活泼的默罗布,慢慢地带他进入魔法的世界,从此默罗布便深深地迷上了魔法。
魔法是一种很玄妙的东西,并不因为修行的时间长短而决定成就高低,它更多取决于人的思索能力、悟性与毅力,默罗布天生是那种充满幻想的人,其思想既单纯又复杂,对喜欢做的事情专心如一,全程投入。
他选择了钻研人自身力量的心灵法系后,就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修研,最后一步一步地攀上心灵法系的高峰,其魔能之强,在天辉国内渐获威名,而那位算是他师父的修行者,却因为一心多用同时修炼好几种魔法,反令其一无所长,但他又不欣赏默罗布那种单一的修行之法,最后郁郁而终。
默罗布的修行是艰辛而枯燥的,但他的忍耐力非常惊人,在最长的一次修行中,他待在一座山里孤独地生活了六十年。
那时候,他从战神之乡完成了任务回来,落基战士的强大,给了他一个震撼性的打击,所以他退隐山林,更专心地探讨生命力量,结果,让他悟出了许多生命的奥义与真谛。
他的生命也开始产生了变化,长到一百岁以后时仍壮如青年,后来天辉国王亲自到山中拜访,并恳求他出山为国效力,他才结束了那一次的修行。
他人生光辉的一页并不少,但人所共知的却不多,往往所作的贡献都鲜为人知,但他活得非常快乐,因为他用心去享受生命,用心走着神给他创造的路,心中无怨无悔地渡过了三百六十八年。
讲到此,默罗布的声音停下了,众人的意识又再回到黑暗中。
许多人深深吸吐了口气,他们感觉精神前所未有的畅快,全身充满了活力,一些人忍不住「咦咦」闷叫着。
不等众人开口发问,默罗布已回应道:「刚才,在讲我的过去时,我的元神利用你们精神力无比集中的状态下,不知不觉地进入你们的身体中,把你们的精神力按修行心灵奥义之法走了一遍,尽力激发你们的潜能,所以你们会觉得力量或者精神都有所长进。」
这话一出,众人一片哗然,大多欣喜万分地跳起来,舞手弄脚以印证心灵宗师的话。
激发生命潜能,是心灵法系中最有名、最受人们欢迎的魔法绝技,许多战士都梦想有那么一天,心灵法师们能为他们施下此咒,包括现场的许多将领,这好消息给予了他们极大的意外之喜。
当然,有许多人是非常冷静的,剑魂大师早就接受过比之严厉百倍、潜能激发的磨练,当他听明白心灵宗师的话,马上产生疑云,朗声问道:「大宗师,为何你要突然耗用那么大的能量为我们激发潜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一直没说过半句话的游雨兰,也略带忧愁地问道:「对,我感觉心灵宗师的生命能量正不断变弱,我听国王说过心灵宗师你受了伤,为什么还要对我们施加这么庞大的魔法?」
天灵宗师海矣矢长长地叹了一声,代心灵宗师回应众人说道:「此事总会告诉你们答案,但现在并不是时候,我们还是安静地以平静的心情,继续听心灵宗师的讲话吧!」
天灵宗师可算是在高官军界中露面最多的魔法师,而且是天辉魔法行会之长,他说的话有一种无形权威之力,连卡拉多国王也要敬上三分,众人登时静下,又将注意力集中在心灵宗师身上。
过了好一会,默罗布仍未说话,众人也不敢吭声,空气中只剩下呼吸的声音。
不知是否想打破沉默,默罗布用力地咳嗽了两下,白水来的神目在黑暗的殿内仍隐约能视物,他发现心灵宗师从口中吐了两大口东西到地上,他那灵敏的鼻子马上嗅出轻微的血腥味。
血!心灵宗师竟然吐血?白水来心中一惊,从各方面的情况综合分析,他推测到心灵宗师所受之伤非同一般,心里不容多想,飞身一跃,轻轻落到心灵宗师背后。
他把右手搭在心灵宗师的右肩,为其潺潺输进异能。
默罗布浑身一震,用心灵之音向白水来说道:「谢谢你,神使者。不得不恳求你,请不要停!在我生命最后一刻里,我确实需要你的力量,不然我的体力无法维持下去了。」
听到此消息,白水来登觉一个晴天霹雳,惊愕得张口结舌,连异能的传送也受到了影响停滞不前。
这一停,他发现心灵宗师体内的力量立即涣散,变得虚弱无比,这已印证了心灵宗师的话,他马上把紊乱的心平静下来,集中精神将异能输入心灵宗师体内,这次他不是简单地为其疗伤,而是全力施救,希望能改变心灵宗师所说的结局。
默罗布的声音再次嘹亮地响起:「谎言不能长久,我不再欺瞒你们了,你们都是当今人类中的拔尖人物,所以我在有生之日,尽我最后的努力,将所有能力贡献给你们,让你们拥有更强大的力量去挽救人类的浩劫,这样我便可以安心而去了……」
这话,顿时令人们炸开似地叫嚷起来,嘈杂地讨论着、叫喊着,有的人大叫。
「不可能,心灵宗师你不会死的!」
「让生灵法师帮你治疗就好了!」
「对,你还可以活一千年的!」
「不不不,像心灵宗师那么伟大的人,可以活一万年……」
默罗布哈哈大笑起来,显得分外的精力充沛,谁也感受不出他是将死之人,这却是白水来不遗余力的结果。
他说道:「好,很好!我收到你们的好意了,人终需死,我也不能例外,而且我已经活够了,神要召我到天国去侍候他,我可不敢违命啊!」
天辉国的将领们,被默罗布对生死的诙谐说法引得一阵发笑,他们纵横沙场多年,死是最常见的事,既然心灵宗师已看破生死,他们也将心情放下来,安静望着黑暗中默罗布所在的位置。
默罗布不敢多磨时间,用心灵之音告诉天灵宗师:「是时候了!」他口中则向众人说道:「我与地灵宗师博利相斗时,发现了一颗记忆着他生前往事的魔法水晶,在此我向众人展开,共同目睹他过去的经历,或许能发现他魔变的秘密……」
天灵宗师海牟矢会意,从怀内取出那颗在地灵宗师博利身上搜出的紫水晶,轻轻地放在默罗布面前。他盘膝而坐,与默罗布一同念动释放紫水晶的咒术。
紫水晶闪过一道亮光,并不断扩散展开成一个巨大的扇形光团,在黑暗的内殿中分外耀目,众人一下适应不过来无法睁眼,但又不敢闭眼怕错过什么片段,便将眼睛瞇成细线,适应后再慢慢打开。
紫水晶的记忆长短,随质量的优劣和携带者的魔能强弱而变化,博利是王族之人,其紫水晶定是最优质的极品,而他的魔能排在天辉魔法师中的前列,他的紫水晶记忆量自然也超乎寻常的巨大,展开的时间也相应增长。
粉紫之光在殿内晃动了将近一刻钟还未显示其内容,而天灵宗师与心灵宗师仍不停地念咒,可想此水晶所包含的记忆量有多巨大。
众人万般期待,却有人对此不甚感兴趣,那便是希蕾儿。
现在她眼里心里都装满了白水来的身形,只要白水来决定做什么,她便跟着去做,刚才一直在身旁的白水来忽地跳到别的地方去了,她的心情登时不安,左右环顾,希望能找到白水来的身影,但殿内黑漆一片,四周的人影灰黑模糊,哪看得清是什么人?
好几次她想点燃一个火球驱走黑暗,但想到那么做又会得罪一群人,然后又难为白水来,便按捺下冲动之意。
当紫水晶燃亮后,她才看到白水来竟坐到了默罗布后方,用两只手抵着默罗布的背门。
希蕾儿知道白水来这是帮心灵宗师疗伤,也不去打扰他了,悄悄爬到他附近,尽量离他近一点。
当靠近白水来的时候,她的视线刚好停在殿内的一个角落上,赫然看到那角落站着一个人。
细看下,那人全身裹着一件褐黄色的法师袍,但仍看得出身形婀娜、娇小玲珑,是一名女子,她孤零零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连眼都没往人群望一下,在这黑暗中显得格外的诡异古怪。
即使那人是妖魔鬼怪,希蕾儿也不会怕,只是乍眼望去,她感觉这人的身影非常熟悉,在哪里见到过呢?
她正想着,人们忽地炸响一阵欢呼,殿内的光芒飞快地晃动起来,看来紫水晶终于被打开了,她不觉被吸引了过去,暂时将那人是什么东西这问题放到了一边。
紫水晶散发出的亮光不断扭动,然后飞快地组合成一个人的影像,当那影像逐渐清晰后,众人发现那正是地灵宗师博利!
令人骇然的是博利浑身是血,一张脸因痛苦而扭曲变形,他一只手捂着肚腹,另一只手高举,显然是拿记忆水晶映照着自己。
只听他说道:「我醒了,我终于醒了。这实在太好……哈哈,我知道我活不了的了,但我却非常高兴,因为我终于摆脱了魔王的控制,我的灵魂终于回复圣洁……」
他艰难地笑了两声,忽地又泪流满面,对着紫水晶说道:「卡拉多、天灵老头、心灵老头,我对不起你们,当你们看到这水晶里的话,我应该已到天国去了……
「这是我应得的惩罚,我知道我从西方极地回来干了很多坏事,是我不好,但我已无力改变了……呜呜……若不是我太贪功,不自量力地想独自把那魔王捉回来,我也不会将自己……将天辉国搞成这种田地……」
博利连咳了三口血才接着道:「心灵老头,是我害了你,现在我也要上来陪你了,可惜三件神器都被那卑鄙的臭小子拿走了!
「那小子又胆小又无耻,竟在我身负重伤时偷袭……或者这是我的报应吧,唉……那小子很差劲,可怕的是我那条龙牙炼里面还有魔王的意识,他一定会沉沦到魔道中,你们必须尽快把他捉回来……咳咳,不然又会出现像我这样的魔使者……」他停下了话语,大口吸吐着气,脸上的表情痛苦地抽搐着。
看到这里,众人议论纷纷,几乎都围绕在纪莫卡尔身上,粗言骂语时而能闻。
凌罗多尽力保持缄默,脸上的神色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幸好黑暗中无人能见。
纪莫卡尔是凌罗多一手提拔的战士,是他多年的心腹,现在这不争气的家伙犯下弥天大罪,人们自然会把教导无方的罪名安在他这主子身上,他又怒又羞,暗下决心,只要见着纪莫卡尔就马上一剑劈死他。
停顿了一会,博利的影像又开始讲话:「我想起来了,在汰拉泊国与阿隆哥国之间的那片大雪山中……有一条相通的山道,我从西方极地回来的时候,就出现在那山道附近的某一个山洞里,相信那里一定有一个直接通往西方极地的次元门,我猜纪莫卡尔如果真被魔王所控,一定会到那里去,把神器带回西方极地,只可惜……」
画面忽地颤抖起来,他断断续续地说道:「我在西方极地的记忆已被魔王清空,只知道……我的任务是要夺取人类手中的魔神器,和带动死灵军消灭人类,不过我刚到那极地的时候,记录了部分的地形地貌,或许对你们有用。
「极地魔王一日不除,人间难有安日啊……啊……」他用力张开口喊了两声,双脚一伸便气绝了,然后影像往博利的衣襟靠近并钻了进去,画面骤然变得一片灰暗,显然是那紫水晶自动飞回主人的衣袍中。
众人登觉心情无比压抑,博利之死已成过去,想来他现在已置身天国的极乐世界,众人没有为他产生太多悲伤,只是他的遗言已道出他魔变背后的秘密。
天灵宗师的预测渐渐得到了印证,西方极地果然还有一个比死灵大军更可怕的魔王存在,那究竟是什么?难道真是数万年前传说的魔神还没死,现在又回来向人类报复了?
只可惜地灵宗师博利在西方极地只留下一场梦,还没掌握最确切的信报和资料,便被击败,成为那魔王的傀儡。
紫水晶之光却未熄灭,闪动了好一会忽地又大肆绽开,展现出一幅清秀的山水之像。画面不断向上移动,沿路都是明媚的野外风光,树影婆娑,四周偶尔响起小鸟的鸣叫声。
这美丽的景象,难道就是博利所说的大魔王所在的西方极地?
众人疑云顿生,诧异无比望着紫水晶放出的光影,连天灵宗师和心灵宗师都无法理解这等奇异的事情。
画面移动了好一阵子才停下,面前出现一棵结满金黄果子的大树,这大树足有百尺之高,树身至少要十个人才能围抱,显然是博利走到一座山上,把沿路之景纪录起来,现在他走到这棵巨树下,准备休息。
这时画面转动,前方的山下风景便呈现在众人面前,引得人们发出阵阵惊呼声。
原来博利要去的地方,是一片一望无际的大草原,而那草原上移动着无数庞然大物,只可惜无法看清那些是什么怪物猛兽。
而遥远的草原尽头,竟屹立着许多椭圆形状的物体,既不像房屋也不像天然之物,只能说可能是古怪的建筑物,画面来到这里忽地变化,然后「呼」地消失,连紫水晶里面的光也全部熄灭,这记忆影像,竟就在人们最期待的时候结束了。
内殿又回到黑暗之中,众人顿时骚动起来,纷纷嚷嚷地议论著,西方极地留下的谜团实在令人动心,那美丽未知的世界,究竟会为人类带来什么灾难,谁也不能预计,只是现在人类必须先解决已水深火热的浩劫,然后才有机会去勘破西方极地之谜。
紫水晶被天灵宗师收回怀内,一直保持沉默的卡拉多国王站起来说道:「心灵宗师,在你离开我们后,天辉国的人民会永远记住你的,请问大宗师你还有什么话要告诉我们?」
默罗布呵呵笑道:「天辉国有你这个明君,真是天辉人民之福啊!现在我想静静渡过我人生最后的时光,你们去做应该做的事情吧!」
卡拉多国王恭敬应道:「好,那我们不打扰大宗师了。」他转身向将领们宣令回大殿继续商议军务,众人纷纷站起,整齐有序地退出内殿。
人群逐渐离开,白水来也准备走的时候,默罗布朗声道:「白神使请留步!」
他这声音洪亮地充满了整个内殿,显然要告诉别人无须留下,当然,天灵宗师是例外的,他和心灵宗师之间并没有什么秘密可言。
希蕾儿虽有不悦,但在卡拉多国王亲自督促下,与众人匆匆走出了内殿,但她不愿离开,在内殿外面的走廊上等待着。
白水来的两位老朋友豪乌巴、古锋也有此意,静静地站在希蕾儿旁边。
青石年如今是天辉国的大元帅之一,自然要听命于卡拉多国王的命令,回大殿商讨军事。
而游雨兰也被其师父生灵宗师带走,她们有太多事要相互交流,而且奥丝米也在法师营地等着她们,所以游雨兰不得不离开。
希蕾儿心里除了挂念白水来外,还谨记着站在内殿一角的古怪女人,当人们全部离开后,她发现并没看到那女人的身影,那么说还在里面,大概是心灵宗师的弟子吧?但为何其身形如此熟悉呢?
她胡思乱想的时候,里面传来白水来悲戚无比的哭喊声,在外面等待的朋友们不禁紧张起来,围在门口外听其动静,但哭声很快便停下了,然后里面回复一片平静。
众人竖起耳朵想听其动静时,白水来赫然已走出来了,身上还背着一把白玉之弓,看到弓把上的两条雕龙,众人立即明白这正是六件神器之一「龙弦弓」。
原来心灵宗师独自见他,就为了把这神器归还到神使者手中,经历许多波折,这把神器始终还是回到了神使者身边,这似乎是冥冥中的天意,其过程却不知已牺牲了多少生命才换回来的。
白水来低下头,眼角仍有泪痕,他沉重地告诉众人:「心灵宗师……走了,他去我爸爸生活的地方。」
其实听到他哭声的时候,众人都猜出了八九,他们经历过那一次心灵特训,已与心灵宗师有了深厚的感情,此时听到这宣布,众人的心情也压抑郁闷。
这时,天灵宗师也走出了内殿,离开时他顺手将内殿之门关上,并在上面画了一个巨大的六角魔法符号,念过一阵咒语后,两扇门页之间的夹缝竟消失了,彷佛在瞬间融合成一体,这意味着这扇门已不能再打开。
希蕾儿再按不住心中的疑惑,失声问道:「天灵宗师,为何要用魔咒封闭了内殿?」
天灵宗师肃穆地说道:「我们大军很快就要离开这里,进攻死灵的巢穴,为了对心灵宗师表示敬意,我们不想有人误入此地骚扰他的遗体,所以必须将此封闭。」
希蕾儿惊奇地说道:「但是,里面还有一个女人啊!她还没有离开内殿!」
「噢!」众人听到此话大感诧异,不明白她何出此言。
天灵宗师奇道:「女人?没有啊!里面只有心灵宗师的遗体。」
白水来也确定道:「对啊,我也没发现里面还有人。」
希蕾儿心中一寒,此事竟如此诡异,连天灵宗师与白水来都没有发现的人,她怎会看到了?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天灵宗师海牟矢沉思了一会,向希蕾儿问道:「你看到的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女人?」
希蕾儿对那神秘女子的印象十分深刻,对天灵宗师描述了一遍。
海牟矢摸着他的长须呵呵笑道:「你误会了,忘了告诉你们是我不对,那站在角落的人,正是你们想找的霜飞燕啊!在心灵宗师宣布众人离开时,她已走了。」
「霜飞燕?」众人诧异地叫喊起来。
希蕾儿恍然大悟地说道:「怪不得,她一定是用传送术离开的,所以我才没见到她走出内殿。」
豪乌巴愕然道:「那她为什么不与我们一起出来,有必要用传送术吗?那么急着走,难道不想见我们?」
白水来抓抓脑袋表示他也不明所以,他奇怪道:「飞燕她以前一见到我就会扑到我身上,现在怎的不理我就走了?」
希蕾儿白了他一眼,冷嘲热讽地说道:「果真是神使者啊!想到的与我们都不一样,一想到女孩子就认为她们要扑到你怀里?真不愧是老实人,连好色都这么诚实,哼!」
她把脚一跺,气呼呼地离开走廊向大殿走去。
她忽然大发脾气,白水来怔住了不知何为,张着嘴巴,呆呆地望着一边走一边用脚踢墙壁的希蕾儿,豪乌巴与古锋这两位过来人则窃笑不已。
白水来百思不解,向豪乌巴他们问道:「为什么希蕾儿突然生气了?你们却在笑?」
豪乌巴嘿嘿笑着,拍拍白水来的肩头,轻声说道:「她在吃醋。」
「吃醋?」白水来诧异地道:「她什么时候吃过了?我怎么没看到?吃过醋就会生气的?真奇怪啊,我以前吃过很多,但从来没生过气。」
豪乌巴这才想起,跟这位忽智忽愚的神使者讲话,不能用正常的表达方式,但跟他解释这种男女感情的事,可能要花个三两天的时间,所以豪乌巴决定放弃,向白水来说道:「那个……可能是我猜错了,她可能太激动,所以肚子痛,便回去了……」
看到白水来面露狐疑之色,豪乌巴紧接着说道:「既然她肚子痛,游法师又不在,你怎么还不去帮她治疗治疗?」
白水来半懵半懂,却嗯嗯啊啊应着,马上向希蕾儿追去,当他消失在走廊尽处时,豪乌巴把腰都笑弯,连十分严肃的古锋也忍不住大笑起来。
天灵宗师则呵呵笑了两声,一边摸着胡子,一边缓步走向大殿,他认为年轻人的恶作剧是一种活力的表现,只要心存好意适可而止,就会为生命添加不少乐趣。
希蕾儿旁若无人地走进大殿,在众目睽睽之下气鼓着两腮,冲到殿外,接着是白水来,步着希蕾儿后尘奔出大殿,完全当殿中的国王与将领们不存在似的。
因为身形过于庞大,未能进入走廊而一直在大殿等候的哈利意格,看到白水来走了,他很有礼貌地向众人点头一笑,便紧跟白水来跑了出去。
他不懂天辉语,无法与将领们沟通,所以只好跟着武神王,他去哪就跟到哪,直至回到落基营地为止。
这三位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人,使那些习惯了生存在严明军纪的将军们感觉颜面受损,大殿的气氛一下变得十分尴尬,众人愕然地停下了讨论之语,直到天灵宗师的出现,把僵直的局面搞活,他们才放松了心情继续交谈。
豪乌巴的作弄玩笑倒帮了白水来不少忙,让白水来愣头愣脑地捉住希蕾儿后,硬是要为她灌输异能治疗肚子痛。
希蕾儿被他搞得不知好笑还是好哭,但看到他那么紧张自己,什么火都熄了,反缠着白水来又是亲热又是撒娇。
这下,轮到白水来头痛了……
第八章权势纷争亲相残
当夜,卡拉多国王与众高官将领经过详细的分析与研究,决定兵分两路,发动总攻击。
一路战线,由卡拉多国王亲自率领,集合所有天辉国军队的力量,冲击西北方的关卡,那是汰拉泊与阿隆哥唯一没有高山相隔的平原边境。
可阿隆哥建起了一道长城横跨那片平原之地,硬是将两国最畅通的地方阻隔起来,本是防御汰拉泊国的侵害,现在被死灵大军彻底利用起来,用作抵挡人类前进的脚步,但卡拉多国王坚信,近二百万天辉战士与魔法师,一定能攻溃敌人的防线,直取死灵的发源地西斯格里国。
二路战线,方向却是西南边境的大雪山,临死前恢复本性的地灵宗师,已确定那里有一条通往阿隆哥之路,那么便可以从那里潜进阿隆哥国,直捣黄龙攻至西斯格里国,又可以从那里迂回到西北边长城边境的大后方,来个大合击,从而轻松攻克敌军的防守力量。
当然,这雪山之路不但十分狭窄,而且死灵一方极可能也知晓此路,那么它们一定会派兵防卫,要顺利攻上易守难攻的雪山,由落基神兵们担任此事,是再好不过的决定。
可是,这个决议却经历了一场不大不小的争论,当卡拉多国王向白水来提出这一战略部署后,白水来非常同意,这个计划不但能让落基巨人们发挥翻山越岭的优势,还有机会寻获青木年与大石头的踪影,一举两得,他毫不思索就答应了。
然而,当他将这份决议向落基战士们公布时,却引起部分巨人的不满,他们认为应该继续追逐已逃进阿隆哥国的地狱军团,以防它们与死灵大军相会后,产生变卦反扑回来。
如果地狱军团庞大的军队,与死灵大军强悍无比的黑暗骑士军团、吸血鬼军团合力反攻,那么天辉国的战士们,根本没有获胜的机会。
当然,这只是落基巨人们的想法,天辉国的将军们认为,他们英勇的战士,再加上天辉国强大的魔法力量已聚集在一起,无惧任何敌军来犯,只要落基神兵们迅速穿越大雪山,一切可能发生的困难都会迎刃而解。
被夹在中间的白水来,不停地为天辉人与落基人双方传送意见,每一次都被大声质疑,彷佛他成为了众矢之的,双方都把自己的不满之情灌到他身上。
白水来觉得两边都是朋友,不知道该帮谁说话,晕头转向的令他难受至极。
哈利意格较明事理,他思前想后,感觉还是天辉国提出的决策较有利于全局制胜,他向八位落基长老分析过后,仍有半数长老固执己见,认为落基人所向披靡,即使从正面进攻西北方的阿隆哥长城,也能迅速将之攻克,无需大费周章,拐来绕去地战斗。
在双方意见僵持不下之际,希蕾儿想出了一个办法,她认为,既然大家无法达成共识,那么干脆让神来决定。
这建议提出后,落基人却大感有道理,但应该如何确定神的意旨呢?
希蕾儿认真地说道:「我随手发出一群火球粘在墙上,在这以前,你们先猜火球的数量是单数还是双数,猜对那一方就为获胜,也就代表神认定那一方的决策更妥当。
「当然,你们不用担心我偏袒哪一方,因为打这种小火球的魔法,就如同随意洒一把沙,我不会知道确实的数量,非常公正!」
这方法听来十分古怪,天辉国的将领们大多暗暗嘲笑希蕾儿这幼稚想法,那些落基神兵哪会这么儿戏地决定如此重要的大事。
但落基战士们令天辉人大失所望,他们非常欣赏希蕾儿这种又爽快又有意义的解决方式,立即举手赞成。
意欲走西北方的选择了双数,而决定走大雪山的则选取单数。
希蕾儿二话不说,右手往最靠近她的墙壁上一指,空气中立即绽放一团殷红的气雾,从里面「呼哗」射出一群火球,陆续撞击在石墙上粘连不落,不断跳动着活跃的火焰。
无论是天辉人还是落基人都紧张地点数起来,最后的答案十分统一,一共是八十九个,单数,神的旨意要去大雪山!
获胜那一方自然哈哈大笑得意洋洋,输的也只好自叹倒霉,天生个性直率的落基人认赌服输,不再加插反对之见。
终于,白水来得偿所愿,顺利地准备与落基神兵们向大雪山进发了。随同一起的还有青石年、弦影族人和原属青木年近卫兵的五千名剑士。
到大雪山意味着有机会碰上魔变的青木年,所以青石年与青木年的近卫兵们,都多次恳求卡拉多国王允许他们同往大雪山。
卡拉多国王理解他们的心情,同意了他们的请求,但青石年的魔法圣骑却不能同去,因为他们懂得的地灵辅助魔法,在大型的战争中作用很大,必须留在天辉大军中发挥其效,青石年欣然答应。
而弦影族人则显得神秘而古怪,只派出霜翼风的大弟子哈布尔术士做代表,向卡拉多国王表示,他们的领主也要去大雪山的决定,而他们攻城用的巨型投石机,与一万只铜人机兵,仍跟随天辉大军作战,并派出半数弦影战士,辅助天辉人操纵和修理他们的战斗机器。
卡拉多国王当然没有反对,他知道现任的弦影领主霜飞燕,与白水来他们曾经是出生入死的好伙伴,自然要与他们再次并肩作战。
可令人费解的是,在这次军事盛会中,她一直躲进自己的帐篷中,外族之人一概不见,连神使者白水来等旧友们也不例外。
这使得青石年、豪乌巴等人无法理解,他们一直认为霜飞燕非常喜欢白水来,但现在变得如此冷漠,实在是不可理喻。
或者因为她父亲之死令她性情大变所至,白水来为此感到郁闷不乐,令他更失意的是,这一次远征,游雨兰不再与他一起作战了,她只跟白水来他们说了一个简单的理由,天辉大军的战士更需要她的力量,所以她要随师父而去加入西北方的战线。
对白水来来说,这是一个不小的打击,失落感一浪接一浪地从他心中涌起,他觉得能与自己最喜欢的人一起共患难同冒险,是一件非常愉快的事,可这次使他失望了。
在离开肯地加马城之前,天辉战士为落基巨人们准备了足够他们享用半个月的食物,这大概花了整整一天一夜,在这段时间里,他想找游雨兰谈谈心、讲讲道别之话,但游雨兰似乎有意回避他,一直与她师父和师妹奥丝米待在一起,忙碌个不停,白水来自然也不敢打扰她了。
落基神兵们出征的时间要比天辉军提前,在他们浩浩荡荡出发时,卡拉多国王亲自带领将领们相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