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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小荷露角 第五章  比试


    马车里的笑声传出老远,商团的人们都很好奇到底发生了何事逗得那位老先生如此高兴。说起这位迪卡罗尼老先生,可是整支商旅的大恩人。

    为了采购火蚕丝,西哈姆特商团从秀之大陆南部的神之国出发,越过有众神叹息之壁称号的可卡鲁山,横穿泰罗帝国的德尔沁草原,逆汐南河而上万里迢迢来到德兰郡。因国与国间相通的魔法阵只对军人开放,故商团一路北上,风尘滚滚,艰苦不已。过德尔沁草原时,天下暴雨,商团躲入了一个山谷,耽误了整整两天的行程。哪知山谷竟是狼谷,群狼觅食回归,见山谷被人类强占了,兽性大发,团团围住了商团众人,咬死咬伤无数。就在人们绝望之际,迪卡罗尼出现了。他飘在空中,念起一长串咒文,手一招,一颗巨大的冰流星划破天幕落在狼群里,一颗又一颗的冰流星……

    提卡躺在绵软的草地上,挥着手,想象着一挥就有一颗冰流星掉下来。

    “提卡,提卡,”一个金发少女蹦蹦跳跳来到提卡身边,“又在胡思乱想了!”

    “雪莱,别吵我,我在冥想,”提卡说。

    “父亲让我们去请迪卡罗尼大师参加晚宴,”雪莱说,“难道你不想见迪卡罗尼大师?”

    “去!去!”提卡一听是见迪卡罗尼,立马翻身而起,说,“走!”

    提卡和雪莱是商旅主人西哈姆特的儿女,一个身高体壮,面目粗犷有男人味,一个美丽动人,伶俐乖巧。平日里在家呆着听人讲大陆上贤者与战士们的英雄事迹,恨不能亲身经历。这次听说父亲要带队远赴雷普斯德兰郡的消息,趁着十六岁成人式之机要求西哈姆特带着他俩上路。死缠烂打下,西哈姆特只好点头答应。

    二人说说笑笑,来到迪卡罗尼的马车上。

    “迪卡罗尼大师,”雪莱轻轻叫着。

    没人回应。

    “大师!大师!”提卡叫道,拉开窗帘一看。一个黑小子正骑在迪卡罗尼身上,揪着他的长眉毛。

    雪莱惊讶地双手掩口,提卡已是叫了出来:“你干什么!”

    艾雷看着突然闯进的二人,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没事,没事,”迪卡罗尼说,挣开缠在身上的艾雷,“有什么事?”

    “大师,父亲请您共进晚餐,”雪莱说。

    “好,我知道了,你们先去吧。”

    “好的,”雪莱说,提卡似乎还想说什么,却被雪莱拉了出来。

    二人退了出去。

    “雪莱,你拉我干嘛?那小子是谁?”提卡说,迪卡罗尼大师位在十大魔法师之列,地位尊崇,而且救了商队。在提卡的心中,他就是整个秀之大陆上最厉害,最值得人尊重的贤者。而那黑黑的小子,胆敢骑在迪卡罗尼大师的身上拔大师的眉毛,实在让人激气。

    “提卡,大师自己也没生气,你急个什么劲。父亲说了,叫你别整天惹事。”雪莱嘟着嘴说。

    提卡黑着脸,没吭声,心里却暗暗决定,要给那黑小子点教训。

    听着兄妹两人远去的声音,艾雷手一伸,抓住了迪卡罗尼的长眉毛。“阿杰到底怎样了,告诉我!”

    “哎呀,又偷袭我!别拔,别拔,他现在活的好的很,你别担心了。”迪卡罗尼痛得直跳脚。

    “那为什么不来见我?”艾雷质问。

    “还没到时候,”迪卡罗尼答道。

    “啊?”

    “到了适当的时候,他自然会来找你的,”迪卡罗尼说。

    适当的时候?适当的时候是什么时候?艾雷迷惑了。阿杰不来见自己,难道是出了什么事?

    草原上,篝火熊熊,人们围在一起,载歌载舞。精致的草席被搁在地上,肉香四诣的烤草鹰和美酒陆续端上草席。人们围着篝火坐下来。

    艾雷和迪卡罗尼坐在正中央的草席上,左手边是西哈姆特和一众手下邻头,西哈姆特个子很高,粗旷的脸上留着一溜落腮胡,给人种威严的感觉。右手边是雪莱,提卡姐弟,雪莱和提卡嘀嘀咕咕着什么。

    坐下来才发现商队的庞大,篝火燃了好几堆,一堆篝火旁就围了不下百人,喝酒的喝酒,吃肉的吃肉,有人起来跳舞,大家也便跟着闹了起来,好不热闹。

    看着人们乐乎乎的闹着,艾雷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迪卡罗尼人是个老不修,嘴巴却紧的很。无论他好说歹说,迪卡罗尼就是不说出阿杰的下落,只是说阿杰叫他既然来到异世界,那就好好享受下这里别具滋味的生活吧。这些话还真是符合阿杰的性格啊,哎,那个白痴!

    西哈姆特拍拍手,站了起来。

    人群一下子安静了。

    他举着酒杯,笑着说:“这次德兰郡之行收获颇丰,不枉我们从神之国万里迢迢来到这儿。这杯酒,敬各位兄弟,大家辛苦了!”说完,一饮而尽。

    人们站了起来,齐声道好,喝完杯中酒。

    艾雷也站了起来,看看杯里的酒,绿乎乎的;嗅嗅,酒味不大,带些青草的清香;尝尝,甜丝丝的,回口有些苦涩,还能喝。

    西哈姆特见众人喝了酒,又给自己倒满一杯,举起,说:“这杯,敬我们秀之大陆最伟大的魔法师──迪卡罗尼大师,再次真诚的感谢你在危难之际拯救了我们商队。”

    迪卡罗尼满脸笑容站了起来,举杯饮尽。

    “迪卡罗尼大师,您身边的那位小兄弟,大家都还不认识吧,能否介绍一下?”西哈姆特说。

    “我是艾雷,西哈姆特先生,”艾雷站起身,沉着喉咙故作沙哑地说。

    “不知您和迪卡罗尼大师是?”西哈姆特问。

    商旅里最是容不得来历不明白的人,迪卡罗尼懂得这个道理,他说:“这是我的……”

    “朋友!”艾雷接道,要是让那老头胡说,难保不会把自己说成他的孙子之类。

    朋友?举座皆惊,一个年轻小子和尊贵的大魔法师竟是朋友。

    “既然是大师的朋友,那魔法一定也很厉害了?”说话的是提卡。

    “魔法?我不会,”艾雷说。

    “那阁下是战士?”提卡看艾雷瘦弱的样子,怎么看也不像个战士。

    “也不是。”

    “阁下作为大师的朋友,既不会魔法也不擅战技,骗谁?”提卡大声说,“迪卡罗尼大师,我西哈姆特商旅历来有比武助兴的传统,我请求与这位艾雷先生一战!”哼,我倒要看看这小子凭什么和迪卡罗尼大人做朋友。

    “提卡,”雪莱有些担心地扯了扯提卡的衣袖,商旅里的确常有人在宴会时比武助兴,不过艾雷那么瘦弱,被身强力壮的提卡打一下也会吃不消。

    不会吧,看这小子肌肉一块一块的,可能还会这个世界里的什么战技,凭现在的身体和他打,也就和自杀没什么区别了。我才没这么傻呢,老头,救我!艾雷求救的目光射向迪卡罗尼。迪卡罗尼却似没看见,埋头大吃。

    人们一听提卡要和迪卡罗尼的朋友比试,都吼起来。

    见大家兴致高涨,西哈姆特说:“艾雷先生,你愿意和提卡为大家献上一场比试吗?”他也想看看这个自称是迪卡罗尼朋友的年轻人的实力。

    “我不……”艾雷急忙摇着手。

    “啊,难道那年轻人瞧不起提卡少爷,不愿和少爷比?”

    “他是怕输吧!”……

    众人见艾雷的样子议论纷纷。

    “艾雷先生不愿意吗?”西哈姆特问。

    怕就承认吧,胆小鬼!迎上提卡逼人的目光,艾雷清楚的解读出其中的信息,脑袋一热,输人不输阵,比就比吧,再说迪卡罗尼也不会让我出事的。

    “不,我愿意比试,但大家都是朋友,打起来伤到人对大家都不好。”艾雷说。

    “那您的意思是?”西哈姆特说。

    “我们之中谁倒在地上数三下还起不来就算输了。”艾雷说,一会儿要是撑不住了就赖地上不起来了。

    “好!”提卡说,脱了外衣,跳下场地。

    艾雷瞅瞅迪卡罗尼,那老头正一脸坏笑的对自己竖了竖拇指,一副看热闹的模样。臭老头,看我下来怎么收拾你。艾雷挽起了衣袖,做个英雄气概状,跳进场地。

    两人落入场中,谁也没先动手,观望着对手的动作。

    提卡瞪着艾雷,一个战士该有的基本战姿也不会,浑身都是破绽。

    艾雷也回瞪提卡,努力回忆军训时教官教的几套擒拿动作。哼,你不动我也不动。

    提卡大喝一声,向艾雷扑了过去。

    动作好快,艾雷还来不及反应便被扑到在地。他的手被提卡反抓在背后,脚也被缠住了,任凭怎么挣扎也挣脱不开提卡的束缚。

    忽然手上传来一阵巨痛,眼泪忍不住流了出来。

    提卡感到有些意外,这叫艾雷的小子竟然真的一点战技也不会。抓住他的手往上轻轻一提,人就被提了起来,这也太轻了吧。哎呀,还哭了!提卡从小就很顽皮,老是爱和人打架,不过被他一弄就哭了的倒是没见过。看到艾雷的眼泪,他一下子呆住了,手不由一松。

    哎,女性的身体真是脆弱呀,一弄就痛的直流泪,想想自己从小到大,打人也好,被打也好,就从来没哭过。这下好了,要被阿杰知道了,还不给笑死。艾雷自怨自艾着。忽然感到束缚着自己的手一松,好机会!只见他一个翻身,抓住提卡的手臂,贴在自己肩膀上,身子一扭,用力向下一弯。

    一个完美的背投出现了。提卡的身体化做道弧线摔在地上。

    艾雷赶紧贴进,两脚交叉夹着提卡脖子,身体压在他的背部,双手扣住他的右脚使劲往后掰。

    “一!”

    人们开始数数。

    提卡使劲挣扎,却怎么也挣不开。这是什么古怪招数?

    “二!”

    艾雷使出全身的力气压制住提卡,这家伙的力气还真大,差点就被挣开了。按现代力学原理,他怕不有几倍于自己的力气!

    “三!”

    赢了!艾雷松开了手脚,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才不过一会,这身体就像要散了架似的,看来以后该多多锻炼了。

    艾雷站起身来,掌声四起。

    提卡也黑着脸的站起来。输了,就这么输了!提卡有点不敢相信。

    “你输了!”艾雷对着提卡大声说。

    “是,我输了,”提卡沮丧地说,旋又扬了扬手,“输了就得承认,不过我会再赢过来的!”

    “好,”看着提卡重又变得神采飞扬,艾雷赞道,“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对我有敌意,不过希望以后能做朋友。”

    “啊?”提卡为艾雷的直爽和态度转变之快而瞠目结舌。

    “我喜欢真诚,坚强的人,而你,正是如此的人,如果以前有什么不快,都忘了吧,好吗?”艾雷说,握住提卡的手,“以后我们就是好朋友了,恩?”

    对着艾雷真诚的眼神,提卡想到自己找他的麻烦,现在人家赢了还既往不咎,要和自己做朋友,这么好的人,自己当初怎么就看错了,忙点头,说“好,从现在你就是提卡的朋友了!”

    见到这一戏剧性的变化,人们再吼起来。

    两人相视一笑,回到各自的席位。

    艾雷笑兮兮的对迪卡罗尼伸出二根手指,比了个胜利的手势,暗地里却擦了把冷汗。赢的实在是侥幸啊,看那小子好胜的模样,难保日后不会找麻烦。现在这么一闹,相信他一定感激我的很,省了麻烦又多了个傻朋友,呵呵!

    提卡想到今天交了个好朋友,笑的合不拢嘴。浑不知自己这个纯洁的十六岁男儿已被那狡猾的艾雷摆了一道。要是现在有人对他说艾雷的坏话,他一定会二话不说打塌那人的鼻子。

    “艾雷先生,按我们的习俗,胜利者可以要求一样奖品,请说出你的要求吧,”西哈姆特说。

    “叫我艾雷就好了,西哈姆特先生。”

    “这怎么行,您和迪卡罗尼大师是朋友。”西哈姆特看向迪卡罗尼。

    迪卡罗尼摆了摆手,说:“西哈姆特啊,我看你就依了他吧。我可怕他拔我眉毛。”

    “哈哈,好,既然大师说了,那我就直呼你艾雷。你也可以叫我大叔嘛。哈哈!”西哈姆特大笑,艾雷直爽的个性很合自己的脾胃,让人喜欢。

    “西哈姆特大叔,”艾雷叫道。

    “好,好,哈哈,艾雷,你有什么想要的,尽管告诉大叔。”

    “我想……”艾雷支吾着。

    “恩?你说!”西哈姆特说。到底什么事情让艾雷吞吞吐吐的,西哈姆特倒是很好奇。

    “艾雷只想──告退──睡觉!”艾雷不雅的打了个呵欠,这天来都没睡好,困死了,对他来说,立马上床睡觉就是现在最需要的了。

    “啊?”西哈姆特很吃惊。“睡觉?”

    艾雷忙点头。

    “哈哈哈哈哈……”人们大笑。

    这个艾雷好不容易赢了场比赛,得到西哈姆特商旅主人的赏识,唯一的要求竟然只是睡觉。

    真是个奇怪的年轻人哪!人们这样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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